第51章 土皇帝的幸福生活

“对！最开始发现尸体的那几个狱警……他们偷偷聊过。”

“在他们被调走或者‘提前退休’之前。”

“说天快亮的时候，在禁闭室那条走廊巡逻……看见了点东西。”

“很大，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走廊灯光下晃了一下，但那地方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子。”

李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这还不算完。每个月，总有一两个，甚至三四个犯人……噗！就没了。”

“档案清空，床铺空着，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官方说法是‘转移’了，或者‘提前假释’，但再也没人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一种熟悉的、混合著探究欲和监狱固有阴森感的刺痛感，在许默心头升起。

穿墙的尸体，巨大的黑影，记录被抹除的失踪囚犯？

许默目光锐利起来。

“我想知道，那些尸体被发现时，具体是在哪几间禁闭室的门外，你能搞到编号吗？”

李江的表情，像是许默刚刚要求他去亲吻一条饿了三天的杜宾犬。

“狼哥…挖…挖这个…等于拿棍子捅马蜂窝啊！”

“能不能搞定？”许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潜台词不言而喻。

恶狼，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李江瞬间蔫了。

“能…能！狼哥，我尽力！我去问问。”

“可能…需要点时间……”

“办好它。”

许默说完，转身离开。

那股无形的?煞之气如同他的第二个影子，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了一片灰色囚服的海洋。

许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新常态。

他成了A区无可争议的王，这片混凝土丛林里的顶级掠食者。

他的图书管理员工作，基本上就是“在书架附近存在着”，而其他囚犯则战战兢兢地绕着他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感，替他掸去书上的灰尘。

开饭时间尤其精彩。

再也不用去抢那些水了吧唧的蔬菜或者成分可疑的肉酱了。

现在，每当餐车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总会有一队满怀希望的“朝贡者”，低着头，毕恭毕敬地来到许默的桌前，献上他们的“贡品”。

“狼哥，孝敬您的烟。上等货，福云！”

“狼哥，康帅傅红烧牛肉面！”

“狼哥，请您务必收下这点微薄的心意，辣条！”

“一罐咸菜，狼哥！自家腌的！”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当上了某个封建领主。

许默通常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收下这些“战略物资”。

然后把它们储藏起来，为了……

嗯，他也不知道为了啥，但在监狱里，囤积似乎是一种正确的生存姿态。

他过上了监狱版的“上流”生活。

受人畏惧，有人伺候，还拥有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大学男生宿舍羡慕嫉妒恨的零食储备。

然而，就在他开始适应自己这个全新的、虽然有点吓人的身份时，命运决定给他再来个急转弯。

这次，带来消息的是“麻雀”。

“有消息了。”

麻雀搓了搓手“上面下来的。”

许默停下对一块特别丧气的地面裂缝的沉思。

“好消息坏消息？”

“要给你换“监舱了。”

“A区转移了那么多人之后，许多舱室一直空着。”

许默耐心地等著。

“然后。”

麻雀继续说：“按规定，空置的监仓得填满，优化资源嘛，你懂的。”

许默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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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仓？有点烦。

他刚在A区建立起自己的小王国。

不过，大概也就是搬到走廊另一头，可能跟某个战战兢兢的小毛贼住一块儿，他可以继续无视对方。

“去哪儿？”

麻雀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A区也不是B区或C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准备。

“丁区！跟那个‘断背侠’，住一个监仓！”

寂静。

附近一只乌鸦发出了嘲弄般的叫声。

连监狱里那特有的嗡嗡噪音似乎都暂停了片刻。

许默消化著这个信息。

这操作，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冲着他来的。

表面上看，这像是断背侠在炫耀肌肉，动用关系，把这个新来的、危险的“玩具”直接送到自己家门口。

一种权力的宣示。

一次下马威。

换做任何其他囚犯，此刻恐怕已经开始恐慌了。

然而，在“恶狼”那张冷硬的面孔之下，许默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断背侠以为自己是猎人，设下了陷阱？

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

太好了。

因为，断背侠，丁区的土皇帝，监狱权力结构中那个神秘的节点，正是许默需要接近的目标。

关于调查员之死，那些讳莫如深的暗示，那些不经意间指向监狱更深、更黑暗角落的手指……

丁区，以及它那位“声名远扬”的老大，看起来就是个挖掘真相的绝佳突破口。

李江的警告，以及这调仓背后明显的、来自断背侠的恶意……

所有这一切，都完美地契合了许默自己那未曾宣之于口的目标。

断背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帮了许默一个大忙。

他亲手递过来一张直通他想探查的那场大戏后台的贵宾票。

许默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行了，麻雀，”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去告诉该告诉的人，我会收拾好我的……战略物资。”

许默抬头，目光投向操场另一端，那栋看起来更加压抑的丁区监舍。

断背侠想要一头恶狼住进他的窝？

可以。

满足他。

反正，他也该换个地方，换种环境了。

而且，谁知道呢，也许他这位即将上任的新室友。

真的知道些关于神秘死亡、深夜巨影、以及那些会跟上铺床板发生“意外”的调查员的故事。

A区“土皇帝”的短暂王朝结束了。

现在，开启的是许默监狱生涯中，可能更有趣、绝对更诡异的新篇章：

地狱来的室友……或者，是把地狱带给室友？

这得看后续发展了。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新邻居了。

准确地说，是拜访一位新邻居。

这一定会很有趣。

以一种极度扭曲、充满潜在致命危险、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监狱剧方式。

许默拎起他那点可怜的家当：

一把牙刷，一套备用囚服，以及足够开个小型便利店的快速面、辣条和咸菜。

准备迎接他的丁区合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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