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乖

蕴尔默默呼出一口气，现在可不像昨天隔着屏幕，不管这玻璃墙是什么材质此时看起来都很脆弱的样子，心知自己直面的是一个可能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就算是蕴尔也难免心突突。

见其他人停止靠近后西摩明显平静下来，在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中蕴尔佯装镇定地摸到了玻璃墙前。

虽然心里没底，但又必须得走出这一步，蕴尔抬手轻轻贴到玻璃上，压下紧张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柔和道：“西摩，还记得我吗？”

虽然蕴尔平常也少有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但此时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当然要温柔，此时在她眼里西摩可不是随便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哨兵，而是维持以后生活的保障。

密室内的森蚺自然不会有回应，只把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死在蕴尔身上。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对吗？我?蕴尔。”

“我们之前见过，两次。”

“这是小啵，我的精神体。”

在蕴尔的示意下小啵往前飘了飘，然后挥挥触须。

森蚺的视线顺着小啵的移动缓缓偏移，只看了一秒就又再次落回到蕴尔身上。

“你认得我的对吗？上次你从毒雾中救了我，我还给你梳理过意识。”

蕴尔尽量挑拣著两人为数不多的经历，掌心贴著玻璃墙微微下滑，身子也缓缓蹲了下来，主动放低自己的位置让森蚺能够放松哪怕一点点。

森蚺的竖瞳随着蕴尔的动作下移，在蕴尔轻柔的语调中动了动身子，只一瞬就又停住。

蕴尔扫了一下这个面积很大却没有多少空余空间的羁押室，最后视线下落看向贴著这边玻璃墙的角落里一个圆形的水槽。

水槽很小，直径不过二十厘米左把，里面盛着蓝色的液体，应该就是安卡说的营养液。

营养液不多，估计是怕他体力充沛会胡乱攻击，只擦着他不会因为胃部空虚而饿死的边缘线的量。

可就这么一点儿，依旧没有被喝过的迹象。

“怎么没有喝营养液？是身上疼还是头疼？”蕴尔指尖在玻璃墙上敲了敲，声音不算大。

蕴尔一时不太确定西摩此时称得上呆滞的状态是因为躁动值还是因为摄入麻醉喷雾过多才这样迟钝，又或者两种都有。

蕴尔意识到这样单方面的询问并不能打破现在的僵局，她应该换一种方式。

“西摩，如果你记得我就把尾巴伸过来。”蕴尔的声音柔和中带着蛊惑引导，其中又有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相比刚刚的询问，这次更像是指令。

她刚才的话西摩无法给出回应，蕴尔猜测如今的西摩意识混乱或许无法理解过于复杂的问题，简单且直接的指令或许才更适合现在的他。

森蚺静默半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依旧不会回应时他动了。

巨大的蛇身缓缓转动了一点，然后又再次安静下来。

“尾巴，西摩，我说的是尾巴。”蕴尔又开口。

话音落下，这次森蚺没有再静默，而是缓缓把压在身躯下的尾巴贴着地面伸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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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途中他依旧看着蕴尔的眼睛没有移开半分，尾巴延伸到半路再次停住。

“没错，很棒，你听懂了。”

“继续。”

随着蕴尔的鼓励与引导，那截尾巴像在犹豫，但蕴尔依旧耐心地等待着。

玻璃罩上有一些分散著的微孔，很小很小，是用作透气的，蕴尔摸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后把指腹贴在上面，再次引导：“就这样，过来这里，我可以摸到你。”

尾巴再次动了，这次比刚刚快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漫长的等待中尾巴终于碰到了阻碍，然后又贴著玻璃墙缓缓向上爬行，逐渐向蕴尔手指的地方而去。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尾巴尖隔着孔洞贴在了蕴尔的指腹上。

“很好，你做到了。”蕴尔奖励似的勾了勾手指，连带着那截蛇尾也动了动。

“蕴……尔……”西摩嗓音本就低沉，应该是几天没有说过话了，现下嗓音更是沙哑的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他说话了？！”身后安卡惊讶之余依旧不忘降低音量。

西摩从被关入羁押室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这是他来到这里说的第一句。

“是我，你记得对吗？”蕴尔让自己的嗓音最大?度的柔和，她摊开手掌贴在玻璃罩上，轻声引诱：“西摩，现在把头凑过来好吗？我们离的太远了。”

森蚺这次明显反应敏捷了一些，并没有让蕴尔等太久，身子缓缓爬行，麻醉喷雾的影响应该有些大，他已经没办法支撑著头过来。

只能下巴贴在地上，速度很慢很慢地往蕴尔这边移动，蕴尔没有半点不耐，视线平稳的落在他身上，安静的等待着。

尽管之前有过短暂的相处，但森蚺太过巨大的体型还是威压不减。

蕴尔此时蹲著身子，森蚺就算贴地爬行过来的脑袋依旧比她高那么一点。

所以在森蚺的头贴到玻璃墙的时候蕴尔需得微微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好乖，不过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没有办法进去摸你的头。”蕴尔脸上作出一副遗憾可惜的表情。

森蚺像是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只固执地把头顶抵在玻璃墙上不动。

蕴尔看着透过玻璃显出清晰纹理的蛇鳞，轻笑着伸手弹了一下玻璃，很清楚的一声，随之泛起的细微震颤终于促使森蚺抬起头。

一节暗红色的细长舌头突然伸出，分叉的顶端触碰到玻璃墙时顿了顿，然后又缩了回去。

蕴尔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结果就见森蚺突然身体焦躁地扭动了一下，下腹部的异样一闪而过。

余光瞥到那东西蕴尔一愣，然后抬手用指节尴尬地蹭了下鼻尖。

“我要走了。”蕴尔这话说的突然，刚刚还耐心又温柔，现在就说要走，身后的其他人明显也没想这么突然，都有些惊讶但却没说什么。

而羁押室里面的森蚺更像是不敢相信蕴尔的意思，那只眼睛眨了一下，再睁开时就见蕴尔真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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