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道歉说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我……”拓元突然哽住。

是啊，蕴尔甚至连浅层梳理都没给他做过，她不是他的向导……

拓元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人家只是亲他一下摸他一下，他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给她的准备，结果人家想把他丢了就一脚踹开，一点不舍都没有。

可他能怪谁呢？蕴尔没有骗过他们，也一直没有承诺过什么，他只能怪自己天真，一厢情愿罢了。

拓元呆站在原地，蕴尔从他的禁锢中逃脱以后其他人已经停止了攻击，可他依旧觉得身上好疼。

皮肉的疼痛如同有意识一般顺着经脉流入骨髓，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是血液的流失还是情绪影响的幻觉，拓元开始觉得冷。

不是体感的冷，而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冷，冷到他只有攥紧拳头用指甲掐著掌心才能忍住不要发抖。

原来人伤心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会冷静下来，他甚至觉得无力，他不再想去质问或是控诉蕴尔的无情和残忍。

他开始思考，思考这段时间的一切。

其实蕴尔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不管她平常怎么好说话怎么温柔善良，心里却依旧将这些人分了类。

谁远谁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界线划的清晰。

就比如现在，她其实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如果她之前给他做了梳理，现下这种情况就无法坦荡的说出“我不是你的向导”这句话。

她从始至终都还没有真正的接纳他，她一直都在试探，在观察。

只有真的通过她心中那套标准的人才可以被她归纳在身边，比如索特。

她之前承认对索特偏心，可这份偏心真的是因为喜欢吗，还是因为索特是唯一一个不会出现变数的人。

索特没家没亲人，没职位没退路，所以蕴尔对他放心，他可以结契，忠心稳定，不会被舍弃，可以牢牢掌在手里，作为保护自己的筹码。

玄冥有上校军衔，莱恩是帝国太子，格兰是研究教授，他们没有索特好糊弄，所以她就试探著释放出诱饵一般的喜欢，去勾着他们。

一点不够就再放一点，斟酌著的加码，在看到他们因为她的一点点挑逗就乱了阵脚的样子她却保持着清醒，在观察他们变化的同时也在试探他们的本性。

通过了考验就可以浅层梳理，然后视情况而定什么时候结契，但如果中途出现了变故，反正还没有结契，只要她发现了自己不能接受的地方依旧可以舍弃，只是有些麻烦。

而洛奇和他是被放在界线之外的不确定因素，是还要排在玄冥三人后面的，目前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

对于不确定性格无法确认真实本性的她甚至浅层梳理都不做，就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吗？

在这场所谓的感情中，她永远都在权衡利弊，步步为营，而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却稳稳当当的按照她所划出的路线行进著。

她把自己当作棋手，亲手绘制了棋盘上的每一条线，把所有人牢牢圈在中间。

然后她把自己摊开来，给他们看，半点不藏匿自己的本性，在他们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笑着问他们：“我就是这样，你们要不要接受？”

可此时他们已深入局中被她的线牢牢缠住，挣不脱也逃不开。

或者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想逃了，心甘情愿把一颗心亲手奉上，随她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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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付出了全部情感，而反观蕴尔，她只用指缝里流出来的那一点点喜欢就吊的他们甘之如饴。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她的棋盘中，是棋子，供她驱使，也可以是弃子，出局只在她一念之间。

拓原感觉此时自己已经从心到身体都凉透了，他想明白的太晚了，可其他人呢？

不说索特玄冥洛奇，就说莱恩和格兰，多智近妖的两个人会没发觉蕴尔的想法吗？

当然不会，他们只怕是早就察觉到了，可依旧愿意留下，甘愿成为玩物，将身体，情绪，灵魂，意识，都尽数交与她手。

拓原看向此时围在蕴尔身边的众人，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每一双眼睛如同最精噸的探照仪器，将他的狼狈照的无处遁形。

他们就站在那里，带着明知被掌控的纵容和高傲，无声的讨伐着他的不识相。

被人当狗玩也在高傲吗？拓原突然很想笑，疯了，他们全都疯了。

他也疯了，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说：“别不要我。”

想明白了又怎么样呢？

他走不掉的，享受过蕴尔的喜欢他已经无法再过没有她的生活了。

没有人喜欢蕴尔以后能再喜欢别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包括他。

就算没有身份，没有名分，他也愿意的。

愿意被她掌控情绪，愿意被她驯化，只要别不要他。

这并不是蕴尔的错，或许他们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蕴尔只是挖掘出了他们原本藏匿于皮囊下的隐秘心思。

他们或许本身就是喜欢被掌控，不然怎么会从中获取乐趣，甘愿沉沦呢。

没错，不怪蕴尔。

是她让他们正视了自己的本性。

遇到蕴尔是他们的幸运才对。

拓原试探著往前走了半步，近乎祈求道：“你罚我吧……”

蕴尔听到这话像是无奈般叹了口气，视线在他遍是伤口的身上扫了一圈，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同情意味，轻声叹息：“明明可以好好的，非要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

“我错了。”拓原生怕蕴尔不快，他看着蕴尔唇上的伤，不敢再往前一步。

“这三个字我今天听的够多了，道歉说多了可就不值钱了。”蕴尔这次倒是主动走近。

近到像是快要贴在他身上，伸手用指腹蹭过他下颌处不知刚刚是被谁的异能划出的伤口，然后缓缓按了下去。

眼看着因为并不算太深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液，蕴尔盯着拓原因为疼痛而微颤的睫毛，对他没有躲避的反应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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