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时

只是这次的梦境里，出现了一些她记忆中自己似乎并不曾经历过的画面。

那是一片蔚蓝的汪洋，置身其中时她下意识恢复了真身。

她继承了父亲的血脉，拥有蛟类天生的闭气能力，她在水中畅游完全不受阻碍，下意识地，她好似想寻找些什么。

远处有黑影逐渐靠近，她从心底里升起的，不是警惕而是熟悉。

黑影越靠越近，在距离她还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好听的音波从对面传来，在海中带着大海的水波晃动。

好似四面八方传来的天籁，听在月升耳中，带着几分别样的缱绻空灵。

她想游近一点，看看清楚。

尾巴不断甩动，想要靠近。

可却如何也游不到近前，只有那从四面八方传入心中的声音，婉转动听，撩人心弦。

只有那好似海妖的歌声，在引诱她。

……

月升所居住的房屋里外，都有着特殊的聚灵阵法和防护结界，便是为了要她睡的安心。

所以她在这里睡觉，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小危险靠近不了，大危险也跑不掉，故而她在此总是能睡的深沉。

此时，大门外。

一身着道袍的白发男子打开门走了进来，输入指纹开了锁，熟门熟路进了门。

一进门便觉察到不对，猛地抬头看向楼上。

满头白丝的男人指间瞬间出现一道黄符，瞬移符燃起的瞬间，他出现在了三楼书阁之中。

一睁眼，入目便是那条熟悉的金色尾巴，尾巴在光滑的地板上悠悠然轻轻扫动，时而十分用力的摆动着。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一次看见，他都依然会感慨造物主之神奇。

他仔细探查一番，发现她竟然只是睡着了，好似是在梦魇。

梦见什么了？

竟能引她情绪激动至此，现了原形。

查探了确实没有其他妨碍后，怕叫醒反会惊扰她，他便伸手在她头顶，绵绵不断的温和灵力往她体内而去。

渐渐地，她的尾巴平静了下来。

片刻后，月升身上多了条柔软的薄毯盖著上半身，男人坐在了对面，看着她睡的乖?的小脸。

那双阅尽沧桑，却依旧明亮纯净的眼眸里，此刻满满的都是岁月的温柔。

看着她一如多年前年轻美好的模样，又看向自己指间缠绕的缕缕白丝，思绪逐渐飘远。

那些记忆历历在目，一切仿若昨日，又好似过去了很久。

如今这个时代，信息发达，物欲横流。

本该早早被岁月淘汰留在过去的他，却活到了现在，见证了一个，幼年与少年中年时，全然不曾料到过的时代。

而他和她，还有归原禅寺里还未圆寂的那个老和尚。

其实，他们并不算是这个时代的人。

甚至于连老一辈人都算不上。

严格算起来，他们，是那个封建王朝，最后的遗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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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全都出生于封建王朝末年。

他们的故事，还要从一百多年前的末代王朝背景下，那个叫鱼儿庄的世外桃源说起。

而他之所以被后来的这些小辈们称为九叔九叔公乃至九叔祖，并不是因为他排行第九。

而是因为他的本名，叫鱼重九。

鱼重九出生在封建末代王朝的尾声，月升实际上是比他还要早出生许多年的，按照他知道的，她的成长速度来看的话。

可他见到她时，她却和自己当时一般大小，甚至是个比自己看起来还要更小些的幼儿模样。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那年，他好像才四岁吧。

……

一百多年前，王朝气数将尽，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王朝兴亡百姓皆苦。

外界由于?治经济等原因，百姓们的田赋与盐课、以及为了镇压民间运动组织而增设的厘金，原本的比例便已足够繁重，后又因复杂的?治原因被迫提升比例。

除此之外还有以各种名目增加的数十项税收，导致了原本就十分贫苦的百姓们，被压迫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那些事，也是他成年时离开鱼儿庄后走出去，才慢慢知晓的。

明明处于同一个时期，同一片天空，可鱼儿庄和外面，却是犹如两个世界。

一半地狱，一半天堂。

鱼儿庄的天气总是很和煦，可以说绝对是一块风调雨顺四季分明的宝地，所以各家各户的田地收成都非常可观，山上的野猪等野兽动物都未曾下山祸害过土地。

因此鱼儿庄几乎年年丰收，庄民们生活安定，家家都不用饿肚子，各家各户的孩子童年都是极其静谧安宁且欢乐美好的。

每天午后等阿爹阿娘睡实后，小重九就会悄悄从家里溜出去，和庄子里几个相熟的小子丫头一块去小溪流边偷偷玩水。

庄子里的溪流很浅，浅到只能淹到小孩子大腿的位置。

小孩子在里面躺着只要一伸手就能撑起身来呼吸，水流速度又很温和。

因此家中父母都不会太过严苛地管束他们去河边玩耍的事。

这天的午后，阳光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格外舒服。

几个穿着清凉的稚子在水里打滚玩耍，突然有一个小女孩指著溪流上婈处喊道。

“快看，那有人！”

稚童们一同闻声望去，就见一个光溜溜的小女孩顺着溪流在往这看。

看了一会儿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便朝下走来。

她似乎是才刚学会走路一样，跌跌撞撞歪歪扭扭，两只胳膊甩来甩去跟玩儿似的。

等她走近了，孩子们才看清，原来她并不是走来的，而是婈过来的。

没错，是婈。

这小女孩，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却是一条细细的蛇一样的尾巴。

要不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这要是搁任何一个大人瞧见了，必定得被吓破了胆子去。

可这几个小孩，都只是稚龄，最大的才八岁。

此时大家好奇的看着她，甚至都对她的尾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

小女孩十分吝啬的，不愿意给他们摸她的尾巴，也不开口说话，哑巴似的，甚至没有用眼睛正视他们。

只是用尾巴尖尖点着溪水往他们身上泼，就和刚才几个孩子闹腾时一样。

小孩们立刻就明白了她是想和他们玩了，刚才那股子兴奋的泼水劲儿立马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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