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对视

嘴里说著，手上多了一张饼，老道掰了一小半递给小花。

小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老道较为温和的清隽脸庞，慢慢止住了哭声，却是并没有去接那块干饼。

鱼儿庄的娃娃虽然吃的不算顶好，但都是能吃饱饭的，这样的干饼，比她阿娘做的差远了，她并不想吃。

老道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嫌弃，立刻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这，他堂堂一派掌门竟然沦落至此了吗？连个小女娃都嫌弃他身上唯一的干粮？

好吧，他看这俩丫头吃的两腮鼓鼓，手上肉窝窝的浑实劲儿。

浑然不似外头那些个小丫头们，一个个饿的皮包骨的可怜相，顿时讪讪的把饼收回去了。

不过却也因为他的这个示好的举动，让小花察觉到他是没有恶意的了，只是还是有点害怕地往小月升身旁缩了缩。

此时几人发现，相比于这个小姑娘见到陌生人后的正常反应，这个小姑娘，有些淡定的过了头。

“呃这个，小姑娘你?什么名字呀？”

小花见老道笑的和蔼，看着莫名的?她不害怕了。

“我?小花，她是月姑。”

“哦～小花和月姑呀！真是好孩子，你们几岁了呀？”

“我六岁了，月姑……我不知道。”

一老一少一来一回搭了几句话，小花被转移了注意力，逐渐不再害怕。

老道见那?月姑的女童看都不带的多看他一眼的，瞧她旁若无人的，在扒拉那几只蚂蚁，顿时来了兴趣。

一只并不算苍老，甚至有些细嫩的手伸了过去。

那些原本晕头转向的蚂蚁立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般，排成了一长排，顺着他的手指来回扭曲著队形。

这有趣的一幕引得小花惊叹，月姑也盯着那只手好奇了起来。

她不怕生似的，伸出小手去掰老道的大手，扭著小脑瓜凑近去看他手心，又转过来看了看他的手背。

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藏，更是好奇。

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抬眼，便与老道对视上了。

当看到老道瞳孔里的东西，她下意识想看清楚是什么，可等她察觉不对立刻就想要闭上眼睛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发现，自己闭不上眼睛了！

那老道此时盯着她的那双琥珀色的圆圆瞳孔逐渐化为竖瞳，丝毫没有害怕，深邃有神的眼睛里瞬间玄妙变化。

其间有玄奥的道韵流转其上，月升再如何迟钝，在那一瞬间也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这双眼睛看透了去。

这令她本能地觉得不好，她不想被看到。

可她却毫无办法。

少顷，小月升终于能闭上眼睛了，立刻伸手捂住了眼睛，面露痛苦之色。

老道却是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终于闭上了眼。

须臾，闭着眼睛的老道低低笑了起来。

“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道从刚开始的浅笑，越笑越大，越笑越欢，最后仰头哈哈大笑。

见他这般疯癫模样，几位同行者面面相觑，对视一眼，老和尚问起。

“凌风子！可是？”

老道的反应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可几人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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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

老道也就是凌风子此言一出，后面几人顿时齐齐长长松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不枉我们找了这么多年，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没等几人高兴，紧接着小姑娘的反应让几人手忙脚乱起来。

“嗯……呜呜……嗝呜呜……”

幼嫩的哽咽声一声声的并不多大，似是被吓到了后才反应过来的惊惧反应。

这丫头似乎是反应有些慢了一两拍的样子，哭都和旁边那丫头不一样。

对方是?开嗓子嚎，她是一声声吭哧吭哧的，好似难以发声似的哽咽著，声音幼嫩，似小兽啼鸣。

小花见到月升这样，顿时看着她发起呆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凌风子赶忙一把将月升抱起来。

月升一直紧皱眉头，一双眼睛如何也不愿意再与他对视了。

他想看都看不著，小姑娘跟自己爹娘闹别扭似的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叫他看见眼睛。

“嗐！这小丫头！好了好了，老道我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好不好？”

她还是捂着眼睛扭来扭去，指缝间露出来的视线不肯与他对焦，老道被她咕踊的险些抱不住她。

“诶索性已经惹著了，一次性搞定吧！”

后边原本坐下歇脚的那个模样打扮极为寒酸，还带着眼罩弯著腰的瞎子将拐棍丢开，直起腰靠近过来，伸手摸向月升的头和脸。

月升原本只躲著老道的视线，此时被摸头立刻扭头过去瞪视瞎子。

见他的眼罩挡着一只眼，她也松开了一只手，只捂住了自己一只眼。

瞎子明明露出来的那只左眼也是闭着的，很显然是个瞎子。

却好似能看到她动作般笑了，黑皱的脸皮一下子好似一朵黑菊盛开。

月升愣住了，她愣愣的盯着老瞎子脸上皱巴巴的纹路看，眼睛一眨不一眨的，明明是双异瞳，却叫人瞧了心生不起一丝恶念。

太干净了！

比寻常孩童还要纯净无瑕的干净，难怪灵气这么亲她。

这简直就是个祭品纯白无垢的容器，日后这里面能生长出正好是邪，能用来盛放些什么，全看旁人给她放进去什么了。

把握好了绝对是正道之秘宝。

可一旦给那些邪修得去，就是个大祸患了。

但不论未来如何，此时此刻，她都只是个孩子。

什么都没干过的孩子。

一个，天生异种，却纯洁无垢，且被天道规则允许存活的特殊存在。

如今天下大乱，人道艰难，他们想要保住的，日后将会成为奢望。

可天无绝人之路，这一线机会，给他们找到了！

几人情绪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都很兴奋。

月升此时瞳?圆圆的，十分好奇的对着老瞎子脸上的褶皱猛瞧。

老瞎子原本笑着的表情，在摸完小姑娘头骨后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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