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租房里的死亡

深夜三点。

合租房。

房间没开灯，只通过月光照明。

客厅中，一个消瘦青年跪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中，正播放一段画面。

阴暗的房间里，摆放著漆黑裹尸袋。

通过半开的拉链，能看到一颗妆容精致的女尸头颅。

某一刻，那尸体忽然睁开眼，在裹尸袋中挣扎起来。

视频结束。

这段画面，可以说让人毛骨悚然，加之现在是深夜，氛围更加恐怖。

但青年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面色扭曲，极为兴奋。

“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他又哭又笑，又闹又叫，在客厅中手舞足蹈。

他身前，有一个裹尸袋。

袋子里，露出半张女人的脸。

*

五小时前。

新都，晚上十点。

这座大夏国经济第一的都市，纸醉金迷，钱不是钱。

几百上千万的超跑，眉目如画的少女。

街上随处可见。

一个消瘦青年走在街上。

陈远刚结束加班，满脸疲倦，从公司出来，往公寓走。

他回家的路上，不时有豪车开过，副驾上坐着美到让人一眼，能记好几天的女孩。

当他们经过陈远时。

陈远能看到昂贵的车身设计，闻到女孩身上传来的香味。

这是陈远和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好像他也坐在豪车上，身边坐着一个无数男生，梦中白月光一样的女孩。

但豪车嗖的一下开过，女孩的香味也掩盖在汽车的尾气里。

只留下陈远站在原地，满心惆怅，又变成那个拚命干活，仍存不下几块钱的青年。

陈远看了看四周。

大厦上变换的广告牌，商城，夜场的霓虹灯光，照的这座城市如同梦幻之都。

年轻人为梦中的美好而来，奈何梦就是梦。

当开始追梦的时候，梦就该醒了。

陈远不愿意多想，快步走回公寓。

他住的地方只有十来平方，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陈远躺在床上，累的不行。

休息一会儿，他打开手机看一眼，只有两个信息。

第一个是朋友的：远哥，这个月还能活不，兄弟我手上还有一千块余钱，要的话随时和我说。

第二个是发小的：阿陈，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不用等我。

陈远先给朋友发一个狗子拥抱的图，而今社会能借钱的，都是真正的好朋友，不少家庭的父母都做不到。

而后给发小发消息：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怎么就不回去了，公司没假吗。

发小：有假，但回去也没意思，我家里的人你知道的，眼里只有一个字，钱，我懒得回去找罪受。

陈远叹了口气，发小的想法他能理解。

他家里人开明，总是和他说，外面过的怎么样都没关系，多回家就好了。

可什么都没做成回去，只会被周围的人瞧不起，给家里丢面。

实在受不了。

他给发小回信：那我们过年可以一起过了，我也不想回去。

发小：哈哈哈那我们就一起过。

陈远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

十平米出头的房间，窗户也只有一格，好在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繁华的都市，灯红酒绿，夜色下，会场中，不知道多少人挥金如土，怀抱佳人。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成为有钱人的一天，我不求大财，只要能开个梅赛德斯宾士就行，c级就好，这样回家才算面上有光。

爸妈也不用被人家暗讽，说孩子没出息。

陈远怔怔看着窗外的夜色。

年少时期，总觉得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开上保时捷法拉利。

只要自己足够好，就能得到美少女的青睐。

而今长大才知道，c级是梅赛德斯最入门的豪华型号，三十万就能买到，网路上属于很多人的嘲笑对象，眼界高的漂亮女孩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就是这最入门的型号，一个月薪一万的人，抛开吃住，就算一个月能存下?千，要足足四年多才能买到。

四年啊，十四岁到十八岁就是最好的青春时光，也就只有四年时间，真的非常漫长。

这还只是裸车的花费，任何配置都不加的情况下，还需要保险每年一万，保养近两万。

寻常人眼中，月薪一万已经是高薪。

可月薪一万想要一辆c级车，需要足足四年，后续使用每年要花掉近四分之一的薪资，人变成了为车打工。

普通人里，月薪一万已经是混的非常不错的人了，但在最入门的豪车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网上，仿佛开个三十万的车不算什么。

只要稍微计算一下，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能感受到认知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那是常人难以跨越的，如天渊般的距离。

窗户前的陈远，扭过身，打量自己的房间。

这样小的窗户，白天的时候，也无法让阳光进入屋子，缺少光照的房间阴暗狭窄。

真如老鼠的下水道，哥布林的洞穴。

‘谁让我真的是老鼠呢，老鼠就该住在这样的地方。’陈远哂笑一声，躺到床上。

‘如果我有钱就好了，如果我有机会就好了，要是机会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拼了命的抓住。’陈远用力握拳。

‘可这个时代哪还有普通人翻身的机会呢，就是有机会，凭什么我得到，我算什么，一只阴暗下水道的老鼠，只怕我这辈子都不能出去看到外面的阳光了吧。

真有机会也是别人故意下的耗子药，耗子的结局就该是吃了耗子药，死在某个没人的角落。’

陈远拳头又松开。

他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灯光带来光明，可盯着看又让眼睛难受，头晕目眩。

犹如普通人有了翻身的机会，犹如老鼠吃了老鼠药。

‘如果混了耗子药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吃吗。’陈远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闭上眼睛，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因为对他来说，答案一定是，吃。

‘想太多了，什么耗子药不耗子药的，乱七八糟。’

陈远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乱七八糟想这么多。

还是想想明天要上的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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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灯，陈远就要睡觉。

不过今天的思绪，让他有点失眠，一个小时过去才勉强睡着。

就在这时。

咚。

门外传来响动。

陈远一下醒过来。

打开手机看眼时间，晚上一点。

“服了，刚要睡着。”

翻个身，陈远便继续睡，总不能因为这点动静，就出去干人。

合租的房子，被室友打扰又有什么办法，不要一直吵就行。

然而，在陈远要继续睡时，门外传来了骂声，打斗声，夹杂女人的惊恐叫喊。

陈远一下睡意全无。

他所在的房子，一共三个人租。

算上他，两男一女。

这情况，是男室友跟女室友打起来了？

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陈远对两个室友不太熟悉。

他回公寓，基本洗个澡就睡觉了，而另外两个室友，都是夜间活动的主，少有噷集。

其中，女室友还是碰见过几次的，相貌不错，穿的也很少，是夜场的公主。

陈远对她最多的印象，就是身上浓到发腻的香水味道。

另外那个男室友，是真的从没见过。

碰见女室友聊两句的时候，女室友也说没见过。

没想到今晚居然起了冲突，按理说两人都是陌生人才对。

陈远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以求能清楚的听到门后的声音。

他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女人被捂嘴发出的呜呜声。

过了一会儿，忽然传来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客厅接着陷入，一片死寂。

陈远瞳孔猛地收缩，没声了？怎么这么快就没声了。

一个大活人，就是要被制服也没这么快吧。

除非把人脖子抹了，几秒钟就能失血死?，自然失声。

陈远摇头，好歹是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怎么可能因为口角就杀人。

然而，陈远忽然从门缝中，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

血液，大量的血液暴露在空气里，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陈远心脏砰砰跳动，他慢慢挪到自己的床铺旁边，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小臂长的西瓜刀。

他曾经有一段，被人绑架的经历，还好父亲及时把他救了下来。

但这也让他，患上了极强的不安全感。

时刻在枕头下放一把刀，才能睡得着。

手上有了刀，陈远安心了一点。

他紧握刀柄，心中问自己。

如果，真的是发生了凶案，怎么办。

“要是不招惹我，我就不多管闲事，治安官过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招惹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谁来谁死。”

陈远睁大眼睛。

他虽然只是个社畜牛马，但骨子里，有着一股?戾狠劲。

不然也不会生出，拚命抓住机会，是耗子药也吃的想法。

他可以说是一个，被现代规则束缚的狠人。

如果没有事情解脱规则，他可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若是真出现了什么事，解开了他的枷锁。

他这样的人，会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不论果决程度，还是狠辣程度，都不是常人能够比拟。

陈远握著刀，慢慢回到门口，继续听。

还未等他听到什么。

“陈远，你醒著对吧，你都听到了。”

门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距离极近，几乎就是贴门发出来的。

同时，门锁咔的一下，竟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猛地被推开，陈远房间的小窗，正对着房间门，月光照出门外的人影。

是个一米九之高的壮汉，脸上身上有喷溅上去的鲜血，手里握著把水果小刀。

他满脸?戾，眼睛遍布血丝，杀红了眼。

此时开锁进门要把陈远也灭口。

噗嗤。

刀子捅进人体的声音响起。

壮汉?戾表情一僵。

低头，小臂长的西瓜刀，已经没入他腹部大半。

鲜血瞬间染红衬衫。

壮汉愣住了。

他对房间的住户有了解，知道陈远就是个大学毕业，刚上半年班的青年。

这种人，很好杀才对啊，就算要他性命，他都不敢强烈反抗。

因为这样的人，是处于社会规则的限制之下的，服从者。反抗是违规的。

他妈这个大学生，为什么藏了把西瓜刀，动手还极其果断，一点犹豫都不带。

“你要杀我，就别怪我杀你。”陈远睁大眼睛，就这一下的功夫，他双眼通红，脸上写满凶狠。

手上西瓜刀，再往里狠狠一送，将壮汉捅了个对穿。

壮汉立刻失去力气，摔到地上。

陈远不停手，扑上去，先抹脖禁声，再连续的捅。

很快壮汉就身体一松，失去气息。

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呼呼呼。”捅完人，陈远已是满头热汗。

确定壮汉没有声息后，陈远摸著刀，缓步往客厅走。

一方面是要查看客厅情况，另一方面，谁知道壮汉有没有带同伴。

客厅并未开灯，但有光。

一个一米?几的男人，头上带着矿灯，正在处理满地血迹。

那些血迹的旁边，躺着一具已经褪去血色，只剩下一片苍白的女尸。

陈远往男人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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