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球 十

因为怕自己改变主意，无名刚下飞机就直接打车去单位把工作辞掉了。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但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还有家庭这一关要过。纠结半天终于把辞职的事说出来了，爸爸一如既往的沉默，让无名自己拿主意。妈妈反应最激烈，听说无名辞职了，当场就爆炸了，先是把无名数落一通，然后又开始翻旧账，把以前的事一件一件拿出来说，总之一句话，都是无名的错，不听妈妈的话就是错。

其实她也讲不出什么有道理的话，就是没完没了的絮叨著那些陈年往事：“哎（拖长声）呀，哎呀，你就作吧，你就作吧。哎呀，啧啧，我看你以后怎么办。哎呀，啧，一天天的花钱没够，去个破健身房一月两千多，你就是闲的，有那体力多干点活，又能健身又能赚钱，你就是工作不累。还有那个什么破蛋白粉，告诉你那东西伤肾，就是不听，非要喝，非要喝，好几?块一罐的破玩意儿，白浪费钱。”

诸如此类的话，絮絮叨叨好几天，这还是在无名没提自己还要去武当的前提下。几天后，妈妈终于冷静了，无名向爸妈介绍未来的计划，提到想去武当学功夫，意料之中妈妈又炸了。无名妈妈是个很拧巴的人，无名给她讲道理，她一句也不信，但是别人不讲道理，直接告诉她这不好那不好的，她反而深信不疑。比如无名解释蛋白粉的成分，功效，不伤肾，她不信。但一起买菜的大娘说蛋白粉就是伤肾，千万别让孩子吃，她想都不想就信了。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傍晚，无名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床边是张书桌，上面放著一个打开的行夌箱，里面衣物摆放得有些乱，仔细看已经落了细细的一层灰。这段时间妈妈有些怪，每次路过无名房间都刻意往里看，从中找到无名的身影观察一会才离开，似乎在期待着无名有什么反应，然而无名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时光匆匆，又过了半个月。

早晨的武当，钟陈两位道长正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钟道长好，我出发啦，大概中午到武当。”

回复完消息，钟道长说道：“好啊，很快又能见面啦。不知道是什么事啊，处理了一个月。”

陈道长：“我倒是能猜出个大概，这话还得从头说起。”

快速整理一遍思路，陈道长继续说道：“无名小时候很容易做噩梦，说明他长期承受压力，甚至感到恐惧，不是对于危险的恐惧，而是对鬼怪那种未知的防不胜防的恐惧。可以长期给无名制造压力的，几乎能确定是他的家人。给他压力的人有几个我不知道，但带来恐惧感的，我敢肯定是他母亲。

无名的母亲有强烈的控制欲，在无名看来她一刻不停的监视自己，如同跟在背后的鬼。可惜无名太小不能独立生存，想躲躲不开，想反抗又反抗不了。压力积累在心中，久而久之产生反应变成噩梦，积累到最后甚至以幻觉的方式出现在现实中。如果一直这样积累下去，无名很可能会疯掉，成为变态，产生新的人格等等。

但无名很幸运，他从梦中找到了答案。最初他发现用手指戳眼睛可以逃离噩梦，但现实中他无处可逃。后来无名胆子大了，敢于反抗噩梦，可惜现实中他无力反抗。直到最后那场梦，妈妈以怪物的形态出现，无名放弃反抗死在了梦中。反正在梦中不会真的死，既然逃不掉打不过，干脆顺着怪物的想法，让怪物杀死自己，同时也能摆脱噩梦。

从此之后，无名学会了如何与母亲相处，反正母亲只是喜欢控制，并不会害他，既然躲不开也反抗不了，干脆顺着母亲的想法做，先满足她的控制欲，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话题回到现在，让无名处理了一个月的事，会是什么呢？我猜啊，大概率是母亲不让他走，跟他大吵大闹，甚至偷翻行夌藏他身份证。而无名怎么解决呢？先顺着母亲的意思，暂时不走了，然后用时间让她冷静，无名不需要母亲支持他，只要不阻止自己就够了。

大概就是这样，等无名来了咱们可以问问他。”

钟道长无奈的说道：“你，你们这些练祝由术的......你有不知道的吗？”

陈道长：“有啊！比如人们在梦中几乎不会有味觉，嗅觉，触觉等感觉。比如一个人饿著肚子睡着，无论他在梦中吃多少食物，都不可能消除饥饿感。比如人们在梦中无法奔跑。说到底人的意识还是受限于肉体。”

看见钟道长频频点头，陈道长继续说道：“可是无名在梦中能正常吃喝，能运动，能随意改变梦境。这其中肯定有灵气的帮助，灵气强化了他的意识，但这样还不够，我的灵气比他更充沛，可我做梦时就有各种限制，无名的意识为什么不受肉体限制？”

钟道长想到一种可能，试探著说道：“会不会是人格分裂？副人格的特性就是无视肉体的限制。”

陈道长：“嗯（思考声），不是。你看无名的性格，他对于什么主副人格谁控制身体之类的事情是无所谓的态度。如你所说的话，副人格好不容易夺取的身体，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态度。算了，这问题靠想是想不出答案的，我们至少有五年时间和无名相处，也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一上午很快过去了，钟陈两位道长来到车站等无名，没多久无名来了，和上次一样脸色苍白，打过招呼后无名主动要求道：“陈道长，您受累催眠我吧，让我直接睡到明天。”

钟道长拍了拍陈道长肩膀，笑着说道：“你成晕车药了。”

陈道长：“无名小友，你想象力够丰富啊！”边说着边在无名眉心处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陈道长把之前的分析讲了一遍，得到了无名的肯定：“连藏我身份证都能猜到！陈道长料事如神啊！”

陈道长：“哈哈哈哈，瞎猜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无名：“哦对了，我在路上想到个问题，您二位脑中没出现过通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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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道长对视一眼，陈道长回答道：“这......还真没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我估计和你的特殊体质有关。我们这些人，只是体质比普通人好一点，再配合功法才能吸收灵气强大自身。你不一样，你的修炼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你想过没有，第一位修仙者是哪儿来的？他肯定没有功法，那他凭什么修炼呢？或许，只有你这样的体质才能开启通道吧。”

无名点着头若有所思，等了一会看他回过神来了，钟道长开口说道：“关于拜师的事情，我和老陈商量好了。嗯，是这样的，我们不打算教你武当的修炼功法，也不打算收你做徒弟，但你放心，我们会尽心尽力的教你五年。相应的，我们也有要求，主要是老陈，他想研究你的特殊体质，创造更先进的修炼功法。这样一来，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公平交易。小友，你觉得如何？”

无名点头憨笑着回答：“嗯，我没意见，全听两位道长的。”

沟通没有任何阻碍，各种事项都定下来后才刚上午9点，钟道长让无名先去操场热热身，等无名走远之后钟道长问：“你确定不收徒啦？”

陈道长：“嗯，无名是个既重感情又很敏感的人，我不想给他压力。万一通道是真实的，就让他轻松的离开吧，未来的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如果通道是假的，那五年之后再收徒也不迟。”

钟道长：“诶......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就这样，无名的武当生活开始了。

陈道长没按原本的计划做，他还是先从书面知识开始教，一步步循序渐进。无名最喜欢祝由术，这种玄之又玄的功夫有种莫名的吸引力。相比之下，钟道长这边就太枯燥了，每天都是先热身，然后挨顿打，最后练基本功。好在不是天天如此，无名的训练节奏基本上是两天拳脚功夫，两天祝由术，休息一天，五天一个循环。

眨眼间一年过去了。在祝由术方面，无名可以做到短暂的催眠别人，陈道长很满意，但还是提醒无名不要懈怠，要坚持练习，同时也通知无名，接下来要开始无休止的被催眠，让他做好准备。而拳脚功夫方面，钟道长非常头疼，因为无名几乎不还手，要么借助步伐躲闪，要么利用太极的特点卸掉钟道长的力道，打人的功夫一点没学到，挨打的功夫倒是一流。弄得钟道长时不时的怀疑自己，总觉得是自己没教好。

钟道长问过很多次，无名的回答都差不多，此刻也一样，无名还是那几句：“钟道长，我是真的下不去手啊！不是因为您岁数大，而是对任何人都一样，我真的不想打人啊！”

钟道长很是无奈：“你呀！弄得我总以为是自己教的不够好。也罢，你也不是啥都没学会，至少你挨打的功夫已经青出于蓝了，说明我教的还是很好的。今年开始学兵器，你做好准备吧。”

转天休息，无名起得很早，他习惯早晨外出，去山下小镇买了双新鞋，还有牙膏肥皂之类的日用品，还买了很多零食，吃了顿馆子后打算回宿舍休息。心血来潮想去相反的方向逛逛，那边有些店铺不知道卖什么，来武当一年了一次都没去过。来到一家卖饰品的小店，看到里面各种首饰时，一段记忆冒了出来，无名心想：“诶！我是不是说过送个纪念品给钟遥的？啊这！亲口说的话忘了一年，我真是......上次在人家面前侃侃而谈，显得自己很懂似的，现在轮到我送礼了，我送个啥呀！”

中午，无名回到宿舍，大包小包的直接铺在床上开始整理，这其中除了日用品和零食以外还有一样东西，是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这是准备送给钟遥的小礼物。不过，不是首饰，无名想来想去，最终去了另一家店铺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件礼物。

整理好物品，洗漱的放厕所，零食饮料放床头，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把前因后果写清楚发送出去，然后手腕一抖潇洒的把手机甩到床上，人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研究股票。没过多久就听到有脚步声砰砰砰的跑过来停在房门前，同时响起敲门声。

把钟遥请进屋，无名从床头零食袋子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说道：“打开看看吧。”

钟遥立刻拆开包装拿出里面的东西：“哇！这是！”

钟遥左手拿起礼物，缓缓抬起右手，把礼物戴在手指上，稍微大了一点，不过也很合适。钟遥兴奋的看着无名说道：“太鼶啦无名叔！我一直想要这个，可是我爸不让我买。”

无名：“啊！哈哈哈哈（缓解气氛笑）。”

钟遥握了握拳，对着空气嘿哈的比划了几招，开心的说：“很趁手，我早就想买个指虎了，谢谢无名叔，嘿嘿。”

不等无名开口，钟遥指着笔记本问道：“无名叔，我看你天天研究股票，你炒股很厉害吧。”

无名：“嗯（二声）？啊！是呀！”

钟遥两眼放光，崇拜的看着无名说道：“哇！那可以教我吗，我也想炒股。”

无名：“诶？”

好不容易送走钟遥，关好房门，无名坐在书桌前敲了几个数字，密码正确进入账户，愣了一秒钟又把账户关闭了。没别的，单纯不喜欢现在的颜色，等什么时候变成红色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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