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球 十二

半个月过去了，无名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幻觉，什么恐怖的，恶心的，疼痛的等等应有尽有。又是一天大清早，无名宿舍里，钟道长，陈道长，钟遥，无名四人齐聚。

陈道长说道：“你对催眠的抵抗力实在太低了，甚至可以说毫无抵抗力，这好像是因为你的意识出了些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我知道。我总结了你的三个缺点，第一，你总是在幻觉出现后才能意识到自己中招。第二，你只能被动结束幻觉。第三，就是刚才说的，你的意识有问题。”

无名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另外两人也聚精会神的听着，陈道长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停止所有训练，你下山去给村里做义工吧，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好好调整状态。哦对了，钟遥和你一起去，她做了好多年了，像是修理电器之类的事情就让她去，桌椅板凳，鸡窝猪圈等修修补补的事你来做。”

无名没有犹豫立刻答应道：“好。”

陈道长：“这段时间你就别想练功的事情了，有空可以想想人生，想想未来之类的。”

无名还是痛快的用一个字回答：“好。”

钟道长接着说道：“既然精神上休息了，那肉体上就练起来吧。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特制工具，比普通的略重一些，好好锻炼吧。”

无名：“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您放心吧。”

乡村生活开始了，少了陈道长的折磨，现在的生活轻松多了，无名终于有精力去感受身边的一草一木，感受手中的锤子与钉子的碰撞，这让他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不过这次的重点是感受变化。

一个月后钟遥开学了，山上又派来两个陌生的小道长。无名本来就话少，大家也都各忙各的不需要太多交流，因此他有很多精力用来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平常的夜里，无名跷著二郎腿躺在床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床面，放松的闭着眼琢磨著问题：“这段时间的催眠让我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幻觉，这算不算通过外力影响我的记忆呢？很明显我脑子里已经保留了这些记忆，而这些记忆正在影响我。如果这些都可以接受的话，那为什么要把雨晴关起来呢？”

无名想了一宿，第二天果断放弃了。无名喜欢思考问题，但他没什么耐心，每次都是在想通和放弃之间二选一，从来没有过持之以恒的思考这个选项。

一晃五天过去了，无名刚吃完午饭坐在院子里发呆，身边趴着一只大黄狗。虽然是在发呆，但完全不耽误他撸狗，感受着手上毛茸茸的触感，无名想到之前村民的聊天。

村民甲：“我家小狗吃饭护食，我训了好几天才改过来。”

村民乙：“训得好啊，护食要尽早改过来，不然以后会咬人的。”

想到这段对话，无名突然想通了：“小狗护食是天性，训练是建立在天性的基础上，而不是直接修改天性。我自己的问题也是，幻觉带来的是新的记忆，并不是修改我原本的记忆，就像人生一样，每天都会产生新的记忆。而我防备雨晴的原因是担心她直接修改我原本的记忆，这等于抹杀了原本的我。”

问题是永远想不完的，无名继续思考着：“嗯（叹气），我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呢？修仙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我这个人啊，每时每刻都被孤独感包围着，以后如果有机会就学个傀儡术吧。就像玩游戏那样，选个召唤师，召唤一群伙伴一起战斗，既热闹又安全。”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想通了很多问题，无名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前几天收到陈道长简讯，让无名把现有的任务做完就上山，手头最后一个任务是建个新猪圈，无名花了几天时间完成任务，然后收拾行李上山去了。

看到无名现在的状态，陈道长很满意：“哈哈哈哈，不错，状态很好。今晚去老钟房间，我们在那等你。”

无名：“好。”

吃过晚饭，无名来到钟道长房间，两位道长和钟遥都在，无名看向钟遥问道：“你怎么也在？”

钟遥嘿嘿一笑没回答，陈道长告诉无名：“机会难得，我让她来学习的。无名小友，祝由术有很多分支，之前只对你用过催眠，今天是组合使用，我专门画了符，布了阵，一会还要和你意识连接，逐步引导你找到自身的问题。”

这里是哪？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无名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知道自己在梦中。既来之则安之，先逛逛吧。现在是白天，这里是个凹字形的小区，缺口位置是个菜市场，周围一圈都是摊位，中间是一块长方形的空地。无名逛了一圈没触发任何剧情，他觉得待在这里也没用，打算穿过菜市场离开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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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空地中间时，迎面过来一个推著自行车的女人，无名很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女人三十多岁，脸上尽显疲态，但样貌还是很美的。女人单看五官并不出众，可组合在一起就有种打动人心的美感，属于那种第一眼不会觉得惊艳，看久了却会喜欢上的类型。看到女人的脸时，突然有种伤感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伴随伤感而来的还有一段记忆，无名闭上眼安静的翻看记忆：“这个女人是我同学，也是我的暗恋对象，现在的她是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

记忆很短，回过神来那个女人已经站在摊位前挑菜了，无名快走几步跟在她身后，心想：“从学生时期开始一直到人家离婚，始终不离不弃，我是条多么忠实的舔狗啊汪！还有，我做这个梦的目的是什么呀汪？”

画面一阵朦胧，再清晰时，女人已经买好菜准备离开了。无名心想要不要说点什么？还是直接走出小区？眼看女人走到小区门口了，无名开口喊住她：“诶！你的事我听说了，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过后半生。”

女人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无名跟着女人离开了小区。画面转换，无名站在河边，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紧跟着一段记忆出现在脑海里，接收完记忆无名心里有了猜测：“哦！这是由记忆碎片拼凑起来的零散的梦境，经历这些梦就等于重看一遍记忆。刚才那个女人确实是我暗恋过的同学，那种一舔到底的想法曾经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看来梦境是把现实发生过的和我心里想象的融合在一起了。不过！是因为和女人说话结束了剧情，还是离开小区结束了剧情呢？”

晕眩感消失后，梦境动了起来，无名和一个女人在河边闲逛，这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在看到女人样貌时刚才的伤感消失了，此刻的无名有种甜蜜的幸福感。河水很清澈，一眼能看到底，女人和无名一边溜达一边聊著天，无名听不见对话，他只是知道两人在说话。走著走著，河中央漂来一座小石山，上面坐着?七只猴子，有的在给对方抓虫，有的在玩耍。女人伸手去逗猴子，结果脚下一滑摔进河里，眼看女人不停地往下沉，无名几步跑过去趴在河边伸手去捞，两人的手在水中短暂的触碰了一下，非常可惜没能抓住对方。女人还在往下沉，无名非常着急，他不会婈泳，除了伸手去捞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焦急的环顾四周，忽然看到自己身旁地面上躺着一双筷子，无名没想太多拿起筷子像夹饺子似的插进水里去夹女人的手，感受到阻力确定是夹住目标了，无名稳稳的提起筷子，女人即将露出水面。然而，就像没有夹稳的饺子又掉进锅里那般的，女人从筷子中间滑了出去，同时水中传来女人的喊声：“快去出生点等我。”

无名大喊道：“出生点在哪啊？”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无名坐在岸边愣愣的看着河水不知所措。没过多久画面再次转换，上一轮的记忆进入大脑，接收完记忆后环顾四周，自己和两女三男一共?人正在点餐，大家看起来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无名点了份猪脚面加蛋，他边吃边在心里感叹：“嗯（满足的声音），这猪蹄稍一用力就能戳破，吃到嘴里舌头一舔就烂，入口即化。嗯，这个蛋，蛋黄是液态的，入口即化。嗯，这面条筋道爽滑，入......”

外面好像有商场在搞活动，气氛一下子变热闹了，面馆里的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端著碗边吃边往外走，无名也端著碗跟着人群往外走。来到人潮汹涌的步行街上，另外五人被人海裹挟著走远，无名想追上去但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他离开人群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静静的看着这场梦，心里琢磨道：“追不到应该没事吧，可能剧情就这样。”

无名心血来潮转身指著咖啡店里一位很有气质的大叔说道：“我想喝咖啡。”

那位大叔立刻忙活起来，亲自做好一杯咖啡端出来放在无名坐着的长椅上，然后默默的守在一旁。

无名啃一口猪脚喝一口咖啡继续思考着：“好像剧情结束后梦境会自动转换，可是我为什么要重看自己的记忆呢？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正思考着，长椅消失了，咖啡也消失，画面又开始转换。此刻的外界，无名躺在床上，陈道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都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钟遥好奇的问道：“无名叔看起来倒是挺放松的，可陈爷爷怎么一直皱着眉头啊？”

钟道长：“无名从小就能入梦，应该是习惯了吧。至于老陈嘛，他一向谨慎，皱眉头很正常。”

深夜，钟道长先去睡了，钟遥年轻精力旺盛，继续守着二人。不过，到了早晨，即便是年轻也终于熬不住了，钟遥反坐椅子，双臂搭在椅背上，脑袋枕着手臂已经睡着了。

梦境中，无名正走在小学校园里，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并且按照时间顺序把记忆整理好了。校园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剧情，就是日常上学那些事，除了眼角余光里的人影......

无名边在教学楼里溜达，边琢磨著：“经历了这么多梦境，除了逻辑上乱七八糟以外，都没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可现在这个梦境太邪门了，余光里始终有个人影在偷窥我。如果余光在转角，人影就从墙后探出头来看我，如果余光在楼梯，那个人影就扒著楼梯往上看我。”

想到这里，无名打了个冷颤：“可怕！这是我第一次在梦中感受到恐惧！还有个问题，这人影好像在动，他好像......正在一点点的接近我！”

伴随着下课铃响起，校园梦境结束，场景转换到无名家中，时间是深夜。无名昏昏沉沉的从沙发上醒来，这种状态还是第一次，还没来得及让自己清醒，突然一股恐惧感传遍全身。无名反应也是快，瞬间就察觉到是原本站在余光里的人影绕到正面来了，他赶紧从沙发上坐起来，只见卧室门口缓缓探出一个脑袋，脸朝向自己。

画面开始快速切换，场景并没有变，但每次切换人影就走近一步，眼看已经来到身前，无名一个翻身从沙发滚到地上，面向人影手脚并用的往窗口方向退，拉开三步左右距离后，赶紧起身双手抱头身体前屈摆出挨打的架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人影。这时已经不能说人影了，对方的样子完全显现出来，最醒目的是脸上那双巨大的眼睛，原本眉毛的位置也被眼睛占据，而且没有眼皮遮挡，滚圆的两颗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无名。如果不看脸的话，虽然身材干枯到可怕的?度，但勉强还算是个人，如果不看脸的话......

双方僵持了片刻，怪物先出手了，非常直接的瞬移过来伸出双手去抓无名的手腕，无名双手依然抱头，身体迅速下蹲，怪物抓了个空。就在这时，无名右手打出勾拳同时快速起身，这一拳从下向上直冲怪物下巴，怪物反应极快，低头张嘴咬住打来的拳头，收回左手抓住无名右腕，同时试图用右手去抓无名左腕。无名是握拳状态，手指被压得嘎嘎响，骨头碎裂的疼痛传遍全身，没有犹豫，无名左手一晃躲开怪物右手，一把搂住怪物的脖子，左右手一起发力把怪物脑袋搂入怀中，同时侧身顺势把对方压在地上。

画面再次转换，场景依然没变，但身下的怪物消失了，只剩双手死死的按在地上。无名抬起右手看了看，四根手指上印着整整齐齐的一排牙印，另一排牙印在手背上。刚刚事发突然，脑子里只有战斗，现在怪物消失了，终于可以冷静下来思考现状了。

然而，哪有思考的时间，只见余光里出现一只手从左后方伸过来，越过左肩膀然后向右拐了个弯，无名心里一惊：“坏了！不能被锁住！”

无名迅速伸出双手抓住怪物手腕往下拉，同时向前躬身一个过肩摔把怪物摔在地上，还好反应快，万一被锁住小命就要交代了。画面突然转换，躺在地上的怪物消失了，无名赶紧跑到墙角贴墙站好，等待怪物的下一轮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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