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末日世界 十三

三月十四日，中午，盒子国。

一座古风庭院内，天籁号船长一指点出，摆放在院子里的各式乐器开始自动演奏。

两段音乐结束，无名不太满意，他想说再改一改，但不知怎么开口。无名是个不好意思拒绝的人，此刻他感觉百爪挠心：“要不，就这样吧，不改了。哎，怎么脑袋一热就跑来买歌了呢，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见无名皱着眉头，天籁号船长心领神会，不必多言，继续修改。

音乐的事先放一边，天籁号船长转移话题道：“你听说了吗，对方的代表今天下午去落日村见咱们村长。”

无名：“啊？见村长干嘛？”

天籁号船长：“关于石门的事。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要四百年左右才能完全开启。他们的意思是加速开启，我们这边希望石门自然开启，不要人为?预。”

无名：“石门彻底打开之时，这个世界将陷入末日。加速开启的话，那些本不用经历末日的人，只能被迫面对末日了。”

天籁号船长：“是啊，但对方也有自己的道理，大家都有理。”

无名琢磨了片刻说道：“我大概能猜到他们的道理。”

天籁号船长：“对了，他们的两位代表一会就来，正好介绍给你。”

无名：“我就不必了吧，你们聊你们的，我上网去。”

正说著，访客到了，得！没机会走了。无名心里吐槽道：“我靠！堵我是吧......”

经过介绍，无名和对方也算认识了。

大家互相问好的时候，无名快速且仔细地将二人打量一遍。

坂本光希，忽略年龄只看外表，是一位还算有点帅的中年大叔。个子比无名矮一点点，以无名为标准来算，坂本光希的身高应该是一米七四。身披一件朴素的大衣，敞着怀，里面是同样简单朴素的交领上衣，下面是长裤，人字拖。腰间挂著一把长?，?有何特殊之处，无名看不见。但?鞘的特殊之处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整个?鞘像血一样红，隐约间有种在流动的感觉，就好像?鞘是有生命的活物，那鲜红的颜色真的就是?鞘的血液。

稻荷狸狸，只看外表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御姐。个子和无名一般高，一米七五。着装和坂本差不多，只是鞋子不是拖鞋，而是短靴。无名打量稻荷狸狸时，在她的眼睛上面停留了最长时间。她的眼睛很特别，说不上来是好看还是难看，就是很特别。中间圆，两边尖，外眼角高，内眼角低，两只眼睛组成一个明显的倒八字。她眼睛虽大，却看不见眼白，除了中间的黑色竖瞳，其余部分全都是琥珀色。

不只是眼睛，稻荷狸狸的?鞘也很特别。整个?鞘漆黑一片，并且这种黑不是黑色颜料的黑，而是无底深渊的黑。就好像那并不是漆黑的?鞘，而是?鞘形状的黑洞。

坂本稻荷二人没留太久，他们本就是来告别的。他们走后没多久，无名也走了。

无名隐身后漫无目的地飞著，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海边垂钓场，他一时间心血来潮，租了套渔具，准备体验一下钓鱼的乐趣。

挂好鱼饵，抛出鱼钩，固定鱼竿，然后......无名掏出手机开始研究股票。这几天他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最后又看了一个小时，无名在收盘前满仓了一只股票：“我本身不会投资，那就买和投资有关的公司吧，让专业的人去投资。嗯，我看看，价格不贵，分红稳定，股价波动小，股息率还挺高。最重要的是，这家公司的投资目标都在国内，好好好，支持国家建设，就你了，江南金租。”

三月十四日，晚，千夏家。

无名和暖刚走不久，千夏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里面传来节目的声音。千夏并没有看，只是用节目陪着自己，这样可以减轻孤独感。千夏手中拿着一封信，不知是谁放进信箱里的，只有收信人位置写着她的名字，没有寄信人姓名，也没有邮票。

千夏打开信封，拿出信件，好奇地阅读起来。

田中女士您好。

于您而言，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此次冒昧致信，望乞海涵。

首先，我要向您承认，三月十一日晚，在您身后尾随的人就是我，为此我感到万分抱歉。

您的事闹得很大，全国上下尽人皆知。对于您的遭遇，我感到无比愤怒，我无数次在脑中幻想自己能为您做些什么，我无数次幻想干掉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客，干掉那些恶臭的联邦人。然而现实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个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我连自己都差点养不起，我根本没有余力去管别人。

说来惭愧，我真正认识您是在三年前，再往前的七年，我完全不知道您的存在。可恨的是，即使三年前那次沸沸扬扬的宣传，也很快就被?府压了下去。我无法理解，自己的同胞被外人侵犯侮辱，国家为何不为同胞主持公道？为何要扔掉尊严卑躬屈膝地去讨好联邦人？

不久前，我被告知癌症晚期，已经时日无多。在得知体检结果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哪怕像我这样渺小又无能的人，在某些情况下也能成为主角。只可惜，身为悲剧主角的我，戏份已然所剩无几。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趁自己还能自由行动，我想亲眼见一见您。您的工作单位在网上几乎是公开的，从您就职那天起我就知道。十一日那天，我鼓足勇气前去见您，遗憾的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勇气，我只敢默默地跟在您身后，直到最后，我被您的朋友吓跑了。

田中女士，我再次为我的恶劣行为向您道歉，并且我向您保证，这种事我绝不会再做。如果未来您再次被人尾随，请不要怀疑，那一定是真正的变态，请您立即报警。

最后，关于我自己，我未婚，无儿无女，父母都已过世，我准备卖掉房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读完信，千夏长长地呼出口气，然后她愣了好久，她没想到这件事能有这么大的反转，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月十五日，中午，落日村。

坂本与稻荷昨天就已到达落日村，经过友好且充分的沟通，双方决定今天中午进行舰队级别的远?会谈。

落日村外，临时搭建的简陋的会议厅内，双方代表在长桌两边相对而坐。一边全是真人，另一边是一群虚拟人像当中混入两个真人。会议开始前，双方正式做了介绍，一边是桃源舰队，另一边是大和舰队。

桃源舰队：“问个与石门无关的问题，纯属好奇，为什么?大和舰队，而不是和舰队？大字有特殊含义，还是单纯在表达自己的实力？”

大和舰队：“我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这个大字，我们当得起。”

桃源舰队：“谢谢解惑。所以，大字只是形容，真正的名字?和，对吧？在接下来的交流中，能否称你们为和舰队？”

大和舰队的虚拟形象一阵交头接耳，片刻后：“可以。”

桃源舰队：“好，现在，我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开始。

和舰队：“关于石门，我们打算加速开启，三年左右就能完全开启。”

桃源舰队：“我们希望让石门自然开启，不要人为?预，四百年左右完全开启。”

和舰队：“有这个必要吗？除了浪费时间，还有什么用？”

桃源舰队：“加速开启石门会导致本不该经历末日的人经历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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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舰队：“总要有人经历末日，不是现在这代人就是未来那代人。”

桃源舰队：“可是，凭什么是这代人呢？”

和舰队：“未来的人还没出生，他们的人生是由现在这代人决定的，他们可以不出生，也可以出生在全新的世界。当今这代人已经出生，他们的人生已经开始。人生这种东西，是可以容纳任何事情的，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哪怕是世界末日，也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所以，我们认为，让现在这代人经历末日是最合理的安排。”

和舰队另一位代表补充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凭什么把末日留给未来那代人？”

桃源舰队代表叹了口气，说道：“哎......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见桃源舰队说了句不疼不痒的话，和舰队意识到自己已经占据上风，他们乘胜追击道：“末日过后，这个世界将升级为修仙世界，那是个充满希望和机遇的世界，那样的世界早一天到来不是更好吗？”

和舰队另一位代表补充道：“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了未来的美好，而让现在多吃点苦，或者说，为了后人的美好，而让当代人多吃点苦，这种事你们做过吗？”

桃源舰队：“做过。”

和舰队：“你看！你们不也一样嘛，那就按我们的计划来吧。”

桃源舰队：“不行。”

和舰队的代表们，除了坂本稻荷二人，其余人都有些不高兴：“为什么！”

和舰队代表用略带愤怒的语气质问道：“请你们给出合理的解释。”

桃源舰队：“为了未来的美好，而让现在多吃点苦，这种事我们确实做过。但，我要强调一点，桃源舰队是一个整体，我们是为了自己未来的美好，而让自己现在多吃点苦。所以啊，该由哪代人面对末日，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和舰队：“可是，他们决定不了，他们没那个实力。”

桃源舰队：“那就让一切自然发展。”

和舰队：“真要等四?年吗？”

桃源舰队：“倒也不是，我们可以把末日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准备。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启石门了。”

这场会议开了三天，在双方的共?努力下，所有问题都达成了共识。

三月十八日，中午，盒子国。

暖：“无名船长，连开三天会，辛苦啦。”

无名：“不辛苦，我只是远程观看，这种会议我没资格参与。”

暖：“什么没资格呀！你就是太低调了，你要是参会就没别人的事了，你一个人就能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无名：“嘿嘿嘿嘿，就爱听你说话。”

暖：“嘿嘿嘿。”

无名：“对了，千夏那边怎么样了？”

暖见识过各种各样不幸的人生，可她始终做不到波澜不惊。想到千夏的遭遇，暖忍不住皱起眉头：“千夏的事结束了，没删除记忆，该退的钱都退给她了。”

无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暖：“我对这里很感兴趣，我打算在这边开一家心理诊所。无名船长，你呢？”

无名：“我啊，我该回去了。”

想了想，无名又改口道：“再等等吧，等你诊所开业。”

暖很开心：“哈哈哈，好呀。”

聊了会天，无名又开始上网，当然，上的不是盒子国的网，无名不认识这边的字，也听不懂这边的语言。其实，无名可以瞬间学会盒子国的语言和文字，但他不喜欢这样，他习惯用普通人的速度慢慢学，有时候他甚至比普通人学得还要慢。

无名在上网，暖在他身后打电话，二人并没有租房，而是一直住在暖的飞船里面。飞船很小，只有一块空间，驾驶舱和货舱是一体的。

暖联系了她在联邦国的助理，蒂娜，将联邦国的诊所委托给蒂娜全权经营。

听说暖准备留在盒子国，蒂娜十分焦急，急得嘴唇都在颤抖：“暖医生，我，我要是想你了，可以过去找你吗？”

暖很温柔地笑了笑：“呵呵呵，当然可以，我的合伙人。”

听到暖?意自己去找她，再加上暖亲口说出合伙人三个字，蒂娜感到很开心，此时此刻有种幸福的感觉传遍蒂娜全身。

和暖医生聊了一会，蒂娜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她望着窗外的夜景，不由自主地想起半年前的那件事。

蒂娜死过。

就在半年前，蒂娜被人抛尸在山林中。对方故意引来灰熊，企图把蒂娜的死伪造成被熊袭击。当时，暖正在山上打猎，刚好一枪打死灰熊，又一枪打死杀人犯。

那个时候，蒂娜的心脏已经停跳，暖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救活。

蒂娜醒来后，通过警方的讲述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找到暖，感谢道：“暖医生，我，我的第二条命，是你给的。”

暖开玩笑地说道：“嘿嘿嘿，你这么年轻，肯定玩游戏吧？”

蒂娜先是疑惑，然后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啊？嗯。”

暖：“有一种人，顺风局咔咔乱杀，逆风局直接自杀。光是拖累队友还不够，他还满嘴跑火车，疯狂辱骂队友。这种人，你见过吧。”

蒂娜点点头：“见过。”

暖：“可是啊，善良的人不会这样做，善良的人会默默地坚持，即使逆风局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蒂娜有些迷惑，但她没有打断暖的话。暖温柔地摸了摸蒂娜的头，继续说道：“如果你是那种人，你早就死透了。即使身处逆境也能坚持到底，一定是善良的人。所以呀，是你的善良给了你第二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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