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佳拍档，破庙里的创业筹备

说?就?，沈大月从来不是个磨叽性子。

那条左腿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钳拧著筋骨，钻心地疼，让她额头冷汗直冒。

可一想到那又麻又辣、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麻辣烫”，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比破庙里长明灯还要灼亮的光芒。

“行了，瘪犊子，别跟个二愣子似的杵那儿发呆！”

沈大月忍着剧痛，抬手一巴掌拍在阿俏瘦骨嶙峋的后背上，力道不小，差点把这小猴子拍个趔趄。

“咱俩现在就是光杆司令，要啥没啥，得赶紧把摊子支棱起来！”

阿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亢奋劲儿搞得一愣。

但看着沈大月那张沾满泥污却亮得吓人的脸，他心里那股“跟着大姐有肉吃”的信念又压倒了一切。

他用力点点头，小脸绷紧：“大姐，你说咋办，我听你的！”

“好样的！”沈大月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火气熏得不那么整齐但还算白的牙，?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嘶了一声。

“咱俩分分工。”

“我呢，负责琢磨这‘麻辣烫’的魂儿——就是那锅要命的汤底，还有都弄点啥便宜菜往里涮。”

她指了指自己那乱糟糟、沾著干涸血迹的头发下，还算灵光的脑袋。

“这可是技术活，核心竞争力，懂不？得靠脑子！”

“那你呢，”沈大月转向阿俏，“你是地头蛇，这苏州城犄角旮旯你门儿清。”

她费力地从怀里那件破烂旗袍的夹缝里掏了半天，摸出几枚皱巴巴的铜板和一小块几乎看不出银色的碎银子。

这点钱，是她最后的家当了。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塞到阿俏冰凉的小手里。

“拿着，去！给我买点最便宜的料回来！”

“?辣椒，要那种红得滴血，看着就辣屁股的！”

“花椒，得买那麻劲儿足的，闻著就冲鼻子的！”

“再想法子去肉铺后门，看能不能赊点或者捡点没人要的猪骨头，熬汤底用。”

“还有，菜市场有啥最便宜的菜，烂菜叶子都行，青菜萝卜豆腐皮，有啥给姐划拉啥！”

“记住，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是咱俩的命根子，敢乱花钱，回来我削你！”

阿俏紧紧捏著那点沉甸甸、关乎生死的钱，小脸绷得紧紧的，重重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大姐放心！我晓得！”

“还有，”沈大月忍着痛，靠着冰冷的墙壁，补充道，“顺便给我打听打听，城里哪块地方人多、热闹，而且……最好是那些?力气活的、兜里没几个钱却又馋嘴的人扎堆的地方！”

“码头？纺纱厂门口？还是哪个大车店附近？”

“咱这买卖，得找准客户群体，找人流量大的地方支摊儿！”

“锅碗瓢盆呢？”阿俏仰著小脸问道，这也是个天大的难题。

沈大月环顾了一下这四面漏风、神像都塌了半边、到处是灰尘蛛网的破庙，眼神在角落里一堆散发著霉味的破烂玩意儿上定了定。

“家伙事儿，咱也得自己想办法。”

她咬著牙道：“这破庙里，说不定能淘换点啥出来。一口能煮东西的锅，一个能生火的小炉子，再弄点碗筷竹签……”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分工完毕，俩人立刻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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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俏揣著那点“创业基金”，像只敏捷的狸猫，瘦小的身影一溜烟钻出了破庙，消失在巷子深处，去执行他关乎生死的采购任务。

沈大月则拖着伤腿，开始在破庙里艰难地翻箱倒柜。

说是翻箱倒柜，其实就是在一堆积年的垃圾和废弃物里扒拉。

忍着恶心和腿上的剧痛，她还真找到点能用的东西。

一个缺了老大一块口子、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破陶罐，洗刷干净，勉强能当锅用。

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砖头，小心翼翼地搭吧搭吧，似乎能凑合著当个临时炉子。

至于碗筷……沈大月看着角落里几个积满灰尘、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破瓦碗，嘴角狠狠抽了抽，决定等阿俏回来，用开水烫它个百八十遍再说。

最大的难题还是汤底。

没有现成的底料，没有牛油增香，甚至连像样的香料都凑不齐。

沈大月只能凭著上辈子吃遍大街小巷麻辣烫那勾魂摄魄的味道记忆，还有自己那点可怜的、仅限于家常菜的厨艺基础，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瞎琢磨。

猪油炼红油，能行不？

花椒辣椒的比例怎么弄才能又麻又辣又不至于呛死人？

那几根可怜的骨头汤怎么熬才能熬出点鲜味儿来？

她蹲在地上，捡了根干树枝，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时而紧锁眉头，时而眼睛一亮，活像个在破庙里走火入魔、试图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疯癫道士。

破庙虽然破败不堪，但胜在地方够大，暂时还没人来打扰。

残破的屋顶漏下几缕浑浊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沈大月那张专注而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疯狂的脸上，也落在那堆准备用来创造奇迹的破砖烂瓦上，映出一片荒凉中的生机。

没过多久，阿俏像一阵风似的，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小脸跑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

他不仅用最少的钱，买回了一小包红得吓人的干辣椒、一小撮闻著就冲鼻子的花椒，还真的弄到了几根带着零星肉丝和筋膜的大骨头！

更绝的是，他还捎带手捡回来一捆别人丢掉的干柴和几张引火用的破报纸！

最重要的是，他还带回了关键的市场信息：“大姐！打听清楚了！城南码头那边，扛包的、拉船的，一到傍晚人最多！还有城西那个纺纱厂门口，女工下工的时候，人也乌泱乌泱的！都说累了一天，想吃口热乎的、带劲儿的！”

看着阿俏那张跑得通红、却兴奋得发光的小脸，还有他献宝似的捧著的那些来之不易的“战利品”，沈大月那颗被现实捶打得快要麻木的心，突然就滚烫地、有力地跳动起来。

条件是艰苦到令人绝望，前途是渺茫到看不见光。

可她们不是坐着等死！

她们在动！在想办法！在用自己的双手，去挣一口活命的饭！去拼一个渺茫的未来！

“好小子！干得漂亮！”

沈大月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阿俏那乱蓬蓬、沾满灰尘的脑袋。

“柴火有了，料有了，骨头有了，地方也摸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腿上的剧痛，眼神里全是熊熊燃烧的斗志和笃定。

“等我把这锅能勾魂的汤底弄出来，咱就开张！”

破庙里，一个瘸腿的落魄“大小姐”和一个瘦猴似的街头小混混，围着一口破陶罐和几块碎砖头，开始了他们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看似异想天开、却又承载着全部希望的“麻辣烫”创业大计。

虽然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这一刻，他们的心是热的，眼里的光是亮的。

明天，一定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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