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码头上的新财路

第二天，天蒙蒙亮，鬼宅里就跟过年似的闹腾起来。

灶房里，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被二狗擦得锃亮，架在新垒的灶台上。

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猪油已经化开，冒着热气。

沈大月腿脚还是不利索，但精神头儿足得很。

她坐在小板凳上，指挥着这帮半大小子。

“二狗，火给我烧稳当点！别忽大忽小的，把油温给我控制住！”沈大月?著嗓子喊。

“好嘞月姐！俺这火烧得，比那火车头还稳当！”

二狗抹了把脸上的汗，豪气十足地应道。

猴子、小耗子他们几个，手里拿着各种简陋的刀具，围着几大盆已经削好皮的土豆，正埋头苦干地切土豆条。

“猴子，你那条切得跟擀面杖似的！细点！都给我切匀溜点儿！”

沈大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猴子那根格外粗壮的“薯条”。

“哎呀月姐，这玩意儿太滑了，俺这手使不上劲儿！”

猴子苦着脸，赶紧把那根“擀面杖”扔回盆里。

小阿俏也没闲着，正拿着一个破旧的木板，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沈记黄金薯条！”

“月姐，这招牌写得咋样？”小阿俏献宝似的举起来。

沈大月凑过去看了看，虽然字写得不咋地，但那股子土味儿招牌的感觉倒是有了。

“行！就这么著吧！回头找块布，把这几个字描上色，再找根棍儿挑起来！”

沈大月满意地点点头。

“阿俏，待会儿卖钱的事儿可就交给你了！眼神给我放亮堂点儿，别让人给糊弄了！”

“月姐放心！俺现在数钱可快了！”小阿俏挺直了小胸脯。

都弄利索了，沈大月清了清嗓子，发号施令。

沈大月让二狗、猴子、小耗子几个身板结实点的抬着大铁锅、油、土豆条和各种家伙事儿。

她自己拄著拐杖，和小阿俏走在前面。

“走！上码头！”沈大月一挥手，带着队伍从鬼宅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城南码头，人声鼎沸，是苏州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扛货的工人，拉车的脚夫，吆喝的商贩，行色匆匆的旅客。

啥人都有，啥味儿都闻得着。

沈大月选了个相对宽敞，又不挡着别人道儿的地方。

二狗他们手脚麻利地把简易灶台搭好，铁锅架上，油倒进去，柴火烧旺。

“月姐，这地方行吗？”二狗一边忙活一边问。

“行！人多！味儿好！就这儿了！”

沈大月环视了一圈，心里盘算著。

小阿俏把那块写着“沈记黄金薯条”的破木板用棍子挑起来，歪歪斜斜地立在摊位前。

“黄金薯条？啥玩意儿？”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了一眼，但都没停下脚步。

这年头，大家伙儿都忙着糊口，谁有闲钱买零嘴儿啊？

沈大月也不着急，让二狗把油烧得更热点。

“滋啦——”

沈大月示意，二狗丳起一把土豆条，“哗啦”一声倒进油锅。

滚烫的猪油瞬间将土豆条包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跟着，那股子又冲又香的油炸味儿，带着土豆的甜气。

一下就钻满了整条街，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香味儿跟码头上常有的油饼、馒头味儿完全不一样。

带着一股子勾人的新鲜劲儿！

正在扛包的力夫猛地停下了脚步，鼻子使劲儿抽了抽。

“啥味儿？咋这么香呢？”

卖馄饨的老板手里的?子都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几个路过的妇女也忍不住回头张望。

“这啥东西啊？咋闻著这么带劲儿？”

“没见过啊！是吃的吗？”

好奇的目光渐渐多了起来，开始有人放慢脚步，往沈大月这边凑。

沈大月瞅准时机，高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别错过啊！沈记黄金薯条！独一份儿的美味！外酥里嫩！嘎嘎香！不尝后悔一辈子啊！”

她一边喊，一边让二狗把炸好的薯条捞出来。

动作麻利地撒上自己调好的咸味儿调料。

金黄酥脆的薯条堆成一小堆儿，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老板娘，这啥玩意儿啊？咋卖的？”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力夫，终于忍不住好奇，走了过来。

“大哥，这叫黄金薯条！土豆炸的！您闻闻这味儿！绝对新鲜！一份儿，十文钱！”

沈大月笑眯眯地说道。

“十文钱？”力夫犹豫了一下，十文钱够买两个大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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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沈大月眼珠子一转，使出了麻辣烫时的老招数。

她拿起一根薯条，递了过去。

“您尝尝，要是觉得不值，您扭头就走！”

力夫将信将疑地接过薯条，吹了吹气，放进嘴里。

“咔嚓！”

力夫咬了一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力夫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这啥玩意儿这么好吃”的惊奇。

“哎哟！这……这啥玩意儿啊！”

他含糊不清地喊道，嘴里飞快地嚼著，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吃吗大哥？”沈大月笑着问。

力夫连连点头，嘴里还“嗯嗯”地应着，三两口就把薯条吞了下去。

“带劲！真带劲！外头脆生生的，里头面糊糊的，还有这味儿！咸咸的，香香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力夫激动地喊道：“老板娘！给我来一份儿！”

他掏出十文钱，递给小阿俏。

小阿俏笑眯眯地接过钱，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一小份儿薯条递给他。

“哎哟，老张，你买啥呢？咋呼啥呢？”

旁边一个力夫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你尝尝！这叫黄金薯条！贼拉好吃！”

老张宝贝似的捧著那份薯条，又不舍得分给别人。

“真有那么好吃？”另一个力夫半信半疑。

“老板娘！再给我来一份儿！这次要辣的！”

老张吃得快，一份儿转眼就没了，又摸出十文钱。

“哎呀！这还分辣的啊？”围观的人更感兴趣了。

“对！咱有咸香的，有麻辣的，还有甜口的！”

沈大月见状，赶紧吆喝：“各种口味儿都有！包您满意！”

“老板娘！给我来份辣的！”

“我要咸香的！”

“给我来份甜的，尝尝鲜！”

话音刚落，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都伸著脖子要尝鲜。

二狗忙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漏勺飞快地在油锅里翻动、捞出。

猴子、小耗子他们也顾不上切得匀不匀溜了，埋头苦干地削皮、切条。

小阿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手收钱，一手递货。

嘴里还不停地报著：“一份儿咸香！”“一份儿辣的！”“甜口的来一份儿！”

整个摊位前热闹非凡，香味儿飘出去老远。

吸引了更多的人围拢过来。

队伍越排越长，有些人等不及了，就探著脖子往前看，一边看一边使劲儿吸鼻子。

“这味儿是真绝了！”

“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炸货！”

“赶紧的！给我来一份儿！啥味儿都行！”

沈大月看着眼前火爆的场面。

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却一直留神观察著四周。

她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就在她忙着招呼客人，指挥小子们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角落。

街角阴影里杵著个穿长衫戴眼镜的，手里翻著本书。

可那眼神老往她这摊子上溜，不像真看书的。

不是码头上的工人，也不是附近的商贩。

那身打扮，那股子文绉绉的气质，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大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什么人？

是陆云深的人？

还是赵瘸子派来盯梢的？

亦或是，别的什么势力？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招呼客人，但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点。

“月姐，今儿这生意，嘎嘎好啊！”

小阿俏趁著空隙，凑到沈大月身边，兴奋地说道。

小脸儿因为忙碌和兴奋涨得通红。

沈大月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再次不动声色地扫向那个角落。

发现那个人依然站在那里。

她知道，赚钱的路子虽然找到了。

但麻烦，也肯定不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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