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分舵主

张昊将周远塞进警车，低声叮嘱几个便装警察：“路上盯紧点，别出岔子。”

警笛声渐渐远去，他转身返回农家小院，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屋内，老者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就著咸菜啃馍馍，“咔哧咔哧”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空气里回荡。

“老先生，”张昊掏出执法记录仪，喉结不安地滚动，“您方才阻拦公务、包庇罪犯，按规定……”

话未说完，老者突然重重放下粗瓷碗，震得桌角的咸菜洒出半碟，却仍不发一言。

姜梵垂眸凝视老者布满沟壑的侧脸，眼底金芒微闪。

天演术运转的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暗巷里绣著朱雀纹的令牌、魔都郊外那座朱漆斑驳的分舵阁楼。

他瞳孔猛地收缩，表面却轻笑出声：“张队长，你说这不良人……”

张昊一愣，疑惑地看向姜梵：“姜先生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良人是从唐朝建立神秘组织，直接听命于皇帝，随着朝代的更替表面上早覆灭了，实则……据说连上头都下令不得随意招惹。”

作为特殊事务科的老油条，他自然听过那些被列为“绝密档案”的传闻

姜梵轻笑一声，目光紧锁老者：“那张队长觉得，不良人一个分舵的舵主，得有多大能耐？”

话音未落，屋内温度骤降，老者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泛起诡异金光，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张昊这才惊觉，方才交手时被气浪掀翻的碗筷，此刻竟悬浮在半空，边缘凝结著细密的冰霜。

他后颈渗出冷汗，终于明白姜梵为何突然提起禁忌般的存在——这看似普通的老农，恐怕远比周远棘手百倍。

老者终于停下动作，将手中的馍重重拍在桌上，浑浊的双眼泛起金光：“小辈，莫要多管闲事。

姜梵却不以为意，指尖把玩着桌上滚落的咸菜粒，漫不经心地反问：“不知老丈如今听命于袁天罡，还是李淳风？”

老者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喉间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低吼：“荒谬！千年前的人怎可能活到现在？你莫不是疯了！”

“事实如何，老丈心里比谁都清楚。”姜梵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将那双泛著金光的眼眸映得愈发深邃。

老者“嚯”地站起身，木椅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声响，他死死盯着姜梵，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谁？！”

“不过一介普通修士罢了。”姜梵掸了掸衣摆，漫不经心地说，“前些日子有幸与贵组织首领切磋，那位是叫不良帅是吧……”

他故意停顿，勾起嘴角，“名号倒是响亮。不得不说，有些手段，竟能与我战个平分秋色。”

“就凭你？！”老者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震得梁上积灰簌簌掉落，“大帅的实力岂容你亵渎！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姜梵不怒反笑，任由对方嘲讽。

姜梵指尖轻轻摩挲著，目光直视老者：“替我给你们大帅带句话——我们的缘分还没完。还有，白玖儿的事，他最好给我个交代。”

言罢，他转身便走，衣摆扫过门框发出轻响。

张昊小跑着跟上去，直到踏出院子才憋不住问道：“姜先生，为啥不……”

“我替你制服了，你敢押回去？”姜梵回头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昊顿时僵在原地，挠著后脑?干笑两声，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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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引擎轰鸣著启动，姜梵偏头看向副驾驶：“住哪儿？送你一程。”

张昊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太麻烦姜先生了！”

“让报就报。”姜梵语气不容拒绝。张昊受宠若惊地报出地址，一路上攥著安全带的手心全是汗。

将张昊送到老旧小区楼下，姜梵看了眼腕表。

这个点儿警局早该交接完工作，他刚要发动车子，目光突然扫过导航路线——回天顶别墅，正好经过林悦所在的医院。

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头朝着医院方向驶去，他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也该告诉她，周远那家伙彻底栽了。”

来到医院，姜梵推开病房门时，林悦正半倚在病床上，苍白的手指捏著未剥的香蕉，见他进来，动作滞在半空：“姜……姜先生？”

“周远被抓了。”姜梵将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金属与台面碰撞出轻响，“今天下午在城郊农家院落的网。”

林悦手中的香蕉“啪”地掉在被子上，瞳孔剧烈收缩。

她张了张嘴，却像被掐住喉咙般发不出声音，眼眶瞬间漫上血色。

豆大的泪珠砸在被单上，晕开深色痕迹，肩膀剧烈颤抖著，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哭出声。

“哭出来会好受些。”姜梵扯过纸巾盒，抽出两张递过去。

林悦却偏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事，只是……只是太意外了。”

“别硬撑。”姜梵轻叹一声，屈指弹在她肩头。

青龙灵力化作暖流渗入经络，林悦紧绷的脊背突然松弛，呜咽声再也压抑不住，埋在膝间哭得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林悦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沙哑破碎：“这三年，其实我早就感觉他不对劲，……我……我……”

姜梵往保温杯里倒了杯温水，“趁热喝。警方审讯记录明天就会被送过来，你恢复些就能去指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张昊队长会全程陪同，安全不用担心。”

林悦捧著杯子的手还在发抖，水顺着杯沿滴落在被子上：“姜先生为什么……愿意帮我？”

“路见不平而已。”姜梵起身整理她歪斜的枕头，“好好休息，有任何问题打这个电话。”

他将写着号码的纸条压在台灯下，转身时衣角扫过床头柜，带落一张泛黄的照片。

林悦慌忙去捡，却被姜梵先一步拾起。照片里穿校服的少女抱着奖状笑得灿烂，与眼前苍白脆弱的人判若两人。

“以前的你。”姜梵递回照片，“等出院了，应该多笑笑。”

林悦摩挲著照片边缘，嘴角终于勾起极淡的弧度：“嗯，等一切结束……”

告别时，姜梵在门口又回头叮嘱：“别想太多，安心养伤。”

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还能看见林悦倚在门框上目送的身影。

走到住院部大厅。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姜梵的脚步顿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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