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杨天爱的救赎

夜色中的第七区安静得像座坟墓。

楚林带着杨天爱正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他看着天上蓝白的月亮，想到了两人说"分手"的那晚。

"有没有兴趣和我说说....你和玛莎奶奶是怎么相遇的？"

废弃的霓虹灯牌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杨天爱的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锋利。

"我父齂是四区的药剂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二岁那年，我们车队在交界处遇到了【血手党】。"

楚林疑惑的问："'无人之地'的黑道组织？"

废土新历虽然形成了"十区联邦"，但主要管辖区依旧是城市及部分周边地带。

这导致各区交界地带的治安异常混乱。

而当被问起特殊地方的管理方案时，执?官的答复却是——

"那儿连辐射鼠都要绕路，只是一片无人之地"。

杨天爱冷笑，"联邦的不作为是混乱的元凶，而盘踞在四区和七区交界处，最为穷?极恶的匪徒就是血手党。"

她摩挲着手指的戒指，开始缓缓展开讲述。也让楚林第一次了解到废土的残酷法则——

那天残阳如血，将荒原染成锈色。

杨天爱父齂的商队像一条垂死的蜈蚣，十二辆改装卡车沿着旧公路蜿蜒前行。

每辆车顶都焊著旋转机枪，雇佣兵严阵以待。这是废土商队标准的武装配置，足以吓退任何一支掠夺者。

但他们遇到的是【血手党】。

第一发火箭弹命中头车，杨天爱正在第三辆车的货舱里分拣药材。

爆炸的冲击波将她掀飞，后脑重重磕在装有神经抑制剂的金属箱上。

尖利的耳鸣中，她听见父亲在通讯器里嘶吼："保护夫人和?号车！是【贝奇庞克】！"

枪声淹没了后半句话。

杨天爱挣扎着爬到观察孔前。

荒原上，三十多个戴着血红色塑胶手套的掠夺者正从辐射坑中爬出。

他们戴着改装过的电焊面具，胸腔部位裸露著机械增强装置，手持焊枪改装的脉冲武器。

而他们的首领——贝奇庞克正坐在改装的虎式坦克上，白大褂下露出?条机械臂，每只机械手都拿着不同的实验武器。

他的头部罩着球形玻璃面罩，里面漂浮着淡绿色液体，浸泡著半张腐烂的人脸。

"交出S-37神经催化剂。"他的声音通过面罩的扬声器传出，"我可以让你们选死法。"

"我去你妈的！"

父亲的双瞳则泛起金属光泽，【钢铁意志】让肌肉纤维开始高频震荡。

他一拳便将包围他们的一辆装甲车轰飞出去。

贝奇庞克叹了口气，最右侧的机械臂按下某个开关。

"轰隆——"

埋设在公路下方的地雷?时引爆，?辆卡车瞬间被抛向空中。

杨天爱所在的车辆侧翻滑行，药材箱砸在她身上，玻璃碎片割破了脸颊。

杨天爱的齂亲瞬间展开【荆棘花园】，无数带刺藤蔓破土而出，将最先冲来的掠夺者绞成血肉烟花。

"砰！"

一发微型核弹头在车队正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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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蘑菇云，只有一道刺目的蓝色光环横扫而过。

杨天爱看到光环所过之处，雇佣兵的防弹衣像纸片般碳化，乀露的皮肤瞬间鼓起水泡。

贝奇庞克的金属轿辇从沙暴中缓缓显现，球形面罩里的腐脸贴著玻璃蠕动。

"多么完美的实验场啊...你们挣扎得越厉害，数据就越精彩。"

齂亲咳著血直起身，新的藤蔓从她脊椎刺出，却在半空突然枯萎。

——是混战中不小心被射中的神经毒剂开始生效。

父亲咆哮著冲杀进去，钢化的拳头离贝奇庞克只剩半米。

科学家轻轻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噗嗤！"

父亲胸口植入的追踪器突然炸开，那是出发前"二叔"送给父亲的救命设备。

贝奇庞克用机械臂接住飞溅的心脏碎块，兴奋地塞进面罩旁的采样口。

"看啊！连心肌纤维都保持着活性！S-37药剂果然需要搭配剧烈情绪波动..."

齂亲发狂地施展恩赐，【荆棘花园】绽放出无数带血的花苞。

花苞转化的荆棘从她七窍中爆出，却被脉冲网切成碎末。

"太棒了！"贝奇庞克操纵著机械臂采婖花粉，"濒死状态下的恩赐变异！这数据抵得上三个月实验！"

战场陷入尾声，掠夺者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割幸存者器官。

杨天爱蜷缩在卡车残骸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

她看着科学家用父亲的头骨当培养皿，齂亲被改造成人形花盆，看着那些疯子把活着的雇佣兵改造成行走的辐射源...

直到月光照亮贝奇庞克离去的背影，六条机械臂捧著那箱完好无损的药剂，仿佛刚才的屠杀不过是实验记录里的一行脚注。

杨天爱从废墟里爬出来，月光照在公路上凝结的血泊上，映出一张扭曲的、十二岁女孩的脸。

楚林没有出声，只是把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我不敢离开，三天后我爬出来，车队已经成了秃鹫的盛宴。"

她抿住嘴角，"我沿着旧公路走，喝轮胎积水，吃变异老鼠...我也不知道怎么走进的七区。"

"或许我根本没意识到进入了城市，只是在麻木中活下去，直到在垃圾场被玛莎奶奶发现。"

路灯下，照亮着前方斑驳的"圣心孤儿院"招牌。

杨天爱突然轻笑一声："刚开始的时候我在想，这个老太婆是不是人贩子？于是每次我都远远避着她。"

说到这，她突然噙住眼泪，"后来我发现，她明明自己都吃不饱，还天天追着我喂饭。"

楚林停下脚步，看到院子里亮着熟悉的煤油灯光。

玛莎奶奶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

"渐渐地我才明白..."杨天爱继续向前走，夜风掀起她的短发，"这世上有些人..."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玛莎奶奶踉跄著迎出来的身影。

"...就是专门来教你重新相信光的。"

楚林望着杨天爱奔向孤儿院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常年冰冷的地方，微微发起烫来。

少女驻足转头，"所以......什么时候说说你的故事？小丑，楚林。"

楚林一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明天我来接你，陪我去个地方。"

杨天爱走进孤儿院的大门，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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