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这不是周二妹，这是小棠

黄杨氏一声令下，黄家大院无论男女，能动的都要出去，全力搜寻周二妹。

马倌捂著屁股，拖着一条腿，也得跟着大伙出去找。

好在伤口不深，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但每走一步，还免不了一剜一剜的疼。

黄家大院闹哄哄的一片，竟然没有人发现小棠不见了。

黄家闹出的动静挺大 ，一时之间，满屯子的狗都跟着?了起来。

屯子里的人也有很多被惊醒。

有些人为了巴结保长，自发的加入到寻找周二妹的队伍中去。

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总之人越来越多。

周二妹和小棠趴在壕沟的乱草丛里。

眼睁睁的看着两伙人从面前过去。

好在没发现她们。

其实，真正想找到二妹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大部分是出工不出力。

黄家不得人心，谁又愿意真为了他们做出丧良心的事呢。

更何况大半夜睡得正香，被吵起来，多少都存在点怨气！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月亮缓慢的落了下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快到了。

如果这段时间两个人冲不出去，或者找不到好的藏身之处，被黄家抓回去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黄柏要是再回来，恐怕会更加插翅难逃了。

小棠想了很多，抓回黄家大院，就是生不如死。

可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她和周二妹不一样。

周二妹胆大，敢反抗，敢闯敢杀，离开大丰屯，也能活。

可她不一样，胆小，长这么大，都是被别人牵着走，出了黄家大院，她又能去哪呢？

天亮之前，要是安顿不下来，她和二妹都没机会了。

小棠回忆了一下自己所活的二十五年，居然没有一点令她留恋的地方。

父母把她卖给黄永生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她的生死。

至于黄家……

也许死才是她最向往的吧。

她和二妹要是只能活一个，她希望是二妹。

小棠帮二妹，不止是因为内疚不安，还有她羡慕二妹的勇敢。

“二妹，咱俩困在这，早晚会被发现，不如分开跑吧！成功的机会可能更大些。”

周二妹也觉得小棠说的有理，但现在周围人太多了，尤其是几个出屯子的路口，耿二都派了专人看守。

天亮之前怕是出不去了。

天亮以后恐怕就更难了。

“小棠，趁著现在没有人发现，要不你回去吧，万一落在黄柏的手里……”

周二妹不敢说下去，落入黄柏手里的下场不用说，她和小棠都知道。

小棠坚决的摇了摇头。

好容易下的决心，就算死也绝不回去。

二妹想了想：“我有个想法，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过了这几天，等黄柏认为咱早就逃出去的时候再跑！”

小棠苦笑了一声，二妹的主意好不好她不知道。

黄柏会找多少天她也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有一条她知道，没有人引开耿二他们，恐怕她们两个人连藏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从她拎着?打开柴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能活着。

在自己死之前，能帮二妹逃走，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未来她看不到希望。

黄永生不待见她，没有儿女傍身，没有娘家做后盾，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黄家扫地出门。

剩下的无疑还是死路一条。

“二妹，我最佩服你，离开大丰屯，走的越远越好，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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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三小儿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恨我！”

周二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小棠的手。

她用行动表示了谅解。

小棠是错了，可她已经用生命在弥补了。

周二妹还有什么理由恨她呢？

小棠摊开周二妹的手心，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银元放进她的手里。

“拿着，好好活着！我去引开他们，你要能逃出去，我死了就不用下地狱了！”

小棠说完，直接推开周二妹，向壕沟外面爬去。

周二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拉住小棠的衣角，紧紧拽住。

现在出去，无异于送死。

小棠回过身，用手里的刀把衣角割断，几步爬了上去。

迅速向着周二妹相反的方向跑去。

“看，那边有个人，追呀！”

人群很快向小棠的方向追了下去。

周二妹后背紧贴在壕沟边上，借着火把的亮光，她看清了手上的那一截衣角。

暗红格子的家织布，和她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周二妹眼睛湿润了，泪水静静的划过脸庞，流进嘴里。

又苦又涩。

小棠穿了和她一样的衣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冒充她，让她有机会逃跑。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

用生命去弥补自己所犯的过错，只为了灵魂清白。

“我死了就不用下地狱了！”

下地狱的本不该是她呀！

周二妹擦干眼泪，迅速爬出壕沟，警觉的向小棠相反的方向跑去。

小棠用生命为她争取的机会，决不能浪费掉。

顺着?子外面，就可以绕回自己家去。

周二妹有个大胆的想法，就算是黄柏回来，也不会猜到她敢躲进自己的家。

园子里的菜窖，还有去年冬天储存的一点萝卜土豆，完全可以保证十天八天不被饿死。

……

小棠从壕沟里爬出来，就没命的向前跑，脚下磕磕绊绊，有几次都差一点摔倒。

四周漆黑一片，脚下的路也看不清。

她只有一个念头，把人吸引过来，离周二妹远一点，再远一点。

追上来的人举着火把，亮光照亮了她前方的路，后面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耿二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小棠知道，耿二不敢开枪，活着的周二妹可比死了的值钱。

如果耿二打死周二妹，黄柏一样不会放过他。

小棠紧紧的抓着手里的刀把，无论如何，刀不能丢。

前方的路更亮了。

小棠无意间跑到村口了，前面的路口还有几个人，前后都是人，已经没地方跑了。

把刀尖对准自己脖子的瞬间，小棠竟出奇的平静。

她紧紧握住刀把，以前扑的姿势，使劲向地面压下去……

脖子一凉，小棠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四周的声音就消失了。

原来死也没有那么难！

等耿二跑到跟前的时候，看见女人趴在地上。

刀尖从颈后面穿出来。

殷红的鲜血正从身下不停的流出来，地面都被染红了。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耿二走过去，把女人翻了过来。

女人的脸上没有恐惧，相反，还带着解脱般的轻松惬意。

耿二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周二妹！

这是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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