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谁曾经还不是清白女儿身

杨七奶奶慌乱中大力往后一仰，带翻了椅子，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

后腰硌在椅背上，火辣辣的特疼。

周二妹的筷子失去了目标，在杨七奶奶的胸前划了一下，根本造不成什么实际性伤害。

一击不中，再没机会！

杨七奶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变了脸色，捂著脖子大?了一声。

“老龅，你是吃闲饭的吗？”

话音未落，周二妹被两步跑到眼前的老龅一脚踹翻，桌子上托盘掉下来，扣在她身上。

有盐水的汤汁浸入周二妹的伤口上，传来一阵刺骨般的疼痛。

“反了，反了，你个小蹄子！”

杨七奶奶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指挥老龅把周二妹拖过来。

她盘腿坐在周二妹的身边，向老龅伸出手。

老龅立刻把一根一捺长的三棱针放进她的手心里。

杨七奶奶手握著长针，除了不扎脸，剩下的部位，碰到哪里扎哪里。

本来受伤的身体，又接二连三的被三棱针刺入，那种疼痛任谁也忍受不了。

周二妹控制不住发出凄惨的?声。

?声并没有让杨七奶奶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相反，却更兴奋了。

下针的频率更快了。

周二妹这一针的疼痛还没消失，下一次疼痛又接踵而至。

整具身体被绵密的痛楚包围，没有一处不痛。

周二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对死?生出巨大的渴望。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随着一声尖利的怒斥，杨七奶奶即将刺入周二妹的三棱针忽然停在了半空。

倚在门框上的姑娘披散著头发，只穿了一套简单的小褂，露著半截胳膊和小腿。

一边说话一边打哈?。

杨七奶奶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宝啊！吵了你睡觉了，你看是妈妈不对，不过这个丫头心眼忒坏了，竟然敢拿筷头子戳我，你说不教育教育，还不反天了？”

杨七奶奶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上的那套高领袄裙，从上到下拍打一遍。

扭动腰肢走到房门口。

“宝啊，穿这么少出来，可千万别冻著，老龅，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养你们这些废物干啥，还不给姑娘拿件衣裳来！”

老龅连声答应，跑出去没一会，拿来一件长袄，披在门口姑娘的身上。

还趁机在她的腰上摸了一把。

“德行！”

姑娘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却被杨七奶奶一把拽住了：“我的宝啊，快帮妈妈劝劝这个油盐不进的玩意吧！”

姑娘转回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停哆嗦的周二妹，说了一句：“弄我屋里来吧！”

杨七奶奶一连声的答应，让老龅把周二妹拖着，跟在那个姑娘的身后。

到第三个房间以后，杨七奶奶亲自把门打开，那个姑娘才一摇三晃的进了屋。

老龅随手把周二妹丢进去，随后点头哈腰的关上房门。

周二妹打量了下房间，比自己挨打那间要宽敞得多，床褥崭新，梳妆台上放著些瓶瓶罐罐。

窗台上一盆红色的花开得正艳，满室飘着淡淡的香气。

刚才的那个女人把身上的长袄随手甩在椅子上，斜倚在床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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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头墙上摘下大烟枪，装了一袋烟，然后旁若无人的吞云吐雾起来。

淡黄的烟雾中，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有了陶醉般的浅笑。

周二妹冷冷的看着那个女人，就算她再没见识，也知道女人在抽大烟。

“这还是个人吗？和行尸走肉有啥区别？”

周二妹看着她，心里升起一丝悲哀，在不间断的痛苦折磨之下，自己能挺到什么时候？

难道以后真的要活成她那个样子吗？

不！

就算死，她也不想活成这个样子。

女人抽完以后，把烟枪随手丢在床头上，又躺了一会，才满足的伸了两下胳膊。

赤脚走下床，在周二妹的身边蹲下来。

“要不要来一泡？抽袋烟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也不会痛了！”

周二妹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应该很年轻，脸上是生死都无所谓的淡然。

眼中一片黯然，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彩。

对这个自甘堕落的女人，她既同情又鄙视。

女人嗤笑了一声：“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谁曾经还不是清白的女儿身？别以为你熬过了这几下就能瞧不起我了！”

“你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你没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告诉你，没用的！”

女人凑近周二妹的耳朵，轻声说：“你现在是不是想死？想死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要不是你有几分姿色，老鸨子早让那些龟爪破了你的身了！”

“你想守住的东西一样都守不住。贞操啊、道德啊、信念啊都会被一样一样摧毁，到后来就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逃不掉的，也反抗不了，你看我现在多好，只要抽袋烟，就什么都忘了！”

“生死都无所谓，哪天死哪天被拖出去，不能给掌家挣钱的时候，都免不了这个下场，想那么多干什么，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算！”

“你现在还有点姿色倚仗，别和她们硬刚了，下场都一样的！总能少受些折磨！我不想吓唬你，她们的手段你还没真正尝过呢！”

“哦，忘了告诉你，在这里我叫小原宝，至于以前叫什么，早就忘了！”

小原宝低下头，认真检查了周二妹身上的伤势：“认了吧，认了她们就会给你上药，都是些皮外伤，用不了几天就会好的！”

周二妹默默的看着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眼前的小原宝也许激烈的抗争过，但终究是失败了。

现在破罐子破摔，连反抗的愿望都没有了。

周二妹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猛的喝了一口。

然后走到窗口，向外面的街道望去。

这里的窗户外面，间隔半尺的距离，也是一根根铁条。

“逃不掉的，这里就是地狱”

虽然，她们更向往真正的地狱。

周二妹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小原宝。

两个人的眼神短暂的碰撞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

树绿了，花红了，春天已经过去了，熬过严冬，还会迎来下一个春天。

可她们的春天却再也不能来了。

街上行人匆匆，为生活奔忙，这些她们曾经厌弃的平淡生活，却是她们现在极其渴望拥有的。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晶莹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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