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鹿 程砚 十六
————李婉儿的病———
李婉儿的咳嗽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起初只是偶尔的几声,后来渐渐成了撕心裂肺的痼疾。医生说是肺纤维化,程父动用关系请了最好的专家,药一盒一盒地往家里送,可她的脸色还是一天比一天苍白。
小鹿每周都会回地质大院看她。
某个深秋的傍晚,她推开家门,看见母亲抱着琵琶,指尖虚虚地搭在琴弦上,却没有如往常般流畅的拨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瘦削的肩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割裂开来。
"妈。"小鹿轻声唤她。
李婉儿回过头,笑了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小鹿走过去,发现座位旁放著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李婉儿站在评弹团的舞台上,身旁是鹿爸,他手里拿着地质锤,笑得灿烂。
照片边缘,有一道被反复摩挲的痕迹。
———程父的困境———
程父这几年的仕途并不顺遂。
先是滇西矿区的旧账被人翻出来质疑,再是亲手提拔的下属接连出事,最近甚至传出了他可能提前退休的风声。
某天深夜,小鹿偶然听见他在书房摔东西,对着电话低吼:"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她轻轻走开,没有停留。
———素秋的婚姻———
素秋结婚了,和一个?顾淮安的男人。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亲友。小鹿站在台下,看着素秋穿着简约的白色旗袍,挽著顾淮安的手臂走向牧师。
顾淮安是个大学教授,温文尔雅,说话时声音沉稳有力,和素秋站在一起,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水墨画。 所有人都说他们天作之合,门当户对。
小鹿望着他们,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让素秋不像“素秋”的陆沉。
现在的素秋依然温柔得体,只是再没人见过她气得跳脚的样子,也没人见过她笑得那样鲜活的模样。她曾经以为……
可原来,素秋适合的是顾淮安这样的男人。
但是
有些人,即使消失了,也会在别人的人生里留下无法填补的空白。
———林老师的离世———
林老师是今年春天走的。
素秋打电话来时,小鹿正在酒店处理客诉。电话那头,素秋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妈妈走了,今早的事。"
小鹿放下所有工作,直奔梧桐巷。
灵堂设在了林家老宅,素秋跪在棺木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折的竹。小鹿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才发现她的肩膀抖得厉害。
"小鹿......"素秋的声音终于哽咽,"我没有妈妈了。"
那一刻,小鹿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林老师坐在桂花树下教她们《唐诗三百首》的样子。原来时光最残忍的地方,不是让人遗忘,而是让某些记忆变得愈发清晰,却再也触碰不到。
---
十年。
发生了那么那么多事情。
她的生活里,早就没有了程砚的痕迹。
小鹿偶尔会想,他是不是已经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地质大院的紫藤,忘了梧桐巷的评弹,也忘了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他"砚哥哥"的小姑娘。
可每当她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望着城市上空偶尔掠过的飞鸟时,又会忍不住猜测——
那只鹰,是否还在某处盘旋?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