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礼
情阳再醒来时,只觉得身处日光下云朵般的轻柔温暖,她舒展背脊,懒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陷入一张过分柔软的床榻上,这和她以往睡过的迥不相同。
舒适的令她舍不得起身,在心里嗔怪师父“虐待”自己,只叫他们睡硬床,说是对腰好,不过话说回来,这份舒软还真令她腰间无支撑的疲累。
“哎,没生个小姐身子小姐命呀~”情阳嘟囔著,坐起了身。
瞧着陌生的房间,一阵好奇的打量,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靠壁放置了整齐的书架,只是没书堆列齐间罢了,一琴一几,一桌一案,安放的都恰到好处,俨然一副富贵人家的客房。
情阳只踩着鞋子,披了件外衣,猛得起身想去窗边看看,却惹得一阵眩晕,她身子还弱的很,趔趄几下又扑地坐回了床上,心中暗道恶心,又不禁暗叹“这阴雷竟有如此力量,这下算明白为何师父再三叮嘱,非必要不得用了”
只是,当时的情景下,是必要还是非必要呢?
算了,管他呢!
情阳缓解了不适,便立即放下思考,起身又走向了窗边,只是这次动作缓和了许多,推开窗户向外支去,这下天晴日朗,看的清楚,松木葱郁,庭院深邃,渺无人迹,偶有鸟语啼鸣,从远方深山传来,一副出尘避世的好地方呀!
她正欣赏的静心,房门自外推开,门帘一掀而起。
见是亲近之人,情阳立即笑吟吟的起身迎接,喜悦著道“师兄”
重孺没应,而是放下手中浓郁汤药,急着关紧窗户,将情阳裹在小被中,正色道“你身子羸弱,怎可吹风呢?”
情阳自知理亏的咬了咬唇,任由对方牵着走向小桌,自觉的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水,直愣愣盯了片刻,如临大敌般猛的灌入喉腔,腥苦之气冲的她连眼睛都一阵酸涩,只得咧嘴惨叫连连。
重孺一个手快,塞了颗蜜饯给她,这才让她得以缓和,泪眼娇红的圆眼只剩一副楚楚可怜。
“还以为你要多睡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重孺欣慰道。
“天雷咒我还不熟悉,等我在好好修炼,争取以后不再昏睡一夜不醒了”情阳脸颊鼓囊著含糊道。
“一夜?”重孺挑眉反问“你可是足足睡了九日呢?”
“啊?竟然这么久,那我…”
情阳惊措万分,话语未了,那门帘自外而起,他二人谨慎的瞧去,只一艳丽衣裳的貌美婢女,眉眼清秀,却又带了几分娇媚,垂眸请安,不等二人询问,自顾自的道出
“福老爷听闻道姑苏醒喜讯,特来邀请邀约二位道长晚宴,以表迟来感谢”
二人听罢,对视而望,心中有了相同的猜测,却只好应下,那婢女得了答复,恭了身子退出,不再多言。
听婢女脚步渐行消失在长廊幽远处,情阳才谨慎道“我自才醒,便传到他耳朵里去了,想来这小院并不似明面这般人迹渺见呢”
“寄人篱下便是如此”重孺平静回道,又给了她一颗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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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堂之上,宾朋满座,酒不过两巡,那些江湖豪杰的脸上,纷纷染上了醺态,偶有几声阵咳,更凸病红,却依旧要举杯豪饮怒笑,彰显侠情壮志。
情阳看不懂,只觉得他们以命卖弄洒脱的张扬样子看着如蠢货般愚昧,只得摇了摇头继续贪吃这眼前的嘉宴,毕竟她可是空了九天的肚子。
她吃的急切却不失秀气,完全忽视了二人的神态,重孺却探了真切,深感不适,西北方对立而坐的郑鹤堂满目欲望的用眼角轻撇情阳,那其中意味?为男人的重孺自然清楚,狠狠的怒瞪以示警告,这才让对方有了收敛,只是他又急不可耐的转向福老爷,急切之情连酒都喝不下,几次举杯又焦灼的放下。
福老爷见此,只得无奈的摇头,先尴尬的一咳,再举杯笑道“本该早些谢过二位道长,只可惜情阳道长久睡不见好转,我等也是焦急万分,担忧至极,不过今日一见,面若桃花,不似有险疾,我等也稍感宽慰,更盛感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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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阳吃的脸颊圆鼓,不慌不忙的随着众人双手捧著酒杯,抿了半口,她还不能饮酒,杯中是贴心安排的暖杏汁,甜味让她一喜,却也一惊,竟没有厚重的浓密感,她又贪抿了一口,果然,不仅未感腻口,更解了荤腥的沉闷,她欢喜著一饮而尽。
只是,这片刻的神游,竟让她错过了刚刚的热闹,看这些壮汉哄堂大笑的猥琐,再扫过郑鹤堂不容忽视,赤裸裸的淫荡和渴望,情阳不免胆怯又厌恶,躲向了重孺的身后,攥紧了对方的衣袖。
重孺身形一晃,将情阳挡个严实,万分不悦,却留了情面的说道“小妹年龄尚小,提不得此事”
“此言差异”一敞胸大汉,举杯吵道“提不提得,得问情阳姑娘自己意愿,是不是呀?”
堂上笑声更厉,更有几人叫嚷着附和,情阳只觉得更怪,小脸紧贴着重孺以求安慰。
“媒妁之言,要问过长辈定夺,断不可如此儿戏”重孺不悦的警示道。
情阳这才明白缘由,自己终身大事竟被他们如耻笑般调戏,一股愤怒冲脑,挺身直言骂道“我刚救了你们,不求感恩,但怎可这般玩笑起我的终身大事,都是有名有姓的江湖侠义,仁义道德何在?礼义廉耻何在?我看你们不配为侠,只是一群小人豺狗罢了”
“情阳”重孺不在乎这些人的脸面,却关切她的心情,回身看去只见对方委屈的哭红了眼睛,心疼的环住她颤抖的身子,冷脸说道“小妹病疾刚愈,明日还要赶早回师门复命,先告退”
“道长留步”见二人起身要走,福老爷连忙起身劝道“在座都是粗人,几句言词不当,若扰了道姑心情,我在此代各位向二位道歉,烦请恕罪”
“离观太久,引师父担忧,我二人早些回去的好”重孺侧眼睥睨著其他人说道“小道希望,明日动身前可得几位登门致歉,免积怨天累,得不偿失”
说罢,再一众不满声中,扶著情阳肩头离开。
“装什么清高,嫁给郑少侠是她的福气,依我看,你二人举止暧昧,别是一家兄妹之间私下缠绵难分呀”污言秽语引得众人哄堂狂笑,福老爷见此并不阻拦,只由着他们无礼,瞧着郑鹤堂绿的发青的连,拍肩以表安抚。
重孺身体蓦然倒纵飞身,金刚杵顺袖而出,面色无常,正手直刺,只见一道残影飞极,只插进喉间一寸处,见血封喉,临死之时,笑声还未落,此刻只剩呜鸣,眨眼之际,口涌献血,一命呜呼在口无遮拦之下。
当着一众高手面见血,伤了他们的面子,堂上群豪顿时大乱,抽兵刃,抛长衫,不虚著迎接一触即发的血战。
忽地一声惨叫,有人道:“那是,那是,那是轻傲杵”
众人听后,纷纷冷气倒逼,定睛细瞧,重孺抽出瞬间,连着缕缕无形之气一并带出,轻傲杵阵闪金光贪食著血气,又不放过试图挣扎逃窜的魂魄。
“傲慢无礼,咎由自取”重孺冷冷道。
重乱之下,必有匹夫。
总有人贪食他人的恐慌,滋长自己的傲慢。
逍遥虎王总镖见他人胆懦,来了兴奋,大喊道“什么轻傲,重傲的,吃老子一斧”
与身同行的,是情阳的扬起拂尘的劲风声。
王总镖高举著铁板重斧,一声哇呀的蹬地而窜,情阳的动作便紧随其后,葱指一案,铁锁银钩在夜空下划出一道银虹,如闪电般袭向王总镖,电光火石间,将对方把臂缠紧。
只见她稳步急停,向后一拉,王总镖粗壮如山的手臂,被硬生生拉断,血如喷泉,洒在就近几人脸上,好不狼狈。
“都住手”福老爷趁著还未失控前,急忙吼道,那落地余震的斧声将他天大的不愿按压,只得忍着脾气说道“一死一伤,二位也该消气了吧,既然二位不愿交我这个朋友, 在下也不强求,救命恩情,这次的事情我断不会向盟主禀报,只是江湖再见可再无仁义恩情可言了,二位走吧”
重孺收了轻傲杵,在众英恐惧的神色中,大步走向情阳,见她还一脸愤恨难平,似有继续之意,轻轻揽住对方,低声道“走吧”
情阳听话,收回锁链,点了点头,随着重孺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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