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十七章呀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她的思绪,男人踩着皮鞋从金属门走出,轮廓在光影交错间依然锋利如刀裁,只是曾经总挂著温柔笑意的眼角,如今沉淀著深不可测的暗色。
余静静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从电梯出来的自家哥哥。
男人沉默幽深而空洞的眼眸让她想起了某个雨夜。
外面下著磅礴的大雨。
高大的男人蜷在沙发里像是只孤独的舔舐伤口的野兽,酒瓶歪在地毯上,琥珀色酒液蜿蜒成苦涩的河。
他指尖攥著褪色的围巾,喉间溢出破碎的呼唤,尾音颤得像深秋最后一片枯叶。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眼角的泪痣上织出冷霜,每声“染染”都砸在空荡的墙壁上,震得相框里的合照泛起涟漪。
她下意识的看向他目光所在,相框的合照里,稚嫩的染染姐笑着替他系领带,他低头专注的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温柔而眷恋。
现在只剩满室酒气漫成荒芜的海。
以及久久回荡在房间里的那句。
“染染啊,我错了......”
看着那个如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凛冽气场的男人,余静静默了默,邀请染染姐回去是她擅自做的决定,晏哥并不知晓,想了想还是开口。
“晏哥,我邀请了染染姐回去见见妈妈。”
被点到名的男人身形一顿。
那凌冽的气场如同冰化般融化,余时晏的眉眼舒展开来,微微下蹲与她平视,笔挺的西裤在膝盖处绷出几道褶皱。
看向她的眼底漾起一片温柔的涟漪,声音低沉而宠溺:“是吗?”
余染染点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说话时眼尾漾起细碎的纹路,像是宣纸上晕开的淡墨,将那份宠溺勾勒得淋漓尽致,他声音轻得像在哄睡前的童话。
“染染永远是我们余家的宝贝。”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作出邀请的姿势,腕间细长的链条随着动作泛起幽光,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檀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肩头洒下细碎的光斑。
余染染的把手犹犹豫豫地抬起,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才轻轻落进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伸来,稳稳握住了她悬在左侧的小手。
池知许站在了她身侧,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声音里含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也是我的宝贝。”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而过,激起无形的硝烟,两人一左一把将余染染夹在中间,活像两尊门神。
站在三人旁边的余静静:“......”
可恶!明明是她邀请的染染姐,凭什么她没有手手牵!
暮色如血,残阳为实验室的停车场镀上一层猩红。
左侧停驻的纯黑装甲车泛著冷金属光泽,棱角分明的车身如同蛰伏的巨兽,防弹玻璃上倒映着漫天火烧云。
“染染想坐谁的车?”
余时晏修长身影斜倚车门,纳米纤维战斗服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战术手套虚握的指节间,露出的下颌线却柔和得不可思议,露出那双盛着整个黄昏的墨色眼瞳——像熔化的蜜糖般流淌著无声纵容,连被风吹乱的额发都温柔蜷曲。
身着银白色礼服的池知许站在把边,把那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取了出来,改装钢板像受伤野兽的鳞片般支棱著,车顶凹陷处还卡著半截变异植物的藤蔓。
他屈指叩响千疮百孔的前盖,漆黑瞳孔如锁定猎物的夜行动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钢板的清响。
池知许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在说,这是她弄坏的车,她得负责。
被夹在中间的余染染像是在火上烤,甩开了两人的手。
非得要这么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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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
“染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宠溺。
一个无可奈何。
余静静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挽住余染染的手臂,顶着两个男人冰冷的视线,挑衅地看了两个男人一眼。
“染染姐忙了一天也累了吧,不如到我房车休息一会儿?”
余染染感激的看了一眼帮她解围的余静静,点点头。
一个铁面具蒙着半张脸的男人走到余时晏的身边,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汇报道:“晏哥,车队已经整理好物资了,您要不要过来清点一下?”
余时晏目光冷冷掠过余静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不准欺负你染染姐。”
余静静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警告气笑了,当即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忙你的去吧!”
余时晏跟着那个面具男去整顿车队了。
余静静松了一口气,只是那个高大得跟头熊一样的男人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直跟在后面,烦不胜烦。
她刚要拉上房车的门,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门框——"砰!"金属车门被硬生生抵住,震得她掌心发麻。
“你——!”余静静怒瞪过去,正对上男人戏谑的狐狸眼。
他左手戴着银白战术手套,五指施力间,合金门框竟微微凹陷。右手却以截然相反的温柔力道,将刚踏上车阶的余染染往怀里一带。
余染染后背紧贴着他宽厚的胸膛时,他偏头吹了记的口哨,睫毛在夕阳里镀上金边,活像只偷腥得逞的狐狸。
“要带走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他又不是他们基地的,不归他们管,若不是染染要回去,他才懒得理睬她。
一副你能奈他何的欠揍模样。
活像个臭流氓。
怪不得染染姐要跟他分手。
余静静手指握拳,忍住想要暴揍这个男人的冲动。
“我们两个姐妹要说悄悄话,男人止入。”
余染染原本以为真的就只是参观房车,正好她也有话要和她说。
只是不知道三年没见了,余静静打算和她说什么?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倾下,额头抵在她纤细的后腰,温热的吐息透过衣料,熨出一片酥麻。他嗓音低哑,闷闷的说道:“染染......真的不要我一起吗?”
余染染指尖一颤,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像羽毛般散在空气里。
池知许抿了下薄唇吐出一句:“小没良心的。”
他倏地收紧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又强迫自己松开。
丝绸衬衫在她腰间摩挲出簌簌轻响,如同他未能说出口的挽留。
当余染染转身时,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
傍晚的霞光在那双惯常含情的眼眸里碎成星河,眼尾那颗泪痣在阴影中微微发颤。
哪里还是往日那个慵懒肆意的男人,分明是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她心尖蓦地一软,抬手抚上他微乱的发。发丝缠绕指尖的触感,像触碰一团蓬松的乌云。
“乖,”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在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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