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灵魂的枷锁

自下界快速通道建成后，铁棘镇新落成的跨城镇市场仅仅几天就变得人声鼎沸。

亚人劳工们装了一背包马铃薯穿过紫色光幕，人类商贩的马车则在贸易区前排成长龙。

赫里曼设计的青铜铃铛在屋檐下叮当作响，却盖不住暗流涌动的窃窃私语。

"新鲜地狱疣！泡酒能壮阳咧！"牛人摊主晃着牛角吆喝，面前的人类主妇却像躲避瘟疫般绕开摊位。

她怀里的婴孩突然指著猫族搬运工毛茸茸的耳朵发笑，立刻被齂亲用披风裹住脑袋。

吴徽站在钟楼穹顶，看着米拉捧账本穿过集市，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狐族少女的尾巴刚扫过香料摊，原本在挑拣肉桂的贵妇人突然将钱袋捂在胸口，仿佛那些银币会沾上野兽的骚味。

“唉，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魔王大人，这是这几天的贸易数据。"赫里曼擦著汗爬上钟楼，"亚人生产的方块作物占出口总量七成，而且定价只有人类商品的三分之二。"

吴徽拿起账本随意翻看了几页："唉，说过多少次，在领域内要统一定价，铁棘镇这边又不是没有MC作物。"

"可亚人自己坚持降价......"副镇长翻开最新统计，"您看这个兔族少女，她织的羊毛毯明明品质上乘，却非要按普通麻布的价格卖。"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吴徽看见一名东城区的兔族少女正对顾客九十度鞠躬。

人类商人随意抛下几枚铜币，少女却激动得耳朵都在发抖，完全没发现对方转身就把毛毯挂上"魔王城生产"的牌子?价一枚银币。

"还有更糟的。"赫里曼声音发涩，"今早巡逻队发现三个亚人睡在仓库，他们宁愿打地铺也不敢住进镇子里的客栈，说是'不敢和人类老爷们住?一片屋檐'。"

吴徽无奈扶额，他知道人类对亚人可能还抱有偏见，但他没想到亚人们自己都这么不争气！

暮色漫过地狱岩城墙时，吴徽独自站在城墙之上俯看铁棘镇。

两名猫族少女正跪着给人类商队擦洗车轮，她们明明有能徒手掰断车轴的力量，却对车夫甩来的铜币磕头道谢。

吴徽疑惑地擦了擦眼睛，仿佛看到了她们脖子上并不存在的奴隶项圈。

"魔王大人......"艾诺双手搭在城墙上，慢悠悠地走到吴徽身边，"要我去教训那些人类吗？"

"你见过从小关在笼子里养的鸟吗？"吴徽望着天际线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就算打开笼门，它们也只会在门槛前徘徊。"

艾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毕竟，有些枷锁是烙在灵魂里的，对吗。”

“《魔王史》编写进度如何了？”

艾诺拿出随身携带的书与笔，翻看起来：“总体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了，可能有些细节还需要处理一下。”

吴徽接过书与笔，简单修改了几处语言描述之后，直接署名完本。

“?赫里曼明早召集镇民，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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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铁棘镇的镇民们都聚集到了广场上。吴徽站在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被风元素魔法送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五至十六岁的孩子必须进入学校！人类与亚人混班就读，不要学费，三餐由魔王城供应。

十六岁以上愿意就读的人也可以报名，不过需要自备餐食。"

人群突然炸开锅。人类贵妇揪紧貂皮围脖："我的宝贝怎么能和畜生?桌！"话音未落就被突然出现的告示牌怼到脸上，上面清晰地写着：

［校规第一条：种族歧视者禁止接送孩子］

亚人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一名狐族妇人紧张地死死搂着女儿："读书是老爷们的事，我们这种贱民怎么可以......"

"这不是通知，而是命令。"吴徽的方块手按重重拍在橡木讲台之上，一道道裂纹如蜘蛛网般扩散。

翌日清晨，第一堂课的钟声在魔王城南区玻璃穹顶内回荡，人类男孩费炀·杨攥著木质文具盒缩在角落，对面三个猫族幼崽的尾巴缠成了麻花。

当兔族教师开始讲解加减法时，费炀·杨突然尖叫起来，他的新鞋被邻座的羊族少女踩了个凹痕！

"对、对不起！"羊族少女慌得犄角都在发抖，眼角泛起的泪痕显得她格外惹人怜惜。

“没…没关系……”费炀·杨的胸口感到一阵悸动，他小心翼翼地为少女拭去眼泪，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叫费炀·杨…你…你呢？”

“我叫梅漾漾…”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嗯！”

第一天的放学铃声响起时，不少孩子已经打成一片，他们有人类，也有亚人。或手拉手，或肩并肩，把来接送孩子的家长吓得不轻。

暮色中的首次《魔王史》宣讲会，却是另一番光景。

艾诺站在地狱岩讲台上，目光扫过最新誊抄的书页："魔王历前，人类大肆捕杀亚人为奴，毫无人性，亚人?胞们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听众席传来压抑的啜泣，米拉忍不住擦拭起夺眶而出的热泪，饱含愤怒与痛苦："这些都是真的！我的村子也……"

“魔王历01年2月，魔王大人撕裂虚空从天而降，以神罚之威翻手镇压捕奴团的暴行，展开领域庇护了第一批猫族亚人……”

……

第一版《魔王史》涵盖的内容并不多，但这也足以让台下的亚人们开始思考，他们，真的就低人一等吗？

而对于良知尚存的人类，他们开始自发地对亚人展露好感。不是屈于魔王的淫威，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弥补那些人曾经犯下的错误。

当第一个接送孩子的人类妇女主动与亚人妇女攀谈，当第一个亚人劳工拒绝了人类“老爷”的不合理诉求。

艾诺再次走上城墙，脑袋轻轻靠在吴徽身上："魔王大人你看，笼中鸟开始啄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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