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这个了。

罗镇有点懵，眨巴眨巴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刚才那片小树林，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夜空。瞅著这黑漆漆的天，罗镇又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回来了？’

是真回来了，还是说……刚才那都是南柯一梦？

他慢吞吞地撑起身子，下意识抬起手瞅了瞅。就是这只手，最后跟梅林握了手。他记得清清楚楚，手背上当时好像烙上了一个什么星辰图案来着，可现在，光溜溜的啥也没有。

‘难道真是做梦？’

可要说是梦吧，感觉又忒真实了点。

‘不管了，先顾眼前吧……’

罗镇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现在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追兵顺着他漂下来的那条河道摸过来呢？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著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一边抬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那座城，多半就是建在地下都市阿特曼的正上方吧。

瞅著那座大得吓人的城市，罗镇心里嘀咕“嚯，原来上面是这玩意儿”，多少有点新奇。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那地方藏着多少龌龊玩意儿，他心里门儿清。隔着老远，他都能看见城里那高耸入云的尖塔，眼神跟刀子似的剐了过去。

尖塔上挂著个徽记，跟教团那帮孙子的标志一模一样。难道那就是传说中教团的什么“灯塔”？罗镇把那灯塔的模样死死刻在脑子里，心里发狠：等著吧，早晚有一天，老子非把你给拆了不可！然后，他猛地转过头。

没工夫回头看了。

现在，得往前走。

‘可问题是……该往哪儿走啊？’

他罗镇，可是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土包子”。

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该往哪个方向跑路？两眼一抹黑。世界一下子变得老大，可他却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陌生森林里的迷路娃，心里空落落的。

广阔无垠的天地。

一望无际的原野。

到底该往哪儿走？心里正茫然无措呢，罗镇琢磨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离那座破城远点再说。他刚准备抬脚迈出第一步——

“唰！”

他手背上突然亮了一下。刚才还啥都没有的手背，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星辰图案！

_______________

“您叫我？梅林大人。”

罗镇刚从梅林的星域里消失没一会儿。

一位新的客人便踏入了这片属于她的领域。这位来客，不仅是和梅林在?一片星域挂上了自己星辰的存在，更是当年坚守到最后、未曾离开圆桌的骑士。

最古老的骑士。

独臂的贝狄威尔。

就凭著对亚瑟那份忠诚，硬是守护着那张破碎的圆桌直到今天。看着这位最值得信赖的骑士，梅林脸上露出了微笑。

“有点急事跟你说。”

“是和王者之剑有关的事吗？说起这个，我这边也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贝狄威尔也不客气，直接在湖边找了个树桩坐了下来。

“内陆那边我们插手困难，能弄到的情报有限得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星血教团那边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

“哦？教团那边不知道？”

“是的。看来最坏的情况——星血教团的处刑人拔出了王者之剑——应该没有发生。他们那边的‘主神’亲自否认了……想来不会有错。”

除此之外，也试着接触了其他方面，但是……

贝狄威尔低声嘟囔了几句，随即叹了口气。

“说实话，能得到的情报实在太少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咱们也该学别人，弄个教团什么的玩玩。”

不是星辰之地，不是星辰战场，甚至不是靠近卡姆兰的区域，而是凡人生活的内陆——对于他们这些早已“飞升”的存在来说，想干涉那片土地，实在是束手束脚，难得很。

所以，有些家伙为了方便插手，就自己扶持了教团；还有些家伙，则干脆培养了只效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安插在内陆。但梅林和贝狄威尔这些与圆桌相关的骑士们，却没这么干。

更准确地说……

“不是不想建，是没那个功夫建。”

梅林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投向地平线的远方。感受到那边不安分的巨龙又在蠢蠢欲动，梅林眉头微蹙。她手指轻轻一勾，一张星光编织的大网凭空出现，兜头盖脸把那不安分的龙给摁回了地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平线那边传来，卷起漫天尘土。梅林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光是盯着卡姆兰这帮受诅咒的玩意儿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工夫去管内陆那摊子事？”

“话是这么说，可您最近不是挺关心内陆的吗？还老说什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异常现象，两码事。”

梅林眼神有点闪烁，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贝狄威尔苦笑着耸了耸肩。

“所以，您这边又打听到了什么？”

“王者之剑的主人，我找到了。”

“原来如此，找到主人……嗯？您说什么？！”

贝狄威尔眼睛猛地瞪圆了。

“是谁？是帝国那位剑术大师？还是剑教团的剑圣？难不成是他们的哪个徒弟？”

“都不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屁孩。”

看着也就刚满二十岁。

说不定，比那还小点。梅林告诉他，拔出剑的是个啥成就都没有的愣头青。

“反正啊，就是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臭小子！还敢瞪着眼睛跟我顶嘴，一条条的……”

贝狄威尔听着听着，却瞅了梅林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

‘嘴上抱怨得挺欢实，可这语气里……’

满满的都是笑意啊！

简直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贝狄威尔注意到，梅林的嘴角那弧度，翘得老高。这就很奇怪了，贝狄威尔心想。

按理说，对于新继承人的出现，最该警惕、最该排斥的，不就是梅林她自己吗？

毕竟，她可是亲眼目睹了亚瑟的死亡，亲耳听到了那个关于“背叛骑士”的预言。正因为不希望预言成真，她才一直对那些可能拔出王者之剑的候选者们，抱有深深的戒心，不是吗？

‘可现在……’

她在笑。笑得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还陪在王身边一起冒险旅行时的那样。贝狄威尔一时半会儿有点理解不能，不过……

“他给了我一样的回答。”

他很快就明白了。

“跟亚瑟当年一模一样的回答，你说巧不巧？”

因为，听着梅林讲述的贝狄威尔发现，自己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从梅林口中听到的那个“拔出王者之剑的少年”的故事，确实让他也觉得……相当有意思。

甚至足以勾起他对当年与王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的回忆。

“那可真是了不起。您不是说，他还是个连一颗‘星辰’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吗？”

“没错。别说星辰了，啥都没有。真真正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子。”

“可他竟然能承受住那样的景象……就像我们的王当年一样？”

梅林点了点头。

贝狄威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也有点想亲眼见见他了。”

“说到这个嘛……”

梅林嘿嘿一笑，露出了那种当年在亚瑟身边出馊主意时的招牌笑容。这笑容搁在平时，贝狄威尔或许还会觉得怀念，可现在，他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经验告诉他，梅林每次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肯定又要搞事情。虽然最后结果通常都还不错，但那过程……贝狄威尔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折腾人。

“等等……”

贝狄威尔刚想开口阻止。

梅林已经带着促狭的笑容，抢先说道：

“我准备亲自去把他‘带’过来。带到这儿来。”

“……啊？”

“那小子现在待的地方，咱们根本没法直接插手，对吧？起码得等他自己走到‘星辰战场’的级别，咱们才能正儿八经地跟他谈话，给他安排试炼什么的……”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万一中途被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给截胡了怎么办？

“所以呢，我打算把我的意识体，弄到下面去。”

“等等、等等！您等等！这……这怎么行……”

“以王者之剑作为媒介，把我的意识体转移到那小子身上。这样一来，我就能跟他看到一样的、听到一样的了。”

换句话说就是……

“我要亲自引导他。那小子可是亲口说了，他已经做好了觉悟，要去往最高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他该走的路，就只有一条。”

这话的意思，无异于梅林要亲自担任那个少年的引路人。

“走我们曾经侍奉的那位王，所走过的路。”

王道。

亦或是，英雄之路。

“我会让他走上那条路的。”

贝狄威尔沉默地看着说出这番话的梅林。转移意识体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星辰的力量，源自于其星辰所在的领域。

也就是所谓的星域。

把意识体转移到星域之外，就等于暂时放弃了作为星辰所拥有的全部力量、位格和战斗力，变成一个只能通过声音对现实进行有限干涉的存在。

‘虽然想干涉内陆，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但是……’

这绝非易事，而且风险极大。万一承载意识体的那个少年出了什么意外，梅林的意识体本身也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您三思……”

贝狄威尔本想这么劝一句，可当他看到梅林脸上的表情时，就把话咽了回去。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老娘已经决定了，谁劝都没用。

“……看来是劝不动您了。”

贝狄威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也明白您叫我来的意思了。是想让我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替您看着这边，接手您的工作，对吧？”

“没什么难的。那条龙要是再乱动，你就抽空摁它一下就行。‘星辰’之力我也会留下一部分给你用，不会太难的。”

“这听起来像是最难的活儿好吗……”

贝狄威尔感觉自己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莫名其妙就被甩锅了，眉宇间又多了一道褶子。但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树桩上站了起来。

“我顶不了太久。”

“也用不了多久。”

对凡人来说，或许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但对于他们这些守护此地数?年之久的星辰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说完这句话，梅林闭上了眼睛，她的身影随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梅林消失后的湖畔。

只剩下贝狄威尔独自一人。他伸手摩挲著自己冰冷的铠甲，上面铭刻着古老的圆桌徽记。圆桌失去主人、分崩离析，已经过去了几?年。这几?年来，这位孤独的骑士一直默默守护于此。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几?年都等了，还差这十几年？他心里这么想着，但那份对未来的好奇，终究还是无法完全压抑。

那个或许会成为自己新主人的少年。

贝狄威尔在脑海中勾勒著那个少年的模样，随即猛地一握拳，虚空中，一柄纯白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亚瑟当年赐予他的武器。紧握长枪，贝狄威尔转身离开了星域。

不知道那个少年何时才能抵达这里，但在那之前，自己必须守好这个地方。

为了清理那些试图从封印缝隙中溜出来的卡姆兰的诅咒之物，贝狄威尔的身影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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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的星辰印记闪烁了几下，又悄无声息了。

罗镇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半天。刚才还一闪一闪的印记，这会儿又跟之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搞什么鬼？’

罗镇正莫名其妙地搓着手背呢。

“——在那搓也没用，看不见的。我特意加了隐藏，其他家伙也别想看见。”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罗镇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然而，视野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说了别费劲瞅了，你看不到我。”

那声音带着点揶揄。

这声音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他才听过。罗镇瞬间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梅林？”

“——哟，看你这反应，挺惊讶啊？”

“这什么情况？你的声音怎么在我脑袋里响？”

“——还能是什么情况？”

一声轻笑传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盯着你的。”

罗镇眨了眨眼，那声音还在继续。

“——再说了，你要是真想跟亚瑟较量较量……起码得让你们俩的起跑线差不多吧？这样才算公平竞争，对不对？”

和亚瑟王一样的条件？

罗镇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还没等他问出来，梅林就给出了答案。

“——你小子也得有个引路人不是？”

指引英雄前行之路的人。

罗镇这才反应过来梅林在说什么。在亚瑟王的冒险故事里，确实一直有个亦师亦友的顾问兼向导陪在他身边。虽然无数骑士追随着亚瑟的脚步，但能一直站在亚瑟身边的那个位置，始终只属于一个人。

引路人，梅林。

永远指引正确道路的向导。

这是童话书里介绍梅林的句子。不过，罗镇此刻的表情却有点微妙，他小声嘀咕道：

“所以……您这是要当我的引路人？”

“——有这个打算。”

“您不是挺讨厌我的吗？”

“——嗯。是挺讨厌的。”

“那还……”

“——讨厌归讨厌，该认的还得认。你小子通过了我的试炼，证明了自己有资格。”

梅林语气平淡地说道。

“——有资格的人，就该得到与之相匹配的机会。”

「给予有资格者应得的机会。」

这话，罗镇好像在《亚瑟传》里见过。

罗镇慢慢点了点头。接不接受另说，但这提议……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说实话，刚才确实挺抓瞎的。’

虽然暂时是逃出了地下都市。

但他对外面的世界完全是睁眼瞎。啥也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那……还真是多谢了。”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那正好，我现在就需要点建议。”

既然对方主动提出帮忙，罗镇也没打算客气。

能利用的资源，千万别浪费。这是伊万大哥当年就教过他的道理。罗镇短促地吸了口气，说道：

“第一，我现在被追杀呢，被逮到估计小命不保。具体情况我边走边跟你细说，你先听着就行。”

罗镇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城市方向。

“第二，得离后面那座城越远越好，追兵就是他们派来的，我的长相特征估计已经暴露了。”

“——……你小子犯啥事了？”

“这个嘛……我打出生起就是个‘罪犯’，这事儿说来话长，有点复杂。”

这个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总之，基于以上原因，我现在急需跑路。您有什么好建议，指条明路？”

______________

跟着梅林七拐八绕地走了一阵子。

钻进一片树木长得贼茂密的林子深处，罗镇这才松了口气。这里离那座城市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了，而且高大的树木正好能遮蔽身形，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虽然只是被短暂地指引了一下，但罗镇不得不承认。

作为“引路人”，梅林确实有两把刷子。

找的这地方，既适合藏匿，又能让人喘口气，简直完美。

‘还挺方便的嘛。’

虽然把一位传说中的存在当工具人使唤有点那啥，但罗镇心里没啥负罪感。人家主动要帮忙，自己干嘛要拒绝？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浓密的枝叶。

‘原来这玩意儿就是树啊……长得还真带劲。’

地下都市也不是完全没有树，但长得这么高、这么粗壮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他抬头看着那些比他高出好几倍的大树，啧啧称奇。总之，放眼望去，一切都是新鲜的。

“——所以呢。”

看罗镇缓过劲来了，梅林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的什么‘罪人’啊、‘追兵’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罗镇刚调整好呼吸，准备回答梅林的问题，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他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看向天空，发现天空的颜色和刚才不一样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正在逐渐变亮。

“天怎么这个颜色？”

“——嗯？天怎么了？”

“颜色不对劲啊。”

“——不对劲……吗？”

梅林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疑惑。

罗镇歪著脑袋想了想，手脚并用地爬上身边一棵大树。他稳稳地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天边，一抹熟悉的、类似地下都市那种矿石灯发出的光芒正在蔓延。先前笼罩天空的黑暗正在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霞光。紧接着，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亮得晃眼的圆盘拖着万丈光芒，从地平线下猛地跳了出来！

明亮而温暖的光芒。

罗镇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天，脑子里使劲琢磨这是啥，突然，一个词蹦了出来：太阳。地下都市的居民们曾试图用矿石灯的霞光来模仿它，却始终无法真正复制出来的东西。

“那就是……”

罗镇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那就是……太阳啊。”

这是罗镇人生中第一次，看到日出。

看着那冉冉升起的太阳，看着天空由暗转明，霞光渐渐褪去，湛蓝的色彩一点点浸染整个天幕，罗镇一时间看呆了，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这景象，实在是太过于神秘和壮丽。

“——‘那就是太阳啊’，哈。”

梅林的声音里满是无语。

“搞得跟你第一次见太阳似的。”

“就是第一次见。今天。”

“——什么？”

罗镇苦笑了一下。

“不管是太阳，还是这蓝天，我都是今天才第一次看见。我以前住的地方，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蓝天。”

“——你小子是住地洞里的？”

“差不多吧。”

这事儿该从哪儿说起呢？

罗镇一时有些语塞。那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想要三言两语概括清楚，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正斟酌著词句呢。

“——要是现在不好说，就边走边说。我不急，可以慢慢听。”

“这样行吗？”

“——行啊。而且嘛，虽然不是刻意安排的……”

梅林话锋一转。

“——你提的那些条件，跟我之前给你选好的那个目的地，好像还挺搭的。”

需要远离这座城市；

需要躲避追兵；

需要一个能更换身份、重新开始的地方。

巧了不是？梅林之前就物色好的那个地方，正好完美符合以上所有条件。

“——机会之都，坎布里亚”

“——这地方，你听说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镇眼睛猛地睁大。坎布里亚，这个地名，他还真听说过。

‘准确说，是在童话书里看过的。’

在亚瑟王拔出王者之剑的序章结束之后，故事真正开始的第一章舞台，就是坎布里亚！

‘亚瑟和梅林相遇的地方！’

也是亚瑟王开始崭露头角，名声鹊起的城市。这座城市还有另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埋葬著两条龙的地方，龙之墓。”

“——行啊小子，知道的还不少。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当然知道。

“是您和亚瑟王，对吧？”

这可是亚瑟王和梅林第一次扬名立万的事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士，和一个神秘的魔法师，联手斩落了两条巨龙——他们的传奇故事，正是由此开始的。

虽然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但罗镇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那些只在书本文字里读到过的、如同神话般的传说，现在竟然活生生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去坎布里亚之前，还有件事。”

梅林说道。

“——让我看看你的斤两。总得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水平，我好心里有数，给你规划规划。”

“我的实力？”

“——嗯，也没啥复杂的。别的先不说，魔力会用吗？光看这个，大概就能估摸出你的底子了……”

罗镇稍微犹豫了一下，伸手拔出了腰间的剑。这还是霍格尔老爷子的剑，帮了他不少忙才逃出地下都市。握紧剑柄，罗镇集中精神，催动体内的力量。

“嗡！”

剑刃上先是亮起一层纯粹的白色光华，紧接着，点点金色的粒子如同萤火般从白光中升腾而起，萦绕在剑身周围，久久不散。

“这样行吗？我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这个了。”

“……”

“喂？梅林大人？”

梅林那边，却诡异地沉默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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