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论道（二）

徐真人闻言，脸色有些复杂，说到：“真不愧是‘茅山真传’，这眼力……”

虽然张霆说的不好听，但基本徐真人这一脉的术法原理基本被揭干净了。

张霆看向徐真人，说到：“鬼魂为神，香火做气，神打乩童肉身供精，精气神三才俱全。以鬼魂为介，勾连仙神，避免自身意志同化。以香火为中和，避免鬼魂附身的阴气侵蚀。神是御使之鬼，气是鬼魂过滤之香火，精是自身之肉身，尽在掌控。这请神之法在我看来已经完善，倒是提不出什么改进的。不过，这养鬼之法，却是有些问题。”

徐真人一愣，皱眉问道：“请指教！”

张霆回忆之前看到的神将，说到：“这些神将气息粗略感应似乎无碍，但倘若感应的足够细致，就会发现，其气息繁杂，仿佛……”

说到这里，张霆手指开始无意识的敲击棺材板，人也仰头闭目思索起来。

过了几个呼吸，才缓缓的说出自己的感觉：“仿佛是……在鬼身上加了几层……‘衣服’！”

张霆猛然睁开眼睛，看向徐真人。

只见徐真人面色呆滞，没有想到张霆能短短时间就把自家底细挖的如此之深。

见到徐真人的表情，张霆也确定自己的想法正确。

张霆不禁感叹道：“这不走点歪门邪道的，都不配称为茅山高级术法啊！”

听到张霆的感叹，回过神来的徐真人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笑容。

张霆对此也不在意，而是指点道：“既然如此，问题也很明显了，这属于是不同魂魄之间的冲突。虽然你们只是让神将吞噬魂魄碎片，但这些碎片是精华所在，而无法被消化的更是精华的核心。所以这气息繁乱的情况才无法解决。”

徐真人看着张霆平淡的样子，心中有些忐忑，产生了些许期待，的问到：“那不知解决方法……”

张霆随意的回到道：“既然如此，只有拆解和融魂两条路了。”

徐真人立马激动起来，对着张霆重重行了一礼，诚恳的说到：“恳请上使赐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张霆见此盘膝坐直身子正色起来，说到：“无须如此。”

但并未躲闪，而是接受了徐真人这一礼，然后略微思索，说道：“且听我说完方法吧。”

徐真人在棺材里同样盘膝正襟危坐，严肃的说道：“洗耳恭听。”

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场景，张大胆有些错愕，但此时无人在意。

张霆说到：“融魂，自不必说，就是令其融合。而拆解，则是将鬼魂中的异种灵魂碎片重新汇集拆解下来，而后换一种方式依附而上。”

徐真人微微皱眉。

融魂，确实没什么多说的。他这一门派之前让神将吞噬魂魄碎片，就是走的这一条路，只是这靠的是鬼魂吞噬其他鬼魂的本能，并无专门的融魂手段。他之前激动行礼，就是看张霆的样子，猜测其有更加强大的融魂手段。

不过，张霆说的拆解，却是徐真人所未曾想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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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徐真人有些疑惑的询问道：“不知上使可否细讲一下这个拆解？”

张霆只吐出了一个词：“神器魔兵。”

徐真人感觉仿佛有一柄大锤从墙壁上砸出一道门，瞬间敞亮起来。

“你的意思……”

张霆笑笑，没有说话。

徐真人却没有看张霆，而是细细思考起来。

徐真人这一脉的养鬼成神法的关键之处，有二。

其一，就是最开始一步，也是张霆所说的，把鬼魂搞成白痴、漂成空白灵魂。如此以空白灵魂培育信仰神，一方面不会反抗，一方面出现任何变化都能注意到，使养成的神将完全为自己所掌控。

而另一处，则是吞魂。把鬼魂往神灵培养，但鬼魂终究不是神灵，只是扮演神，也不可能有神灵那强横的实力。

就比如说，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有六件降妖法器，同样也代表着他在这六种兵器上的境界超凡入圣。

分别是：降妖剑——剑法、砍妖刀——刀法、缚妖索/混天绫——鞭法、降妖杵/火尖枪——枪法、绣球儿/金砖——暗器、火轮儿/乾坤圈——环法。

因为说法不同，所以有的法器名称也有所变化。

而想要培养一个“哪吒”神将，那么这六种兵器技艺都得掌握。

因为只有如此，并且掌握的境界足够高深，才能引动冥冥之中的“哪吒真意”，使伪神被真意改造，逐渐向真正的哪吒靠拢。

但神将底材已经被漂干净了，想要让其掌握这些技艺，只能自己一点点教导培育。

可是这只不过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期望。毕竟鬼魂终究只是鬼魂，是人死之后所化，资质与生前无异。而世间能将一门技艺钻研到极致的又有几人？那不止是需要时间，更要有足够的资质。但纵使精心挑选的神将底材，能有如此资质的，又有多大可能？或者说有如此资质之人，在生前会不进行变现？变现之后又会何等强大？又岂是一个野茅山道统能抓来当神将底材的？

所以徐真人这一派就换了一种方式。寻找在相关技艺上十分有名之人，从其魂魄中剥离出这项技艺的相关知识、经验、境界，形成魂魄碎片喂给神将，以此让神将快速壮大。这种东西，但凡是给一个理智正常的，没扛住，就会成为傻子、疯子。但谁让这神将底材本身就是被漂白的白痴呢。这反倒对其无影响，甚至还可能技艺中的精神夺舍，反而?神将底材向着神将目标更加靠拢。

不过，被漂白的底材没有意志统合，如同一盘散沙；而魂魄碎片中技艺意志的存在，反而使其串联一个严密的整体，使得神将底材难以消化，无法融为一体。

这就是徐真人现在的问题。

融魂就是通过外力来使其融为一体。

而张霆所说的“拆解”、“神器魔兵”，则是直接将蕴含技艺的魂魄碎片练成神将的外置装备。就像神器中蕴含着主人的意志和设定好的攻击模式；而魔兵中蕴含着技艺和意志，能让完全不会武艺的兵主成为武艺高手，甚至反过来控制兵主。

如此，只需要分别壮大神将和外置装备，不存在魂魄冲突的问题。而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把外置装备装备上，神将就直接变身。

这种情况就好比卡牌小说里，人物只提供血条和蓝条，能有什么技能全看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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