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要那个孩子

官姐回眸看一眼对面的男人，再次看向门外时，黎簇已经被陈皮带着离开了。

看不见黎簇的身影，让官姐隐隐松了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啊，若是被这人注意到……

官姐思绪飘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看向对面的坐着喝酒吃菜的男人。

“二当家，您这次来？”

男人抬起头来，看向官姐的眼神中带着轻蔑，“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

官姐眸子一闪，“二当家的，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一月一个，这个月的可是已经给您送过去了。”

“那娘们儿不禁弄，一不小心就给弄死了，你看着模样好的，再给我挑一个。”

官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二当家的，我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当初和你们大当家的说好了，每月两个，您一个大当家一个，怎么这才没过两年你们就想变卦？”

“大家都是生意人，讲的就是一个诚信，二当家这样做，大当家的知道吗？”

闻言，那男人却是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砸，神色不悦，“你拿我大哥来压我！”

官姐见状，忙摆手，“二当家的这是哪里的话？奴家就是问问，毕竟我和大当家做的是长久生意，为防出现纰漏，奴家自然要严谨些。”

“奴家在这长沙城里混，就是靠着黄葵帮的两位当家，只是 最近长沙城里风声紧，说是要新来一个年轻的军官，闹得可是风风火火的。”

“长沙城里的军官多了去了，不就是一个年轻的军官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二当家听着，面色稍霁，只是听官姐讲起年轻的军官，又忍不住伸手拿起杯子把玩。

“官姐，什么时候起，你也开始怕事了？”

官姐面色发苦，“二当家你常年待在长江江面上，你有所不知。”

“那个年轻的军官是上头派下来的，您也知道，如今长沙城里的布防官是左谦之，那左谦之手底下养了个?客，天天拿我们青楼女子练?。”

“我们这些在长沙城里头讨生活的，也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只是听人说，那新来的长沙城布防副官姓张，是个铁面无私的，同那左谦之有些陈年旧怨，我倒是不怕别的，就怕左谦之真被那军官弄死了。”

“左谦之一死，之前我们上贡的那些金银珠宝可不就全废了？”

实际上不然，官姐早就盼著左谦之下台了。

她虽然常年待在翠玉轩里头，可她到底是知道的。左谦之不拿她们这些青楼女子的命当命，严三兴拿她手底下外出的青楼女子练?，还剜掉她们的心脏，这其中若是没有说道，她官姐是不信的。

只是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卖了良心靠着黄葵帮才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她同黄葵帮来往三年，每月都给黄奎送女人，一月两个，每年就得送二十四个，如今黄葵帮却是越发的不守诚信，每月送了人过去，转头就给她弄死了，又要她送别的过去。

可她楼里的姑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青楼女子低贱，可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官姐只盼著那姓张的副官早些来，弄死左谦之，也弄死那黄奎。

这些长沙城里的祸害死了，她楼里的姑娘们也才有安生日子可过。

虽然还是会被人看不起，但好歹还有条活路。

“行了，你也少给我?别的，明天天亮之前，再送两个姑娘到黄葵帮里去。”

官姐脸色也变了，“二当家的，您这火急火燎的，奴家上哪儿去给你找姑娘？”

“您还要两个，可否再宽限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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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楼里的姑娘那么多，就没别的？”男人看着官姐，眼中不乏试探之意。

官姐苦笑着，说得和真的似的，“二当家的，我这楼里是真的没有了，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老姑娘了，您若是不嫌弃，先让我楼里的老姑娘们陪您解解闷可好？”

“你那些破烂货都被烂了，少拿来恶心老子！”

男人皱着眉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他目光一转，眼神落在白胖子身边那个穿着一身青绿色上衣的幼女身上。

他伸手一指，“我觉得这孩子就不错。”

闻言，官姐不禁脸色大变，“二当家，这翠儿才十岁。”

“十岁？”二当家嘴角上扬，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就更好了。”

“年岁小点儿的才听话。”

不像那些不知死活的，反抗个什么？

都是死，死得舒服点不好吗？

“对了，还有刚才客栈外面撞到我的那孩子，想办法给我弄过去。”

听见这话，官姐握著团扇的右手，几乎是绷紧了，“孩子？什么孩子？”

“二当家的您瞧我，这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没看清那孩子的模样……”

“我要那个孩子。”二当家直视著官姐的眼睛，“我知道你和那孩子认识，你骗不过我。”

官姐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

“我不管那孩子是你什么人，反正入了我的眼便是我的人。明儿个天黑之前，我要在黄葵帮见到他。”

“官姐，言尽于此，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男人起身戴上帽子便离开了。

客栈里，官姐手中的团扇“啪”一下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白胖子看着官姐。

“二当家看上黎簇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两年，随着陈皮单挑各大武馆，陈皮在这长沙城里也有了一点名声。

一百文杀一人的招牌喊的响亮，官姐知道，在这乱世里，能杀人的是狠角色，可是敢将杀人放到明面上当生意的，陈皮可是头一个。

“官姐，我们交……”

白胖子口中话未说尽，官姐一巴掌便落在白胖子脸上，“他要我交便交？把我官姐当成什么人了？”

官姐少有的硬气了一回。

然而硬气的结果是，第二天傍晚时分，天还未黑。

那被送去黄葵帮的翠儿便被黄葵帮的人扭断了脖颈给官姐送了回来。

看着翠儿稚嫩的面容，官姐扶著桌子，浑身瘫软。

“官姐，我们二当家说了，明日他会再来。”

黄葵帮的人临走前的话在官姐耳边回响。

官姐一张脸面无血色，她脑海中反复想起这两年她暗中和黎簇接触的场景，翠儿青色的脸庞和黎簇带笑的脸庞在她脑海中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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