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咿咿呀呀的，唱什么呢？

二月红走了，二月红的话却没有走。

二月红离开前的话在陈皮的脑海中回响。

陈皮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拜二月红为师。

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二月红戏子之名。

二月红，这并非是二月红的本名。二月红本名红官，是红府的唯一的男?，上头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父亲掌管着红府在长沙城里的戏园子。

二月红是长沙城里有名的角儿，这是整个长沙城里的居住的人都知道。

长沙城的戏园子里有个唱戏一绝的名角儿，是红府的独子。

二月红唱戏厉害，但他……会武？

这简直闻所未闻。

可若是里头当真没有别的说法，那又着实说不过去，毕竟，二月红的父亲确实得现任长沙城布防官左谦之所倚重。

只凭著唱戏怎么可能？

左谦之那人，最是无利不起早。

左谦之来长沙城四年，这四年，长沙城被他管的一塌糊涂。

尤其是陈阿婆去的那年，冻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吱呀”一声，背后倚著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门开的突然，陈皮身上本就带着伤，伤痛之下，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意料之外的，脑袋没有砸在地上。

陈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黎簇身着白色里衣和那张带笑的小脸。

而他的脑袋，被黎簇抬手接住。

“我若是不出来，你打算睡门口？”黎簇翻著白眼将陈皮从地上扶起。

陈皮撑着地板起身，伸手去摸黎簇的脑袋，却被黎簇躲开。

见黎簇躲闪，陈皮收回手，无所谓道：“睡一晚上而已，又死不了。”

“倒是你，明明都睡下了，怎么还突然起来？”

“你可从不起夜。”

黎簇是陈皮一手养大的，黎簇所有的习惯他都了解。

往常黎簇都是一觉到天亮，夜半睡醒，这可不是黎簇的风格。

黎簇：“屋子里没有烛火。”

因为从小总是被他爸关禁闭，他有幽闭恐惧症，这毛病就算是如今他穿越到了民国也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而从前，他的幽闭恐惧症也根本就没有被治愈，可是在面临绝境的时候，一味的退缩并不会给他带来生机，更多的，还是让他丧生的可能性多一些。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强行压抑自己的恐惧，强迫自己去面对那些黑暗狭小的空间。

黎簇怕黑的毛病陈皮是知道的。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大门敞开着，院子里，一大一小相对而立，夜空之中银月高悬，为院子里铺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皮站在银白色的光晕里，在月光的照耀下，黎簇清晰的看见陈皮眼中的歉疚和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的目光又落在陈皮身上明显小了一圈的衣裳上，棕色的褂子，明显不是陈皮今天早上穿的，头上也在滴水，显然是不久之前洗过头，而这样并不符合常理的行为，显然是想要掩饰些什么。

“身上的伤给我看看。”黎簇看着陈皮，目光倔强。

陈皮看着黎簇良久，半晌，他轻叹一声，解开衣裳扣子，左肩上被纱布包裹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黎簇眼前。

白色的纱布在身上缠绕了厚厚一层，却还流露出明显的猩红，可见伤口之深。

“不要担心，只是小伤。”陈皮扣好扣子，朝着黎簇伸手，“我已经上过药了。”

黎簇将手放进陈皮手心里，“其实你可以明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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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陈皮锁上大门，牵着黎簇往房间走，清凉的晚风中声音徐来，“我说过晚上来接你。”

他不会食言。

两人沉默著回到房间。

陈皮将衣裳一角塞进黎簇的手里，自己掏出火柴点火。

黎簇默默抓紧。

随着房间中有了光亮，黎簇也松开了握著陈皮衣角的手。

他转身，脱了鞋子爬上床榻，背对着躺在床榻内侧的位置。

陈皮见状，烦躁的抓了抓还湿润的头发，抬脚出去了。

听见动静，黎簇扭头看他一眼，见他朝着放干帕子的地方去了，这才安心的合上了眼。

等了一晚上了，困死他了……

翌日，一大早，陈皮就起了。

就连黎簇和齐淮生也没有幸免，被陈皮一起叫去了红府。

路上，齐淮生满脸无语的神色。

黎簇倒是没什么，毕竟，他是被齐淮生抱在怀里走的。

没办法，陈皮半大小伙子，齐淮生一个大人，黎簇的脚?肯定是无法和两个人相比的。

陈皮身上有伤，那就只能是齐淮生受累。

“你说你这臭小子，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这么折腾我！”

一路上，在齐淮生的碎碎念中，三个人来到了红府。

没有出现陈皮第一次来红府被人打出去的乌龙，许是二月红已经提前噷代过了，这一次，三个人进入红府进得相当容易。

被红府看门的小厮一路引著进了后院的演武场，三个人一眼便看见了演武场旁边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吊嗓子的身影。

“清早起来什么镜子照~”

“梳一个油头什么花儿香~”

“脸上擦的是什么花粉~”

“口点的胭脂什么花红~~”

“这咿咿呀呀的，唱什么呢？”陈皮抱着双手，看着戏台上双手比比划划的二月红眉头紧皱。

“这是京剧中的片段《卖水》。”齐淮生听着二月红的唱词，同陈皮解释。

“卖水？”陈皮嘀咕著看向黎簇，“这唱的哪里像是卖水？分明是卖脂粉的。”

听见陈皮嘀咕的黎簇：“……”

刚刚走近的二月红：“……”

“这《卖水》讲的是李彦贵因兄长被诬陷入狱抄家，被迫卖水为生，丫鬟梅英帮助小姐黄桂英和李彦贵在花园相会，最终二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并非只是单纯的卖水。”

二月红淡淡的解释著。

陈皮一听，更不屑了，“都被抄家了，丫鬟还撮合？”

“她是羡慕她家小姐过得太好了吗？”

二月红一噎，而后他无奈道：“京剧中的唱词，只是用来展现人物之间的情感，并不能以常理看待。”

陈皮满脸抗拒：“你让我来拜师，就打算教我学这个？”

“那我不学了。”

让陈皮学这个，那还是算了吧。

他能把自己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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