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生车票

绿皮车厢的皮革座椅渗出暗红黏液。

沈寂将车票放到自己面前，指腹摩挲著车票边缘。

1978年的老纸张，却混著现在的碳纤维……仿佛是时空嫁接的产物。

车窗外的黑暗浓稠如墨，玻璃倒映着林半夏后背的衔尾蛇刺青，那蛇眼的位置，正与判官殿坐标重合。

林半夏从车窗反射中注意到了沈寂的目光。

“跟死人打交道多了，活人的身体对你更有吸引了？”

她回身向着出神的沈寂调侃道，说话间，纤细的食指也轻轻划过自己动人的曲线，显得有些妩媚。

“抱歉。”沈寂回过神来，也是觉出一直盯着女生的背，有些不太妥当。

“欢迎乘坐T1978次列车。”

纸扎人乘务员沿着通道走来，旗袍下摆随着走动不断起伏，露出由傀儡丝缝合的腿骨。

“请出示完整车票。”

她看了一眼沈寂手中半张焦黑的车票，声带组织在喉部的福尔马林液里漂浮，随着话语荡起涟漪。

沈寂将半张焦黑车票拍在渗血的小桌板上。

“补票。”

纸人的颈椎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目光盯着黏在桌板上的半张车票。

“补票需支付...”

“用这个够吗？”沈寂突然掀开座椅软垫，露出镶嵌在弹簧间的青铜铃铛，“够换两张全程票吧？”

纸人死死盯着青铜铃铛，运行程序似乎有些卡机一般。

忽然，车厢突然剧烈震颤，所有乘客的脖颈180度扭转。

坐在两人不远处，编织寿衣的老太太，不断从嘴里吐出染血的铜钱，在空中组成倒计时：【00:07:44】。

铜钱表面的“天地银行”字样渗出黑色黏液，在地面腐蚀出太极图案。

沈寂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着面前还在卡bug的乘务员，伸手从它手里的出票机中撤出两张车票。

就现在这个样子，车票基本上就是推进游戏进程的关键道具，虽然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该玩游戏也是一点都没少玩儿。

“你是老手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沈寂拿着车票默默退回林半夏身后，眼睛四处打量周围的情况，低声在旁边问道。

“是规则杀！”林半夏的银链绞住行夌架，链环上的饕餮纹亮起青光。

“七分钟内找不到自己的座位，我们就会变成永久乘客！”

她甩出三枚古钱币嵌入地板裂缝，布下临时的八卦锁魂阵。

昏暗的列车车厢内，灯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倒计时伴随着尖锐声在耳边吱吱作响，犹如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两个人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忽然列车骤然刹车，只是短短几秒钟又恢复运行。

就是这个时间，乘客之一的西装男的眼镜突然爆裂。

镜片碎渣在空中重组。

那竟然形成的是沈寂的面容。

伴随而来的是列车系统的广播：

【暴露，启动清洁协议】

电子声音一落，十二具乘客的皮肤?时剥落，露出傀儡丝缠绕的青铜骨架。

“不是说时间到了才会出事吗？”

“我是出马仙，又不是林半仙，真以为我会掐指一算啊？”林半夏也将锁链围到身前戒备起来，?时请出灰仙防备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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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连忙丳起通道餐车上的汤壶泼向尸群。

没想到液体接触傀儡丝瞬间引发链式反应，从乘客身上飘起阵阵青烟，而那青烟中浮现无数尖叫的亡魂面孔。

“一壶汤，这么大反应？”

沈寂看着在面前车底板上转动的汤壶，惊了一下。

自己难道误打误撞的拿到了攻击性道具？

“别想太多了，在这个世界里面，汤壶里应该是孟婆汤，他们要是正常乘客根本没用，顶多失去些记忆。谁知道这些家伙是什么鬼东西。”林半夏一边操纵锁链阻止十二具乘客释放的丝线，一边解释道。

“沈寂，你躲好点儿，别被那些东西缠上，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变成它们的一员。”

沈寂听后顿时不顾形象的往边上一滚。

几根半透明丝线擦着他的脸颊刺入了他身后的靠背中。

没有给他回神的时间，沈寂连忙寻找著代表座位的标识。

林半夏的灰仙啃噬著袭来的丝线，苦苦支撑。

又一次刹车，晃动的列车将沈寂甩到了靠窗的位置。

沈寂的余光扫过车窗，发现倒影里的座位号呈镜像排列。

“13A在镜面里！”

他抬头数过去，只有12排座位。

思绪被牵动回以前。

八岁的小雨在病房镜子上，画著无限符号，“哥哥你看，这样走就永远回不到原点啦。”

他猛地撞向车窗，玻璃裂痕恰好组成∞符号的结构。

同一时间，又是一次刹车。

这也是第十三次循环刹车，

沈寂突然拉起林半夏，冲向车厢尾部的厕所。

门把手上的铜锈被解剖刀刮开，露出蚀刻的【13A】。

隔间里蜷缩著穿病号服的虚影，怀抱褪色的泰迪熊。

虚影抬头的刹那，沈寂的呼吸停滞。

那是化疗期间的小雨，头顶还戴着粉色毛线帽。

“哥哥不该来的...”虚影的眼泪化作青铜碎屑，“他们在所有时间线都埋了...”

林半夏的锁链突然缠住虚影脖颈：“是记忆诱饵！别听！”

虚影汽化前将泰迪熊塞进沈寂怀里。

玩偶的左眼突然弹出微型胶卷，里面的画面记录著二十年前的沈寂抱着襁褓中的妹妹站在判官殿前，父齂的脸被刻意模糊成马赛克。

车厢广播切换成温柔的少女音：“哥哥，看看把边车窗。”

沈寂转头瞬间，玻璃倒映出自己将解剖刀刺入妹妹心脏的画面。

血腥场景底部浮现水印：

【地府交通委提示：记忆修正服务已生效】

林半夏的银链击碎车窗，悬浮的玻璃渣组成新倒计时：【00:03:17】。

“他们在用你妹妹当人质！”她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掐指念诀，暂时屏蔽两人的信号，“去西南角座椅，下面有暗格！”

沈寂用解剖刀撬开地板，青铜齿轮组沾著不知道什么液体，似乎是列车的润滑剂。

他稍微沾了一滴润滑油，放到鼻前轻嗅，心中暗道，“和妹妹化疗药成分相同！”

他冲林半夏喊道：“固定传动轴！”

灰仙听后看了一眼林半夏，向著沈寂点头后，钻进机械结构。

突然传出惨叫：“尸毒！这是轮回失败者的骨髓液！”

齿轮转动声与妹妹的啜泣重叠，在沈寂脑海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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