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哭坟!
丁铁柱僵硬的身子,犹豫着,手最终将欣欣、乐乐,紧紧抱在怀里。
此之时,却是给他的心间洋溢而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嘶?
这种奇妙的暖意是……难道怀里的欣欣、乐乐,这一对龙凤胎萌娃,是自己的骨肉?!
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吗?
仿若这一瞬,他所拥抱的,并不是欣欣、乐乐,而是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大冤种?!
接盘侠?!
喜当爹?!
似乎这一些辞汇,瞬间崩塌,他心间徐徐而燃起一丝强烈的保护执念。
他的神眸看向一旁的白少洁,那穿着最为朴素的村姑碎花衬衫的女人。
那张绝美的脸上,眉宇间流露而出,是被生活所压迫得有点儿麻木的呆滞。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可想而知,多么不容易。
更何况,在桃源村这样的思想相对封闭落后的乡野,必然是对白少洁一种不受待见。
必然是骂她各种难听的话语。
因为白少洁哪怕五年前嫁给了脑瘫痴汉陈二狗,但是,那是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
而白少洁怀孕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有野男人!
尤其是乡村里,但凡像白少洁这样有几分姿色,外出打工,回来怀孕了。
必然会被认为她在外面是靠卖肉体的,是人尽可夫的贱货,是一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
可谁曾想,白少洁压根没有这些呢,她不仅很干净,而且还是那一次意外,她宁愿牺牲自己的清白之身,救了自己一命。
她该恨丁铁柱吗?
可,当丁铁柱回到桃源村,重新站在她面前,白少洁却是丝毫恨不起他。
亦或,她心里只想着,如何让欣欣、乐乐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家。
只要丁铁柱答应了,那就是帮了她的大忙。
果然,丁铁柱最终是答应了白少洁的请求。
欣欣、乐乐有……爸爸了!
她也算是给了孩子一个相对完整的家!
“铁柱哥啊,你买的那些是祭祀伯父、伯母的吗?”白少洁看向一旁,丁铁柱提回来的祭祀用品,她微蹙眉问道。
丁铁柱点头,应道:“是啊!”
“嗯嗯,你回来了,是该去祭拜、祭拜,那你快去吧!”白少洁贤惠地说道。
“欣欣、乐乐,让爸爸去祭拜、祭拜爷爷、奶奶,好不好?”
欣欣、乐乐乖巧懂事地点头,“嗯嗯,好的呀~”
丁铁柱欣慰地抬手轻抚欣欣、乐乐的小脑袋瓜。
“真乖仔、乖女!”
“铁柱哥,你快去吧,我等会煮好晚饭,你回来就可以吃了。”
白少洁又是叮嘱一句。
丁铁柱颔首。
起身,拎着祭祀用品,往父母的坟墓走了去。
此时。
桃源村里。
关于丁铁柱出狱回村的消息,不胫而走,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们看见了吧?咱们村那个唯一的大学生丁铁柱出狱了,他回来了!”
“啊?什么?就是那个传言在外面杀人、强奸的狗东西?真是搞不懂啊,这种人纯粹是读书读进狗肚子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原本以为他是我们村的骄傲,是我们全村的希望呢,谁曾想,唉!”
“这种人太晦气了,回村了也要躲著点,不然会沾染霉运的。”
“这事啊,咱们可得跟村长反映、反映,最好是这种人,不能留在村里了,万一他的毛病又犯了。”
“那可不,哎哟喂,杀人耶,强奸呐,这种臭毛病,万一对咱们村里人下手,那可就麻烦了,不能让他待村里了!”
“……”
村长家。
村长徐福贵拿着一支水烟筒,正蹲在堂屋“嘟嘟嘟”地抽著水烟。
这时,不少的村民聚婖而来。
不等村民反馈给徐福贵,村里的村绅李有田,带着儿子李彪,一阵哭爹喊娘,悲恸地嚎啕大哭。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哎哟……”
“狗日的丁铁柱,杀千刀的,他这个劳改犯,刚出狱竟然敢动手打我,哎哟、哎哟……”
“村长、村长!”村绅李有田黑著脸,一脚将村长家的院子门踹开,一个劲地?嚷着。
“村长,出大事了,你快出来,替我们主持公道啊!”
说话间,李有田搀著李彪,已经站在了村长徐福贵堂屋门口。
徐福贵“咳咳咳”一阵狂咳嗽,显然被李有田这么一闹腾,又是围观来了不少村民,惊吓一跳。
那些村民一脸好奇,探头探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
“什么情况啊?这是……咱们村霸李彪被人打了?还是被那个劳改犯丁铁柱?”
“不会吧?李彪平时多么凶悍啊,谁敢惹这位李大公子哟。”
“咳咳咳,这下有好戏看咯,要说劳改犯丁铁柱,教训了村霸李彪,村长要怎么主持公道呢?”
“哼!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各打五十大板呗。”
“瞧村绅李有田那个架势,那像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架势吗?他那是要把丁铁柱剥皮抽筋的样子。”
“嗐,这个丁铁柱也真是的,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李大公子,那不是恶狗找茅厕——找屎么?”
“……”
村长徐福贵起身,将水烟筒搁浅在堂屋的墙角,他走出大门口,迎著李有田,神色微沉,问道。
“老李,你这是要干嘛?咋滴啦?这是……”
李有田神色怒沉,气势汹汹地吼骂道:“村长,我儿子李彪,被丁铁柱那个狗日的,动手打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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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为一村之长,你怎么说?”
许富贵微微眯着眼,瞥了李彪一眼,他一瘸一拐的,鼻青脸肿的,他一脸疑惑,意味深长地问道。
“那啥,老李,哪个?铁柱啊?”
李有田更是气急败坏地道:“哎,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咱们桃源村还能有哪个?铁柱?就是那个劳改犯!”
徐富贵“哦”了一声,“他……他不是在坐牢么?”
李有田“啊忒”一口浓痰吐出来,“村长,大清早亡了!”
“?铁柱那个败类出狱了,今天刚回到村里,一上来,就对我儿子李彪,一阵暴揍,把我儿子打伤成这样,你说吧,怎么整?”
“你到底解不解决?要是不能解决,那我只能自己采取必要的手段,自己解决了!”
徐福贵算是回过神来了,他立即上前,对李有田满脸堆笑。
“哎,老李,别着急嘛,到底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铁柱怎么会动手打人?”
李有田气呼呼地骂道:“妈个比的,谁知道啊,村长,我不得不提醒你一点……”
“我可是托朋友打探清楚了,?铁柱坐牢的叫死亡监狱秦狱司。”
“说白了,那就是死刑,他现在出狱了,回村了,你想一想吧,万一他是逃狱回来的。”
“上面追究起来,你这个村长有包庇罪犯,你会吃官司的。”
徐福贵深吸一口凉气,沉吟片刻,眼珠子跑马灯似的转动着。
假若真像李有田说的,?铁柱是越狱回来,他这位一村之长,那可绝对不能包庇啊!
“现在?铁柱在什么地方?”
李彪立即朗声应道:“在村东头牛棚,白寡妇家!”
“呃,走!”
徐福贵一想到,万一因为包庇,而丢了乌纱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立即沉下脸来,迈开步伐,离开家门,朝着村东头牛棚屋白少洁走去。
李有田、李彪以及不少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也是立即紧随其后。
“嘶,这可真是喜闻乐见了,真要说,?铁柱是越狱回来的,那他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关键问题是……他逃狱回村,还动手打了李彪,哎哟,李有田据说在外面有不少的社会人脉资源呢!”
“谁说不是呢,这回?铁柱怕是难逃一死了~”
一行人一边七嘴八舌议论著,一边走在乡间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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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村。
村东山头。
墓地。
两座紧挨着,长满了荒草的坟墓,正是?铁柱父母的墓穴。
早些年,因为?铁柱在外面因杀人、强奸之重罪,父母在村里听到这样的噩耗,气不过,双双气死了。
当?铁柱回村,来到父母坟墓前,他心情无比沉重,有着说不出的沉甸甸。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好不容易拉扯著,把他送进了大学读书。
曾几何时,他是父母的骄傲,是父母的希望。
很多人都羡慕父母,都说等?铁柱大学毕业出来,父母就享清福了。
谁曾想,清福没享受,却是因?铁柱锒铛入狱,撒手人寰了。
[注:锒铛入狱,láng dāng rù yù,意思是用铁链锁起来,投入监狱;撒手人寰,sā shǒu rén huán,比喻人去世。]
?铁柱焚香,将水果、糕点等祭祀陈列在坟墓前。
“扑通!”
?铁柱悲恸地双膝跪在了父母的坟墓前,声音哽咽起来。
“爹、妈,不孝孩儿回来,看你们了!”
他紧紧攥著拳头,失声诉说道。
“爹、妈,孩儿并没有做出任何辱没列祖列宗的荒唐事。”
“孩儿是遭贱人陷害,才入狱了。”
“入狱五年之久,孩儿不曾辜负爹、妈的教诲,北境边疆,敌军入侵,孩儿英勇杀敌,戍守边疆,镇守国门。”
“孩儿被战部册封为‘北侯战神’,光宗耀祖了。”
“爹、妈,一切的一切,都是孩儿的不孝,让二老受苦了。”
“呱呱呱!”
此时,不远处,几只乌鸦悲戚地鸣叫着,似乎与?铁柱的悲怆,遥相呼应。
桃源村周围的群峦,是沉寂,是静谧,是沉默。
夏蝉停止了鸣叫,村落里的狗停止了乱吠,远处小河里的青蛙也没了叫声。
仿若在这一方坟墓的方圆之地,无比的悲凉。
谁会想到,那个在北境边疆,斩杀敌寇头颅如切西瓜的北侯战神,此时却是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铁柱心中的痛,谁解?
若非沈敏君、陈杰这一对狗男女的陷害,让他锒铛入狱,又何来父母的悲惨离世呢?
?铁柱的眼里猩红血色,手背上青筋暴突,浑身骨骼亦是发出“咔咔咔”声响。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
“沈敏君、陈杰,你们这对狗男女,是你们间接害死了我的爹妈,如此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你们给我等著!”
纵然是远处树梢扑棱著翅膀的乌鸦,亦是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从?铁柱身上弥漫激射而来。
“呱呱呱!”
几只乌鸦拍打着翅膀,悲戚鸣叫着飞走了。
夜幕渐渐降临,一抹夕阳余晖,斜斜地挂在桃源村的西山头。
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给云层边缘镶上了一道金边。
许久,?铁柱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脸颊上的泪珠,霍然起身,一道霸绝的气息,随之弥漫而来。
一双深邃的眼眸,环视了一圈桃源村。
他沉然铿锵有力地道:“桃源村,我,?铁柱!一定会开创一番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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