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不可能的人！谁TM说老子不行？！

这天儿。

真他娘的不是个玩意儿。

谁也摸不准。

这老天爷跟那老王八蛋。

哪个会先按捺不住。

毫无征兆地就给你来一场倾盆暴雨。

让你连条遮羞的干裤衩都捞不著！

至于今天的“惊喜”科目？

我勒个去！

这强度，

这折腾法，

简直能把带着胃酸胆汁，

一股脑儿全给从食道里直接颠出来——

三十公里武装越野强行军！

听清楚了吗？！

是三十公里！

整整的，

一米都不少的三十公里！

别以为这是开着你家那辆破二手桑塔纳，

悠哉游哉去几十里外的农家乐啃柴火炖大鹅！

更不是让你蹬著那辆共享单车，

晃晃悠悠去公园围观老大爷们楚河汉界的厮杀！

这是命令你！

对！

没错，

就是你这个喘气都嫌费劲的新兵蛋子！

背上那个沉甸甸、鼓囊囊，

里面塞满了“标准配件”的巨大背囊！

肩膀上，

还得扛着那把仿佛吸走你所有力气的训练用枪！

脚底下，

更是那双捂了大半天、

密不透风、

堪比生化武器的破解放鞋！

在哪儿跑？

往哪儿奔？

睁大你那快被汗水糊住的狗眼看看！

就这条！

这条刚刚承受完狗屁大雨洗礼的山间土路！

泥泞、湿滑、坑洼不平！

就这么跑！

一步一个深陷的脚印，

与其说是在跑，

不如说是在用尽全身的每一丝残存力气，

往前…

挪！

这TM是人能干的活儿？！

管这叫训练？！

省省吧！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

不加任何修饰和伪装的、

往死里折磨人的变态行径！

毫无人道主义精神！

纯粹的反人类！

队伍被残酷的现实拉扯，

前后看不到头。

放眼望去。

队伍里的大部分新兵蛋子。

几乎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那里若有若无地吊著。

支撑他们躯壳移动的。

早已不是什么狗屁意志或者信念。

而是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吴天。

被裹挟在队伍中间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

他也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距离崩溃的边缘。

仅仅一步之遥。

快不行了。

真的快要嗝屁归西。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剧痛。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感觉吸进去的根本不是赖以生存的氧气。

而是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浓硫酸！

膝盖上。

那点儿当年逞英雄、打架斗殴留下的陈年旧伤。

也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怒刷存在感。

由隐隐作痛逐渐升级为钻心剜骨般的剧痛！

但他咬著牙。

用尽全身力气。

不能停！

艹！

TM的绝对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

自己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孬种！

就是个人人可以唾弃的废物！

就是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怂包！

就是那个会被王猛，

那个该死的老王八蛋，

肆无忌惮地踩在脚底下，

用最恶毒的语言和眼神任意摩擦、羞辱的垃圾！

他吴天！

就算是死！

也TM得挺直了腰杆站着死！

就算是死，

也得死在象征胜利和尊严的终点线上！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看扁了！

尤其是……

他下意识地。

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往队伍后面那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人群里，

匆匆瞥了一眼。

他想确认一下。

他想看看那个平日里娇生惯养到极致。

连放个屁都要深思熟虑、

憋到四下无人时才敢悄悄解决。

那个早就被他吴天在心里盖棺定论。

牢牢打上“废物点心”、

“少爷兵”、

“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一包草”

等等歧视性标签的赵成锐。

他是不是。

早就如同自己预料的那样。

找了个相对舒服、

烂泥稍微柔软一点的泥坑，

舒舒服服地往那儿一趴，

装作昏迷不醒的死狗，

眼巴巴地等著医疗兵或者收容组的战友，

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抬回营地，

享受病号待遇去了。

然而……

嘿！

我R！

TM的！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扫过去.

吴天自己都TM的彻底愣住了！

那感觉。

比大白天撞见索命的厉鬼还要惊悚！

他甚至开始严重怀疑。

自己是不是因为极度的疲劳、缺氧。

再加上长期摄入不足

（部队食堂那堪比猪食的东西能提供个屁的营养？）

导致大脑功能紊乱，

出现了严重且逼真的幻觉！

赵成锐！

那个在他印象中肩不能扛、

手不能提、

意志力薄弱如纸的赵大少爷！

他……

他竟然……

他居然还在跑！

还在这个该死的、

炼狱般的行军队列里！

虽然……

靠！

看看他那副尊容！

浑身上下，

从头到脚，

没有一处是干的，

全都被汗水、

雨水和泥水混合而成的、

粘稠而污浊的液体给彻底浸透了！

那张原本还算得上白净，

甚至因为保养得当而显得有那么点儿娘们儿唧唧的小脸，

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跑得极慢，

那速度，

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跑”了。

每往前艰难地迈出一步。

都像是在调动、压榨全身仅存的最后一丝潜能和气力。

他的呼吸。

急促得骇人听闻！

频率快得惊人。

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类应该有的呼吸节奏！

与其说他是在喘气。

不如说他是在依靠本能进行抽搐般的换气动作！

但是！！！

他！

TM的！！！

竟然！！！

还在跑！！！

还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还有那眼神！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

几分犹豫，

甚至有那么一点儿娘们儿唧唧、

看人都不太敢直视、

总是躲躲闪闪的桃花眼里！

此刻！

竟然！

带着点毁灭气息的……

倔强！

以及……

一种对命运、对现实、对自身极限的强烈不甘？！

那眼神。

向著这个艹蛋的、

残酷到毫无人性的世界，

向著这个冷酷无情、

视人命如草芥的军营，

向著那个把他往死里整、

恨不得他立刻倒下死掉的王猛，

也向著那个一直以来都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把他当成废物、

当成笑柄的刺头兵吴天，

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嘶吼：

老子！不是你们口中的废物！

老子！也能扛住！也能行！

老子TM的！绝不认输！！！

吴天怔怔地看着他那副明明已经抵达生理和心理双重极限。

却依旧死死咬著牙关、

一步都不肯停歇、

如同钉子般钉在前进路上的样子……

心里头那股子翻腾的感觉……

真他娘的……

复杂！

比TM刚熬夜看完一部结局操蛋、

主角团灭、

反派却活得滋润逍遥的三流狗血网路剧还要复杂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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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说不清！

也道不明！

有那么点儿……

震惊？

这小子是基因突变了还是咋地？

有那么点儿……

意外？

这公认的废物点心，

居然也能扛到这个地步？

有那么点儿……

难以置信？

他那细胳膊细腿里，

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股子邪乎的蛮劲儿？

甚至还有点儿……

荒谬绝伦？

这TM是在拍什么狗血淋漓的军旅苦情励志片现场吗？

这剧本谁写的？！

这……

这TM还是那个连叠个破军被都叠得像坨屎、

吃饭会因为碗里掉进根头发丝而差点吐出来、

跑个三公里都哭爹喊娘、

动不动就玻璃心碎一地、

差点要打电话找妈妈的赵大少爷吗？！

这小子……

是吃错药了？！

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让驴给狠狠地尥蹶子踢了？！

或者是被哪个路过的神仙或者道行高深的妖精给夺舍附体了？！

他……

TTM的到底是哪儿来的这股子犟驴一样的倔劲儿？！

这完全不符合科学！

也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这……

这TM的还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

从小锦衣玉食、

养尊处优、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二代，

应该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和身体素质吗？！

难道……

难道说……

这狗日的军营，

这艹蛋的部队生活，

这种毫无人性、

残酷到极致的魔鬼训练，

真TM的有这么强大的、

近乎脱胎换骨的魔力？！

给硬生生、

活生生地逼成这副……

这副虽然看上去依旧很怂、

很狼狈、

甚至有点可笑，

但骨头里却仿佛真的被王猛那老小子抡起大铁锤，

经过无数次的反复捶打、

锻造，

硬生生给砸进去了一点点……

极其顽固的……

硬气？！

吴天心里那点儿由根深蒂固的，

对“阶级敌人”的鄙视、嘲讽和不屑，

在这一刻，

不知不觉地，

就像冰疙瘩，

融化了那么一丁点儿。

他自己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变化。

甚至……

在他那颗一向充满了戾气的混蛋心脏最隐秘、

最不愿触及的深处，

悄然冒出了……

一丝连他自己都绝对、

绝对不愿意去正视和承认的……

认可？

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词……

是……

刮目相看？

艹！

TM的！

老子一定是让这该死的、

能要人命的三十公里给彻底跑傻了！

大脑严重缺氧，

开始不正常工作了！

出现功能性障碍和幻觉了！

老子竟然会觉得赵成锐这个弱鸡一样的废物点心，

有那么一点点……

像个爷们儿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滑天下之大稽！

吴天狠狠地甩了甩自己那还有些发懵的脑袋，

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驱逐出去。

他不再去看后面那个还在那儿苦苦支撑的赵成锐，

而是猛地一咬牙，

再次压榨出自己身体里那点儿几乎已经枯竭的潜力，

朝着那遥远得仿佛在天边的终点线，

发起了新一轮、

也是最后一次的冲锋！

管他娘的什么赵成锐！

管他娘的是不是刮目相看！

先TM跑到终点再说！

老子才没那闲工夫去操心别人的死活！

就算他赵成锐今天真的祖坟冒青烟、

脱胎换骨、

重新做人了，

那也跟老子吴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

不知为何，

这一次，

他冲刺的脚步，

似乎……

比之前任何一次，

都要稍微……

沉重了那么一点点？

心里头，

好像也莫名其妙地多了点什么让他感到有些烦躁、

有些堵得慌的东西？

……

最终。

当吴天，以无可争议的第一名的姿态。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那条象征著解脱、

生存和荣耀的终点线时，

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意识也随之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

也许是更长的时间。

就在他混沌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光荣牺牲、

正在通往烈士陵园的路上时。

一个?样摇摇晃晃、

随时可能散架的身影，

也拖着一身的泥泞、

疲惫和可能存在的伤痛，

冲过了那条对他来说，

仿佛比从十八层地狱爬回人间还要遥远、

还要艰难的终点线！

然后。

只听“噗通”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身影。

毫无任何缓冲和卸力动作。

像一袋沉重的水泥般。

直挺挺地、

重重地摔倒在他旁边不远处，

溅起了一大片冰冷刺骨泥点子，

打在了吴天的脸上和身上。

是赵成锐。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湿滑、肮脏的地上，

连眼珠子似乎都不会转动了，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艰难地起伏著。

但他……

终究，是跑完了。

虽然，他是最后一个抵达终点的。

但。

他终究是没有在中途放弃。

没有像吴天以及很多人预料的那样倒在半路上。

没有成为那个被所有人公开或私下嘲笑。

连他自己或许都曾经看不起的逃兵。

他。

用他自己那种笨拙却又无比执拗的方式。

用他那点看似微不足道。

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坚韧、

无比强大的意志力。

几乎是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硬生生地扛过了这场如同炼狱降临。

足以摧毁绝大多数人精神和肉体的残酷考验。

吴天微微侧过头。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瘫软如泥、

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赵成锐。

嘴巴下意识地动了动，

似乎想条件反射般地喷出几句习惯性的嘲讽，

骂他几声“废物”、“怂包”、“看看你那熊样，丢人现眼”。

但最终，

那些刻薄的话语到了嘴边，

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默默地转回头，

重新闭上了疲惫不堪的眼睛。

这小子……

好像……

真的……

有那么一点点……

不一样了。

至少……

没那么……

让人……

纯粹地、发自内心地……讨厌了？

或许……

以后……

可以……

稍微……

不那么……

刻意地、挖空心思地去针对他了？

……

呸！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老子跟他又不熟！

八竿子打不著！

他死活关我屁事！

他能跑完这三十公里，那是他自己有种！

是他祖上积德！

跟老子有毛线关系？！

还是赶紧先养足精神。

想想怎么应付王猛那老小子接下来、

肯定会更加变态、

更加没有人性的折磨吧！

艹！

这狗日的日子。

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什么时候TM的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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