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斗蛇

毛小方正给周三原包扎著，这男人还不老实，眼神不住的瞄向药房外的走廊。

“毛师傅，怎么没看到爻爻啊？”

毛小方顿了一下，手上的纱布慢慢箍紧，嘴上若无其事的回道：“她在练?。”

周三原还以为包扎就是会头皮发紧，他边忍边捏住圈椅手柄傻笑着：

“好，那我等会包好就去找她聊天，刚好下班了。”

夕阳透过窗棂，毛小方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了淡淡一层阴影。

他淡淡的说道：“闭关的时候不宜打扰，容易走火入魔。”

周三原傻傻的抬起头，“你不是说她练?吗？”

毛小方：“闭关练我们伏羲堂特有的内?。”

周三原缓缓咧开嘴，亮亮的眼神里全是青年男人对神秘武侠?夫的畅想，“爻爻这么厉害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反正我觉得有点晕，我回家叫四喜给我煮碗猪肝汤补补。”

毛小方给纱布打好结，伸手朝门口一比，“就不送你出去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刚走到一半的周三原又拧回头。

”……个人私事。”

这臭小子不靠谱，绝对不能把上山抓蛇的事情告诉他。

周三原见他不想说，他也没问，只是捂著脑袋唉声叹气的，“也不知道是谁，一拳就打飞我了，这下好了，嫌疑犯都被放走了。”

“立不了?，我就做不成副队长，做不成副队长，我就娶不了爻爻，唉，毛师傅，你说怎么办？”

毛小方额头青筋直跳。

他收拾著桌上带血的纱布，好似不经意，随口问了一句：“她跟你说，你当副队长就跟你成亲了？”

“那倒是没有。”周三原嘿嘿笑了声，说：“男人嘛，没点事业怎么让女人高看一眼，我当上副队长，说不定她就看上我了呢？”

毛小方：……放 p ！

……

实在怕雷爻一个人在家会出什么问题，也为了防周三原这个傻子偷偷闯进来骚扰她，毛小方还是留下了靠谱的小海。

天边刚一擦黑，他就带着阿初，还有开坛的东西，徒步开始登山。

阿初一手拎鸡，一手拿着行李，竟是都没哀叫一声苦。

毛小方有些意外的瞥了他一眼。

阿初笑着对上毛小方的眼神，“是不是觉得我有进步了？”

毛小方：进步倒是不至于，才走这几步路，能看出个球。

他就是怀疑这二徒弟是不是吃错药了。

“您别这么看着我。”阿初老气横秋的哎了一声，“师叔都这么惨了，还这么刻苦，我一个男子汉，怎么也不能输给她，您说是吧？”

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那把鸡笼子往他手里塞干什么？

毛小方举高鸡笼一看，不得不说，他们找的鸡还真达到了他的要求。

“还真是三寸长的鸡冠，这鸡很少见，你们从哪儿找的？”

阿初直言：“一开始当然是没找到喽，后来我凭借着我聪明的智商，建议师兄一起去找四喜问问。”

“四喜？”毛小方心里咯噔一下，“你把事情都跟她说了？”

四喜那个嘴巴没个把门的姑娘，回家肯定会把他们上山抓蛇的事情告诉她哥了！

再加上三原傍晚时急于立?的那些话，毛小方顿时觉得今晚可能没那么顺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阿初努力睁大眼看着山路，没注意到毛小方的异样。

他自顾自应着，“都跟她说了啊，四喜经常帮合兴楼买办鸡鸭这些，她人缘又好，找她问当然是最省事方便的了。”

说著，他朝毛小方笑了笑，“师父，有时候我的小聪明也有点用吧？”

毛小方干巴巴的对他扯了扯嘴角。

“等会把祭坛给我看好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说。

阿初疑惑的扬起眉头，“大半夜的，除了我们两个，有谁会来爬山嘛？”

毛小方睨了他一眼，“等会你照做就是。”

……

又到了晚上戌时。

毛小方猜测蛇刚吞了个尸体，需要消化，肯定爬不远。

于是便在附近设好了祭坛，在祭坛的四个方位各点上了火照明。

阿初端著碗走过来，问：“师父，都放血了，怎么不直接把它杀了？”

毛小方接过血，放在祭坛上，“废话别那么多，鸡死了，怎么帮我们引路？”

阿初耸了耸肩，看他师父把鸡抱过去了，赶紧后退两步，站在侧后方看他师父施法。

“威风八面，雄鸡展翅！”

毛小方一把将鸡抛至空中。

将将落下之时，他眼疾手快的拿了一张寻踪符贴在了一条白麻绳身上，麻绳尾端系著一枚鳞片。

随着他剑指竖起，法力驱动，那麻绳带着符纸，如同闪电一般，直接窜进公鸡口中。

阿初眼睁睁的看着鸡吞咽了几下。

鸡脖上那只割出一个小口的血管，又开始缓缓往外滴出血液。

“指引去路，速速显灵！”

随着他师父又一指弹出，鸡嘴突然张大，被血浸透了的麻绳带着符纸，一下从鸡嘴里喷射而出，落在地上。

麻绳尾端的蛇鳞，却仍旧被鸡咬在嘴里。

阿初还是第一次看毛小方捉蛇妖，他好奇的走过去，看了看鸡，“师父，你在鸡身上施法，鸡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毛小方盯着鸡脖上不再渗血的伤口，沉声言道：“我只是用它的血引蛇出来。”

“鸡口中的蛇鳞，也会让蛇误以为鸡在挑衅，会过来找鸡寻仇，直至一口将它吞下。”

“蛇也喜欢吃鸡？”阿初问。

毛小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鸡说：“你知道吗，鸡本来是有角的。”

阿初一脸懵逼：“鸡有角？”

毛小方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寓教于实际：

“事情是这样的，十二生肖里面本来没有蛇，玉皇大帝在选十二生肖的时候，因为蛇长得太丑了，所以它就问鸡借了一对角，所以才会被选为十二生肖之一。”

“但是呢，就像刘备借荆州，一去不复返。从此，鸡一看到蛇就啄，蛇呢，一看到鸡就会吞。”

“不会吧？”阿初挠了挠头，脸上全是怀疑，“师父你好像在讲故事一样。”

毛小方：“当然了，这只是传说而已，不足为信，但是却说明了一个万物相克的道理。”

他指著祭坛不远处的鸡，接着说出自己的计划：

“当蛇被鸡引出来，专心吃鸡的时候，我们就用硫磺火烧它。”

“行吧。”阿初一个转身，走到旁边的石头旁坐了下来，“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它来吧。”

徒弟还是太天真了。

毛小方摇了摇脑袋，严词拒绝，“那蛇，已经吃过人了，当它再次闻到人气，首先便会吃人，而不是吃鸡。”

阿初坐不住了，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毛小方身边，指了指下山的路，“那怎么办啊，我们走？反正小师叔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毛小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走了，谁来收拾蛇妖？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祭坛后，提起桃木剑，开始作法。

默念几声咒语后，他把剑插进装满了糯米的碗里，轻轻搅动着。

不到一分钟，周围便缓缓的聚集过来半人高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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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越来越浓，直到将两人的身影完全挡住，毛小方这才抽出剑，道了声好了。

阿初原地转着圈子，问：“师父，怎么这么大雾啊？”

毛小方看着浓厚的雾，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雾，是我作法借来的。”

“蛇喜欢打雾，到时候我们躲在附近，等雾一散开，我们就出来捉它。”

说罢，他不再停留，催促著阿初赶紧离开祭坛。

森森大雾中，唯有一只鸡，呆呆的匍匐在原地，静静的嗦著嘴里的鳞片，半阖着眼。

……

两人躲出去二十几米，藏在草丛里。

这里也有着薄薄的一层雾气萦绕着。

林间潮湿的薄雾，最易招来蚊蝇。

阿初蹲在草丛里，等了很久。

他一会儿拍一下后脖子，一会儿抓抓屁股，整个跟坐不住的孙悟空似的。

毛小方站在旁边，仿佛不受任何?扰，定定的看着月色，目露愁绪。

阿初打眼一瞧，也知道他师父在担心山下的师叔。

对于雷爻的事，他也不懂，于是没提。

只是凑了过去，好奇的左右看了看毛小方：“师父，蚊子怎么不叮你啊？”

毛小方侧过身子，抱着臂讲：“等你学成了道术，就不咬你了。”

“是吗？道术有驱蚊法吗？你怎么没教我们？”阿初皱起眉问。

毛小方又往前了一步，偷偷垂下眸子，看着腰间贴著的护体符，悄然扬唇。

脑中一想到山下可能正在受苦着的雷爻，唇角的笑意又是一凝。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阿初挠著脖子走过来，一看师父又走神，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师叔了。

刚想出声劝上一句，眼角就瞥见了一抹微微飘动着的黄色。

他低头一看，毛小方腰前右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著一张符纸，正随风轻轻摆动着。

还以为师父是不小心从祭坛上勾下来一张，阿初伸手便将之揭了下来。

“师父，这什么啊？”

毛小方一顿，转眼就看见阿初没轻没重的把符纸捏出了几条褶皱，他皱着眉伸出手，“把符还给我！”

阿初捏著符对月细瞧，“别这么小气嘛，借我看看。”

毛小方第一次表情这么严肃，又不敢生夺，怕这张寓意特殊的符纸被他捏烂，他忍着怒气又重复了一遍。

阿初被吓一跳，赶紧把符给他递了回去。

“这什么符啊？”他问。

毛小方暂未回答。

这符，是雷爻买回来的符箓，肯教他是一回事，要不要教阿初，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不能擅作主张。

“师父？”阿初又催了一句。

毛小方淡淡的睨他一眼，“明天再说。”

看见毛小方把符仔细的收了起来，阿初也没再问。

他无聊的蹲了下来，看着渐渐散去的雾气，疑惑问道：“都过去好久了，怎么还是没动静啊？”

毛小方跟着后撤一脚，半蹲在旁边，“你少说两句，蛇就来了。”

谈话间，他忍不住蚊虫的骚扰，巴掌终于还是拍上了后脖子。

阿初捂著嘴偷笑。

看来不是修为高不高的事儿，是刚刚那符有猫腻吧。

阿初莫名又想到了他师叔身上那稀奇古怪的符。

说不定……师父这张就是她给的呢。

真相了的阿初刚yy著下山之后要怎么巴结一下雷爻，耳边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男子叫破喉咙的凄厉声音。

“是三元哥！”他跟毛小方对视一眼后，两人立马冲出草丛。

祭坛附近的雾气，几乎散得只剩下地面薄薄的一层。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薄雾，仿佛一层轻纱，笼罩着四周。

这点雾气，完全掩盖不住五米开外那两层楼高的巨蛇身躯。

此时巨蛇蛇头高高昂起，蛇嘴正大张著，周三元大半个身子都被蛇吞入口中，只余下一个脑袋还有两只手在外面挥舞著。

师徒两个，还算有点默契。

阿初架了个手桥给毛小方。

托住他一脚，把他往上一送。

毛小方犹如天神降临，直接飞到蛇头附近，落下之时，他双手牢牢把住桃木剑剑柄，剑尖朝下，径直刺向了蛇妖的眉心。

他已出招，蛇妖也并未不防着他。

它晃动着脑袋躲开一击。

顺势将盘旋在草丛里的犹如水桶粗的蛇身蠕动着，牵动泛著鳞光的蛇尾狠狠的朝毛小方背后拍来。

这回可没有师兄上去帮忙了，阿初只得硬著头皮扑了上去。

双手紧紧抱住蛇尾，想阻止蛇妖偷袭。

却没想到这蛇不是毒蛇，而是缠力巨大的森蚺。

他一百四十几斤的体重，对上如此巨蛇完全不够看。

于是整个人直接被蛇妖拖着往前甩去。

对蛇妖来说，很不凑巧。

阿初被甩过去的方向，刚好是它的嘴巴。

他趁机抓住周三元的手，借着下落的劲儿，一把将周三元往下拖去。

到嘴的人类飞了，蛇妖狂躁的挥动着蛇尾，妄图把在他身上灵活跳跃着的毛小方一把拍死。

没想到人家法力深厚。

以缠治缠。

随地捡的一根藤蔓，被毛小方用特殊的符纸一抹，立马伸长数寸，蜿蜒著朝蛇身急射过去。

仿佛两蛇交缠，藤蔓牢牢的锁在它蛇身上。

不知道这个人类吃什么长大的，小白竟觉得它无法控制身体。

一股抵挡不过的恐慌瞬间涌入它的灵智当中。

于是它寸寸缩小，正想故技重施，化为不显眼的样子逃走。

奈何毛小方早有准备。

两张符纸交叠著飞了出去。

像是装了导航仪似的，符纸准确无误的贴在了扭动的蛇身上。

毛小方蹲下来捡起蛇，从百宝袋里拿出匕首，直接一刀切开了它的丹田，然后放在地上。

“把它烧了。”

扶著周三元的阿初，闻声赶紧放开他，四处搜寻着枯树枝。

他抱着树枝，还没走到跟前，那蛇竟还有力气动，快速滑走了。

正掏符纸准备引火的毛小方，当即站了起来。

刚追了几步，一旁跌在地上的周三元，扶著腰站起来，一脸惧怕问道：

“毛师傅，它还会不会再吃人啊？”

毛小方侧头讲，“不会，我已经破了它的丹田，它妖力尽失，跑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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