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长这么好看，就该干干净净的呀

人设才刚立住，到底不好再生出命案。

而且宁栖木，也不是很想看到奚停云杀人的模样。

长得跟不染俗尘的神仙似的，就该干干净净的啊。

他每次手染鲜血时，宁栖木都觉得他一半身在天堂，一半身在地狱。

神性的长相和邪性的行为，非常之割裂。

宁栖木睁著圆圆的眼睛看着奚停云。

她额头被他摸上去的血已经干涸，成为暗红色，从她清亮的眸子里，奚停云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面色阴沉，不算和善。

奚停云又一次听话了。

熟练收起了獠牙。

奚停云：“滚。”

奚停云：“下次再见到你，必杀你。”

“……”

山巅之上，只剩下了宁栖木和奚停云两个人。

宁栖木：“这山上，还有其他认识你的人吗？”

少女的声音伴随着一直不断的海风，凉而轻，“我感觉，最开始的无角山修士，就是有目的来的，只想杀了你。”

奚停云垂下眼帘，目光所及之处，只到宁栖木露在裙摆外面的脚尖。

素白色的绣鞋已经染脏，镶嵌的珠子泛著润色光泽。

奚停云忽而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他同样轻声说：“我是杀人魔啊，我杀了很多人，难道我不该死吗？”

他罪该万死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他。

所有人都希望他是这个结局。

宁栖木不动声色将奚停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收入眼中。

她听到他又说，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调，但意思不寒而栗：“如果你刚才没有说那些话，我会杀光所有人和妖，让这些让人不愉快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干得出来这些事，宁栖木信。

所以她阴差阳错的，还救了那些人。

宁栖木：“或许他们都想让你死。”

“但是在我心里，我不想让你死。”

“哼。”奚停云哂笑一声，他依旧不信宁栖木的话，“你不想让一个人人喊打的凶徒死？”

“不想。”宁栖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接话道，“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不知道实情如何，所以我不发表意见。”

“谁说反派就不能有无脑支持他的朋友啦，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你杀他们，又没杀我。你保护的是我，至少对于我来说，我没有任何一个立场去讨厌你啊。”

“而且我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手的。只是技不如人送了命，要是他们打过我们的话，死的可就是我们俩了！”

奚停云看着宁栖木嘴巴张合，吐出一连串维护他的话。

宁栖木说的这些话，都是奚停云未曾听到的话。

一字一句，就像有力的锤子，将他高筑的心墙一锤锤砸烂。

在知道他是无面前，她说要他好好治伤活着。

得知他是无面后，别人除了惊恐就是除之而后快的恨意。

还是宁栖木。

仍旧要他活着。

仍旧说，他们俩是朋友。

他说：“和我做朋友，你倒是真不怕。”

宁栖木：“你说过不会杀我。而且我早就说啦，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我为什么要怕。”

暂歇口气，她又道：“如果下次再遇到事情，能用言语解决，我们就不用拳头了好不好。”

“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干干净净的呀。”

奚停云别开脸，轻声回道：“知道了。”

乌云漂浮过天际，月亮又变圆了，凄冷的月光投射大地。

渡口的船只随着海浪起伏。

“我们要不现在就走了吧，不在这里待了。”

“……好。”

novel九一。com

“……”

第二日，天光破晓之际，海天一线是青白色的相接线，船头破开海水，驶向黄昏渡口。

黄昏渡依旧车水马龙，一派繁华。

船只还未靠岸，离渡口还有一大截距离，宁栖木就看到薛桐率领着曼陀谷的弟子御剑离开了，不多时，又有其余几个门派的人也跟了上去。

甲板上吹来的凉凉海风将宁栖木的困意拂去，她走回船舱。

途中碰到几个乘客，都是一脸讨好恭敬地看着她，对她打招呼。

看来也是说服自己，她是个不简单的人了。

不管真的假的，总之小心点别得罪为好。

宁栖木狐假虎威的昂首挺胸回应那些招呼，回到房间。

她这次态度强硬的把床让给一身是伤的奚停云睡了。

她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对付睡了几个小时。

房间内，昏黄的蜡烛还燃著，只剩拇指长的一截了，蜡油堆积在底座。天光从窗户外透入房里，将蜡烛的光照显得更微乎其微了。

她蹑手蹑脚出门时，奚停云还躺的笔直闭着眼睛，不过是去甲板上逛了一圈，他就已经背着那把重剑，坐在桌子边倒了杯凉透了的茶水喝。

原来的剑鞘随着船只的被毁也灰飞烟灭了，宁栖木原还想着这剑该怎么拿呢，然后奚停云就从他的储物袋里又掏出个一模一样的剑鞘，说他时常丢剑鞘，所以就打造了很多个。

他依旧穿着一成不变的白衣。

宁栖木想知道奚停云到底有多少白衣服和红绸，还是他的衣柜里只有这类衣服。

总之，昨晚他处理完伤口后，又换上了一模一样的衣服。

“下船后，我们还是去找点药吧。”宁栖木走近桌子，拿起另一只倒扣在桌上的干净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喉，“这种外伤，还是得用外敷药，感觉见效会快点。”

跟着奚停云，最缺的就是药。

奚停云张口就又要说出不需要的话，但他这次咽了回去，点点头。

船只荡漾，连带着他还剩下半杯的褐色茶水泛著一圈圈涟漪。

他盯着杯子里的水，说：“我不太记时间。”

所以……

“你要记得提醒我吃药。”

宁栖木放下杯子，站着的她，比坐着的奚停云高了个头，她拍拍胸脯，还是那句话：

“噷给我，没意外！”

无角山出的事，倒是还没那么快传播出来。

与他们搭乘同一艘船的人们也不敢出来乱说。

船靠岸，两人跟着下船人流就混入了人群之中。

各种早点摊子还有大清早就捕捞上来的新鲜海货摊子摆在渡口外的长街两侧。

“包子，馒头！新出锅的哟！”

“粥！海鲜粥，今早刚熬的！”

“炸小鱼了喂，刚从海里捞出来的，过油就吃，新鲜著呐。”

“……”

人的嘈杂声，各种食物的香气，烟气，混合在一堆，让人有一种从阴间走了一遭后爬回阳间的感觉。

宁栖木开心的拉起奚停云垂坠的长袖，也不回头看他，眼里只有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奚停云，我们吃海鲜粥吧。”

衣袖端被少女的手拽著，绷直了。

奚停云也就顺着力道跟着她往斜前方的粥摊去。

摊主跟前支著几口铁锅，随着他揭开锅盖的动作，大股乳白色的烟气升腾而出。

“二位喝什么粥？有鱼片粥，虾?粥还有螃蟹粥，都是今早的新鲜货！”

“我要一碗虾?粥！”宁栖木高声回应，遂又扭头问奚停云，“你想吃什么？”

“你一样的。”

“好。”宁栖木再朝摊主高声喊道，“再要一碗虾?粥！”

低矮的桌子和凳子就那么杂乱的摆放在路边上，空位都得靠客人自己找，桌上还剩著没来得及收拾的脏碗。

环境说不上好。

奚停云从来没在这样的摊子上吃过东西。

嘈杂，混乱，脏污。

但宁栖木却很自然，脸上只有对即将到口的食物的渴望。

奚停云突然又觉得。

这里人人和气，彰显著蓬勃生机。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