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柏林陆军学院

“陈威，三次射击15环”

“王忠，三次射击20环”

“不打了不打了，这破枪没手感，真没劲。”

陈威将手中栓动步枪递给身旁的王忠，随后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拔腿就朝宿舍走去。

王忠便是王二狗，陈威替他改了名。毕竟二狗这名字是旧社会的产物，如今跟着自己出门在外，他的名字自然要响亮一些。

王忠接过步枪，小心地将它归还给靶场教官后，当即小跑跟上陈威的步伐。

陈威经过三个月的军事训练，射击成绩一直不理想。如果在民国的军校内尚可，但在德国陆军军校中只能算是垫底的存在。

“少爷，下午有德国特邀高级军官开设讲座，咱们去不去啊？“

“咱们都还没正式入学，我们去听个鬼，你听得懂洋鬼子讲话吗？”

陈威刚回到宿舍，便直接倒在床上。站在床边的王忠神情有些遗憾，陈威瞄了眼他的神情，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耷拉个脸，下午我们一起去便是。”

暂时打发走王忠，陈威一人躺在简陋的床榻上，满脸皆是疲惫和悔恨之意。

二人来到德国三个月，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听大鼻子教官讲课，还需要翻译再次讲解。

这都算小问题，大问题是这是封闭式军校，饭菜吃得不合胃口，每个月也只能出门两次，即便出去了也没地方玩，对陈威来说真是煎熬。

按照学院规矩，新学员有半年考察期。每日除了常规军事训练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什么枪械图纸。

短暂小憩过后，王忠便将陈威唤醒，一同前往学院内的大礼堂。此刻礼堂外部围满了人，皆是德国本地的学员，只有少许的亚洲面孔。

二人站在最外围眺望着人潮中央，由于身高不足和人数实在太多，根本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兄台，你是中国人吗？“

陈威望向一名亚洲面孔的男子，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道，男子穿着与众人一样皆是德式学院制服。

青年转头望向后方二人，神情带着意外与些许惊喜：“我自然是，你们二位是….？”

青年长相俊朗，身材也十分健壮，但浑身的军人气质却比陈威和王忠强烈的多。

“是啊，我来这里三个月了，居然没见过兄台。不知兄台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啊？”

陈威一反跋扈姿态地巴结起眼前男子。不因别的，陈威仅凭外貌便已猜出眼前男子是何人了。

毕竟民国时期，能到德国留学之人，五根手指差不多都能数得过来。

“在下姓邱名清泉，字雨庵。来自黄埔军校二期生，不知二位是黄埔几期的学弟？”

青年谈吐间气宇不凡，眉眼间散发著利刃般的气质。

“原来是雨庵兄，久仰大名。在下陈威，这位是我兄弟王忠。我们并非黄埔出身，乃是上海陈家的子弟。”

陈威与男子四目相对，心中有些胆怯，多年来的跋扈性格瞬间烟消云散。毕竟眼前这人乃是鼎鼎大名的“邱疯子”，随即恭维道。

邱清泉闻言后，再次打量着眼前二人，眼神中透露著一丝轻蔑和狐疑。他可是黄埔二期中的佼佼者，经过层层选拔才获得这德国留学名额。眼前这两人看起来就不像职业军人，想必是走后门来的，自然不会正眼相看。

“邱兄有所不知，家父陈明云曾随中山先生革命。对我家族子弟亦十分苛责，可惜在下不才，想为国出力但才疏学浅，靠着家父才入此门，望邱兄不要见怪。“

陈威见他神情不对，当即自报家门。这邱清泉可猛的很，即使不交好也不想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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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不过能在异国他乡遇故知，也算是幸运。今天是赛克特将军的讲座，既然相遇不妨同行？”

邱清泉做了个请的动作，陈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邱兄请。”

二人在邱清泉的带领下步入了礼堂，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邱清泉年纪比二人大上一截，言语中依旧带着傲气，但还是为二人解答起德国学院的一些问题。

据他透露，他已经来德国一年了，距离毕业也不远了。尤其对于古德里安的装甲论特别感兴趣，基本是埋头苦学。

而今天来讲座的赛克特将军，则是德国的国防之父，一战时期的老将军。也是声名远扬、立下过赫赫战功的风云人物。

陈威与王忠二人听着邱清泉的介绍，如捣蒜般点着头。毕竟洋人都是大鼻子模样，若非邱清泉亲自介绍，自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不久后那名赛克特将军，便在学员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舞台中央的演讲桌旁。

这名将军已经上了年纪，听说已经因各种原因即将退役，这次是执意要来进行讲座。 不过并未着急开讲，而是开口询问场下学员们一些军事问题。

由于前排皆是德国学生，他们与将军讨论、谈话的内容，陈威等人坐在后方根本听不清，即使听清了也听不懂。

身旁的邱清泉再次充当翻译，甚至将自己的独到理解也分享给二人。

“将军今日的讲题是国防战斗，即面对外敌入侵，该如何快速建立国防阵地。以及组建部队进行巷战拖延敌人。”

“不过，邱某看来赛克特将军的理论，并不适用于我们中国。我们国家才刚刚名义上完成统一，如今倭寇对我国东北发动侵略，以及内部军阀混战，实在是无法与工业强大的德国相提并论。”

“那邱兄觉得，该如何抗击日寇呢？”

平日习惯沉默的王忠，壮著胆子怯怯的问了一句。

“区区三岛倭奴算得了什么，只要团结我民族之血性。与日寇血战到底，自然无需担忧。若不是我人在柏林，我如果在东北，必定对其行雷霆手段！而非一枪不发，抛弃那么大的国土！“

邱清泉淡淡说道，言语中夹带着些嘲讽无奈之意。

“邱兄与我想法大致相同，有朝一日毕业归国，自当唤醒我沉睡之国人。与日寇喋血沙场，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陈威正合时宜的附和，倒是让邱清泉十分受用，转头叮嘱道：“陈老弟有这份心倒是不错。不过平日的训练不能懈怠，我看你这身体素质有些差，最起码的军事能力得有，否则都是空谈。”

“邱兄说的是，不过我还有件要事想询问邱兄，我对枪械制造十分感兴趣。毕竟我们国家兵工实在羸弱不堪，不知在学院中是否有机会可以观摩一下，若是能见到制造图纸就更好了。”

陈威见有机可乘，当即图穷匕见，一脸诚恳地开口问道。

“以你目前的身份，恐怕是见不到枪械图纸的，得等到正式入学后才有机会。不过我倒是有办法帮你，我可以开口找我的导师索要。”

“那便麻烦邱兄了，邱兄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便是，在下只要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帮衬。”

“无需如此，大家都是中国人。为的都是国家，区区小事无需挂齿，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你待明日来寻我，我在同你讲。”

邱清泉抬手示意无需感谢，随后又做了噤声的手势，目光转向舞台之上。

舞台上方的赛克特将军，声色并茂地谈及一战中德国的战略错误，指出其后续错误的处理方式。

如应注重炮兵的作用，而非一味的让士兵死守战壕。使用弹性防御，利用国防优势，对敌人步步阻击等等理论。

陈威眼看邱清泉听的津津有味，便不再出言打扰，而是静静的陪同旁听。

“总算是有机会开个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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