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要杀我
沈夏柏被困在这里,全然不知外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就连温语禾的突然现身,都是黎南清精心布置的试探。
蛰伏在暗处的猎手,注视著沈夏柏的一举一动。
人如果想逃,又会不经意间露出哪些破绽呢?
这些日子,黎南清不安心,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独坐着凝望沈夏柏的乖巧,让她更加焦虑。
她在脑中将每个方案反复推演,却始终寻不到两全之法。
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倘若沈夏柏显出一点反抗的迹象。
她并不介意亲自……
不,绝不可以。
沈夏柏是她很重要的人。
不能那样。
不能用那些手段对付她。
经过这一顿思索,黎南清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人,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大门无声滑开。
温语禾仍背对着门口,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来人不疾不徐地靠近,每一步都有刻意放轻声音。
黎南清身着黑色长衣,黑色手套紧贴指节,衬得手指修长而冰冷,眼线凌厉地上挑。
温语禾突然皱眉,某种本能的警觉让她转身。当看清来人时,怒火攻心,没有了理智。
“黎南清?”
她还敢来?
见被发现,黎南清终于停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观察著温语禾的细微反应。
“你现在把我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对外宣称是邀我小聚叙旧,聚什么?我们是朋友吗?什么时候你和我也这么亲近了?”温语禾气愤道。
这种拙劣的借口,居然也能瞒天过海了。
黎南清还真是精心设计,功夫倒是都下在了明面上,她家里最近被各种事情搅得焦头烂额,都怕是无暇顾及了。
“朋友?”
她重复温语禾的这个词,手套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挲著。比起温语禾的愤怒,她平静得近乎残忍。
温语禾脸色苍白一分,被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墙面。
黎南清想,沈夏柏是她的私有物,包括她的任何东西,她都有享有的权利,便没有特别的抗拒朋友二字。
“温小姐,你能照顾小柏,这很好。”
“只是现在,小柏这么在乎我,这么需要我……”她提起沈夏柏时语调温柔,眉眼间凝著那爱意,继续道,“你们也不要再纠缠不休了,那只会让她更痛苦。”
让沈夏柏更痛苦?可笑吗?跟在她的身边也总比在黎南清手中安全,这个女人是在劝自己,不要继续找事情,否则后果自负。
温语禾心里明白著,淡淡一笑,她凭什么听。
自来到这里起,黎南清举手投足皆是礼貌,克制,让人拿捏不了把柄。若不是她真被囚在这里多时,这段对话倒真像闺中密友的闲谈。
温语禾潇洒一笑,威胁道:“黎南清,你当我是待宰羔羊?什么都要听你的是吗?你敢作恶,我就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啊。”
这样,她俩谁也别想见到沈夏柏了。敢软禁自己,步步设局的狠绝,早已不是正常人的模样。
明知这话如点燃炸药的火,会彻底激怒黎南清,甚至可能招来灭顶之灾,温语禾还是说了。
黎南清精神已经出问题了。
她又怎么会放任沈夏柏和精神病待在一起?
温语禾宁愿去赌她失控,伤害自己,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沈夏柏被拖进深渊,作为姐妹,她一直很重视这方面。
“好声好气?你商量,怎么就听不进呢?”黎南清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垂眼看温语禾,睫毛根根分明,语气十分温和。
“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拒绝我。”尾音压得极低。
谁都不行。
桌上的茶水凉透了。
黎南清欣赏完手中的小刀,又看了看温语禾。
她带来的几人将温语禾的手脚全部捆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放倒,“你要做什么?”
眼中全是震惊,没想到这人真要做得这么绝。
“可惜了。”黎南清走近一步,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要做的事,自然没有不成的道理。
“你要杀我?”
若是一命换一命,也就算了。
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啊!
温语禾全身发冷,瞬间被恐惧感支配全身。
绝对不能这么白死了。
她退后一步,眼里泛起泪水,讨好著说:“黎南清,你听我说完,我和沈夏柏,只是朋友,很简单的朋友。你不用在这里乱吃醋,朋友之间的事……”
“朋友?”
似曾相识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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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这样反问。
好像很排斥朋友二字。
所有的一切,黎南清都知道,知道温语禾是怎么劝沈夏柏离开的,这些人,也?朋友?
她能信任其中的谁?如果将她们放回去,待在沈夏柏身边,她一定会学坏的。那样,就不会一心一意只围绕她了。
黎南清喃喃自语,“我爱她,所以必须为她着想,必须了解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更要逐一分析利弊。”
“温小姐,我了解到……你阻碍了我和小柏的幸福生活。”黎南清甚至眼神都没有给她,无情无义。
“我没有!”温语禾气死了,黎南清这样的疯子,沈夏柏怎么会爱上她啊,有病,真有病。
她赶紧解释道,“你把沈夏柏想成什么了,把我们想成什么了,偷情?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你怎么能……”
“可我在生气。”黎南清很平静的打断温语禾。
不是,她还生上气了?
“你在生什么气啊?”温语禾都快气傻了。
“你们都该杀了。”
“让我仔细想想。”
“我要考虑杀你的后果。”
温语禾:“?”
她惨白著脸,被吓得不轻。在这一刻,她也终于能理解沈夏柏说的气血上涌是什么意思,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黎南清蹲下来,垂眸,望着瘫在地上的人,猩红眼角淡下去,难得笑了笑,逗逗就当真了。
要是杀了她们,沈夏柏那边怎么交代呢。
只要出现有关于沈夏柏的想法,但凡一点点,她的那份情就无处安放,都快满得溢出来了。
人从来都是自私的,黎南清更如此。
那样简单的爱,已经满足不了她。
她要的是生生世世都纠缠不清。
沈夏柏想逃,她怎么也不明白,若不是自己暗中监视她,她早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生死都攥在她手心里的人,哪由得半点任性?
这些个所谓的姐妹,不过也是些井底之蛙。
要不是她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沈夏柏,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知道,将这所有一切都安排好,只怕她横尸街头,这些人都还蒙在鼓里。
不乖的孩子。
教训一下怎么了。
有做错半分吗?
不光软禁温语禾,但凡和沈夏柏接触过的可疑人物,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抓了起来。黎南清做得够狠了。
那些人脉关系,早已被她翻来覆去琢磨得透透的。
包括王阿姨,她只是个保洁,都不知道犯什么事情了。
“怎么呀,现在随便抓人是犯法的!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给我吃的喝的,一句话都不说!”
谁知道给的这些菜里面有没有毒。
她的孩子孙女还等她回家。
这几天见不到沈夏柏,连空气都变得寡淡无味,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回忆对方的眉眼。
与黎南清一样,沈夏柏也是在数着度日,只不过情况不同,她再次拉住一个人,再次问道:“你看见什么人出现在这附近了?”
她最近总逮著保姆问东问西,连管家路过都要追问:“最近......有没有人找我?确定没有吗?”
这么久不见。她都怀疑那天的温语禾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
沈夏柏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不能出门,不能拿自己的手机,只能使用黎南清提供的任何东西。
日子久了,倒恍惚觉得生活在梦中世界,但梦里有自由,而她困在这里,连活着都要仰仗黎南清恩赐。
起初尚能强撑,可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
黎南清总是忽隐忽现,更多时候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
她甚至怀疑这偌大空间里只剩她这个行尸走肉,孤单老死,也只会平静来人替她收尸。
再这么关下去,她怕是真要疯了。
沈夏柏一把抓起窗帘绳,咬牙爬上窗台,手中拿着锤子,敲破玻璃,碎片全都掉向楼下。
黎南清自诩照顾周全,她就是不明白人不是能这样活着的,什么时候能知道,动物都是最忌被圈养,何况是沈夏柏?
过度的呵护,就是软刀子割肉的酷刑。
好了。
总算砸开了。
外面的清新空气传来,让整个人轻松不少。
沈夏柏系好绳索,将它绕一圈,试了试松紧度。
这点距离不能被摔死。
二话不说,直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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