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喝花酒
南宫静绮斜倚雕花红木椅,腰间羊脂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玄色锦袍下微隆的小腹被藏青束带勒出浅浅痕迹。
鎏金错银的袖扣在烛火中泛著冷光,她屈起戴着翡翠扳指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著扶手,发出节奏散漫的轻响。
“这顿吃太扎实,”她扯松领口盘扣,刻意佩戴的假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束发冠上的青玉簪子跟着微微摇晃,
“困得骨头都酥了,真想回府瘫在竹榻上......”
话音未落,她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藏在袖中的金丝绣帕不经意擦过脸颊。
南宫静姝几步跨到近前,玄色劲装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她伸手扣住南宫静绮戴着墨玉扳指的手腕,触感冰凉,腰间鎏金错银的蹀躞带随着动作撞出清脆的金属声:"五姐这话可就见外了!"
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束发冠上的黑曜石坠子晃出冷光,"整日在商号盘账到三更天,好容易得空,倒要当缩头乌龟?"
瞥见南宫静瑶正捏著腰间玉佩沉吟,她抬手扯了扯自己歪斜的靛蓝束带,露出内衬绣著的银线云纹:"三姐夫今夜在宫里当差,您就是现在回去,也是对着空烛台发呆。"
说话间故意挤了挤眼,藏在袖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南宫静瑶的肩膀。
南宫静瑶垂眸盯着盏中凉透的碧螺春,茶汤表面凝结的油膜泛著青灰,浮起的茶叶像几叶搁浅的小舟。
她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革带的铜扣,束发冠上的墨玉簪随着叹息微微晃动:“府里新来的厨娘手艺不稳,我怕孩子们挑食......。”
"姐姐们总把旁人放在前头!"南宫静姝突然抬高声调,玄色束发冠上的鎏金螭纹撞出清脆声响。
她猛地扯开雕花槅扇,夜风吹得玄色劲装猎猎作响,腰间金丝绣著流云纹的革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嫁了人冠了夫姓,难道就不是南宫家的女儿了?"
她跨步上前,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按住南宫静瑶欲说还休的唇,藏青袖摆扫过案几,震得青瓷茶盏叮当作响,"就今晚,把'夫人''母亲'这些劳什子身份都抛开!"
楚昭宁闻言猛地起身,藏青长衫下摆扫过檀木桌面,震得青瓷碗盏叮当作响。
她束发冠上的东珠随着动作摇晃,眼底燃起兴奋的火苗:"大哥说得对!咱们也该学那些公子哥儿,潇洒一回!"
说着便去扯南宫静绮的广袖,鎏金护甲在她腕间留下浅浅红痕。
南宫静瑶望着妹妹们眼中跃动的星火,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
她抬手握住发间微微歪斜的乌木簪,粗糙的纹理硌著指尖,檀木特有的沉香味萦绕鼻间。
指腹摩挲过簪头雕刻的云纹,终于爽朗地大笑出声,藏青束带随着动作晃动:“好!就依六妹所言!”
南宫静姝狡黠一笑,从袖中摸出枚羊脂玉扳指,对着月光照出通透的光晕:"早有准备!城西码头停著艘画舫,紫檀雕花的船舱,鲛绡做的帘子,连温酒的铜炉都是前朝贡品。"
她转身时,衣裙扫过满地月光,"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四人相视而笑,准备起身离开。
五月初的晚风裹挟著槐花香,掠过琼华楼雕花木窗。
南宫静姝的玄色束发冠刚擦过门框上的鎏金缠枝纹,檀木门便被撞开半扇,雕花铜环磕在青砖地面,发出清越的脆响。
冷风裹着桂花香灌进屋内,卷得她藏青长衫下摆猎猎扬起,腰间的鎏金错银蹀躞带也随之晃动。
抬眼望去,楚景熙斜倚在门框上,月白色锦袍肩头沾著几片枫叶,腰间玉佩与沈逸之的白玉坠子相撞,叮咚作响。
少年们额头沁著薄汗,发间束带松松散散,楚景曜的靛蓝丝带甚至歪到了一边,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沈逸之刚屈起膝盖,南宫静姝已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戴着翡翠扳指的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少年单薄的衣袖下微微发烫的肌肤,她眉梢微挑:"不用多礼,瞧你们这一身......"
目光扫过楚启铭裤脚沾著的苍耳,又瞥见楚景曜后颈未擦净的泥痕。
楚景曜抹了把额角的汗珠,碎发被汗水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他晃了晃腰间的荷包,里头隐约传来铜板碰撞的声响:"三舅舅傍晚突然被宣进皇宫,我们几个守着空厨房,肚子就开始打鼓!"
说著故意夸张地捂住胃部,藏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楚启铭的袖口,"琼华楼的糖醋排骨,光是想想都馋得慌!"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犬齿在烛火下泛著微光,惹得楚启铭别过脸去,肩膀不住抖动。
“我们在街角偶然间瞥见了母妃的侍卫,上前询问后,得知母妃就在此处。”
楚启铭得意地晃了晃腰间悬挂的白玉令牌,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我一亮出这个令牌,那小二二话不说,便赶忙将我们领到了这里。”
少年的眸光清澈如水,宛如春日里的一泓清泉,令人心生喜爱。
他的目光落在南宫静绮身上,其中流露出的撒娇意味,让人不禁为之莞尔。
南宫静姝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柔地拂过孩子们被风吹乱的发梢,仿佛在抚摸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在此安心用饭吧。”
南宫静姝柔声说道,“但记住,用完餐后,必须立刻返回府邸,绝对不可以去其他地方玩耍。”
她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娘亲,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楚景熙一脸好奇地拽住南宫静姝的袖口,眨巴着他那明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问道。
楚昭宁见状,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她突然俯下身来,凑近楚景熙,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捏住了楚景熙那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耳垂,柔声说道:“要是你三舅舅问起,你就告诉他,我包了一艘漂亮的画舫,带着你娘亲和其她姨母一起去河上喝花酒咯!”
说罢,楚昭宁还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仿佛是在逗弄楚景熙一般。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不仅楚景熙,就连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她。
然而,楚景熙却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表现出惊讶或者不解,他反而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说道:“知道了娘亲!你们可要在河上玩得开心哦!”
看着楚景熙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南宫静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她摸了摸楚景熙的头,温柔地说道:“好啦,乖孩子,娘亲走啦!”
说完,她便转身与其他人一同离去,留下楚景熙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里,檀木车厢微微震颤,震得南宫静姝束发冠上的鎏金螭纹簪子轻晃。
她半倚著嵌螺钿的车窗,玄色劲装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缠绕的冰蚕丝帕,指尖捏著帕角蘸了蘸鬓角薄汗:"南星,去云韶院挑些相貌出众、琴艺精湛的乐师,半个时辰后到码头。"
话音未落,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斜斜切过她下颌刻意描绘的青胡茬。
楚昭宁斜靠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壁上,藏青长衫敞开露出绣著竹叶暗纹的中衣,鎏金折扇啪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大哥当真要叫?"
novel九一。com
扇面上水墨绘的山水在晃动间晕成墨色涟漪,"我不过逗逗孩子。"
她挑眉时,束发冠上的红珊瑚坠子跟着轻颤。
南宫静瑶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灯笼光晕,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革带的铜扣。
檀木车轮碾过一处凹陷,震得她藏在靴筒里的软剑发出细微嗡鸣。"云韶院是何处?"
她压低嗓音,刻意沙哑的声线里带着疑惑。
南宫静姝从袖中摸出枚白玉扳指,对着月光转动,玉面折射出冷冽清辉:"是京城最有名的清倌坊。"
扳指内壁刻着的"琼华"二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里头的公子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忽然轻笑出声,鎏金护甲叩在车窗上发出脆响,
"弹起《霓裳羽衣曲》来,连宫里的教坊司都要甘拜下风。"
车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一阵寒鸦,扑棱棱的振翅声混著车轮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南宫静绮摩挲著腰间褪色的绦带,指腹抚过上面斑驳的刺绣针脚。
车帘缝隙漏进的月光映着她微微出神的侧脸,玄色束发冠上的青玉簪子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摇晃:“未出阁时,常和姐妹们去红袖招听曲,”
她忽然轻笑出声,藏青长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裹着旧伤的手腕,“倒不知这云韶院的清倌儿,比起当年的红倌人如何。”
马车颠簸间,南宫静瑶指尖将丝帕绞出细噸褶皱,素白的绸缎在她掌心拧成麻花状。
她藏青长衫下的肩膀微微发颤,束发冠上的墨玉簪子随着呼吸轻轻摇晃,映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灯笼光影。
"可我们终究是嫁了人的身份,若是传出去......"话音未落,喉结处的假贴片跟着不自然地滚动。
南宫静姝倾身向前,玄色劲装下摆扫过绣著金线云纹的车垫。
她戴着白玉扳指的手覆上南宫静瑶发凉的手背,指尖触到对方掌心因用力攥紧留下的月牙状红痕:"三姐忘了那年上元节?"
她压低声音,刻意粗粝的嗓音里带着蛊惑,"咱们顶着公子装扮去醉仙楼,你蒙着面猜灯谜,最后抱着白玉兔子笑得比孩子还开心。"
回忆起往事,她眼底泛起细碎的光,鎏金错银的蹀躞带随着动作撞出轻响,
"今日不过是听曲饮酒,若实在不愿......"
她突然松开手,从袖中摸出枚鎏金?牌放在车厢小几上,金属碰撞声清脆如裂冰,
"我即刻派人送你回府。"
马车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仿佛是路面上有个大坑一般。
南宫静瑶的身体随着这一颠簸而微微晃动,她连忙伸手扶住车壁,稳住了身子。
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恰好与妹妹相对。
妹妹的眼睛明亮如星辰,正好奇地看着她,似乎在询问她是否安好。
南宫静瑶微微一笑,让妹妹放心。
就在这时,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想起了白天在绸缎庄试穿新衣时的情景。
那时,她可以尽情地挑选自己喜欢的衣裳,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和评价。
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欣赏著自己的美丽。
还有在琼华楼里,她也不必像在家里那样,时刻端著主母的架子。
她可以开怀大笑,可以和朋友们畅所欲言,不必顾虑太多。
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畅快。
南宫静瑶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晚的清新空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那上面用金线绣成的蝴蝶在月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能振翅高飞。
“我同你们去。”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说道。
五月的夜风裹着槐花香与河水的湿润漫过御河两岸,青石护栏上悬著的羊角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得河面如流动的金缎。
此时虽近戌时,夜市却正当热闹,沿河七十二盏莲花灯顺流飘远,将盏盏宫灯的倒影剪碎在粼粼波心。
御河上泊著十余艘画舫,船头垂著的绛红纱帘被风掀起角,露出里头围坐的酒客。
最中央的花船二楼,琵琶声混著檀香味飘出,穿月白水袖的乐伎正拨弄琴弦,腰间银铃随身子轻晃叮咚作响。
船尾的乌篷小舟却接地气些,船娘挎著竹篮叫卖:“冰镇的樱桃酪!配着蜜渍玫瑰酱嘞——”
白瓷碗上盖著浸过井水的青布,揭开时腾起的凉气里裹着酸甜果香,引得邻船的公子哥抛来铜钱。
岸边的摊位沿着青石板路排得齐整,每三尺立著刻有编号的玄武岩桩子,黄杨木架上悬著绢灯,灯面绘著不同的行当标识:卖胭脂水粉的绘著并蒂莲,卖兵器皮具的画著醒目的刀戟。
最热闹的属糖画摊子,老人手持铜勺在青石板上飞旋,琥珀色的糖浆拉出金丝,眨眼间凝成展翅的仙鹤,翅膀上还点缀著细碎的金箔,惹得孩童们攥著父母的衣袖直蹦跳。
隔壁的香囊铺飘出艾草与薄荷的清苦,绣著瑞兽的锦囊在风中轻轻摇晃,流苏穗子扫过木架上的竹简价签。
游人们的衣饰各有妙处:结伴的贵女们虽著男装,却在束发冠上偷别玉簪,藏青长衫下露出绣著缠枝纹的裙角;
书生模样的男子袖中露出半卷诗稿,腰间玉佩刻着“醉月”二字;
更有江湖客背着长剑,靴底沾著河岸的湿泥,却在小吃摊前驻足,盯着刚出炉的炸藕盒直咽口水。
当鼓楼传来亥时初刻的梆子声,御河上的灯火依旧璀璨,画舫的丝竹声与岸边的谈笑声并未稍歇——毕竟这春末夏初的时节,夜市要热闹到子时方休,连河面上的薄雾,都被人间烟火熏得染上了暖红的色泽。
码头的灯笼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御河水面倒映着两岸霓虹,画舫穿梭如织。
南宫静姝的船早泊在柳荫下,船头挂著四盏羊角灯,将水面染成暖黄。
云韶院的乐师们已怀抱琵琶、箜篌等候,为首的青衣少年生得眉目如画,见她们到来,抬手便是一礼:“小的们见过诸位公子。”
船缓缓离岸,船头的铜风铃叮咚作响。
楚昭宁倚著雕花栏杆,望着河面上往来的游船,忽然指著远处一艘挂满紫藤花串的画舫笑道:“瞧那艘船上的公子,折扇挥得比戏台上的武生还花哨!”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笑作一团,惊飞了栖在芦苇丛中的白鹭。
夜色渐深,御河两岸的叫卖声、丝竹声、欢笑声,都化作温柔的浪潮,将这艘载满女子快意的画舫轻轻托起。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