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不是我

公堂之上，死寂无声。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阵镣铐拖曳的轻响，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宋一诚回来了。

依旧是那身囚服，脸色苍白，额角甚至挂著未干的汗珠。

但他眼神锐利，步履沉稳，手中紧紧捏著一张折叠的粗糙纸片。

那纸片很小，在这庄严公堂上，毫不起眼。

可宋一诚的神情，却像握著一把斩断一切虚妄的利剑。

包拯端坐堂上，面沉如水，目光如炬，紧锁宋一诚，带着审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角落里的陈敬之，脸色微变，儒雅不再，眼神中尽是审视与毫不掩饰的不屑。

阶下囚，仵作。

能翻起什么风浪？

哗众取宠！

宋一诚无视那轻蔑，径直走到堂前。

镣铐“哗啦”一响，格外刺耳。

他微微躬身，双手高举那张纸片。

动作不卑不亢，声音清晰。

“大人！”

“草民已查验清楚！”

“这‘白粉’，并非凡物！”

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

“其中，掺杂了极其特殊的成分！”

包拯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一派胡言！”不等包拯开口，陈敬之已厉声呵斥，语气尖锐讥讽。

“些许粉末，肉眼凡胎，能看出什么花样？”

他冷笑，拂袖，姿态倨傲。

“我看你分明是黔驴技穷，故弄玄虚，混淆视听！”

不少官吏暗暗点头，看向宋一诚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

粉末，能看出什么？

宋一诚却异常平静，甚至没看陈敬之一眼，目光直视包拯。

“回禀大人。”

“此物寻常光线下，确与普通药粉无异。”

“但草民方才于僻静处，借烛火微光，辅以草民独有的一种凝神细观之法……”

他刻意停顿，避开了无法解释的“系统”与“入微之眼”。

“发现这粉末之中，混杂着一种极其微小，几乎不可见的……毛发根部残留！”

毛发根部？

众人皆愣。

这算何证据？

宋一诚语气笃定：“这毛发根部的结构，极其细微，形态诡异！”

“草民曾随先师查验诸多尸骨，人兽皆有，略有心得。”

“可以断定，此物绝非人发，亦非草民所知任何飞禽走兽之毛发！”

他抬起头，迎上包拯锐利的目光。

“其结构之细密，根部之形态……与古籍零星记载，以及坊间传说中的……‘妖狐’之毛发特征，隐隐相符！”

妖狐！！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轰然响彻公堂！

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结论，震得头皮发麻！

这案子，竟牵?到了妖物？！

宋一诚趁热打铁，声音更亮：“大人可还记得？”

“此前在平江渡口，草民查验现场‘白粉’，便察觉其气味有异，似混有某种非同寻常的……涎液气息，当时便怀疑与‘妖狐涎’有关！”

“如今，又在这‘白粉’中，找到这形态奇异、非人非兽的毛囊结构残留！”

“涎液与毛囊，两者相互印证！”

宋一诚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足以证明，此‘白粉’绝非凡俗药物，更非所谓‘仙药’！”

“而是与传说中的妖物，有着直接关联的……邪物！”

包拯的目光，骤然凌厉如刀！

他猛地站起，黑袍无风自动！

瞬间！

平江渡口！邪修接头人！

通宝钱庄！暗室密道！巨额流水！

赵岚！西域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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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心粉！邪异?效！

妖狐涎！妖狐毛囊！

人证！物证！邪修！妖物！贪官！钱庄！

所有线索碎片，在他脑海中轰然拼接！

一条完整清晰的证据链，豁然贯通！

一切，都指向堂下那个瘫软如泥的五品官员——赵岚！

真相，昭然若揭！

“啪！！！”

一声巨响！

包拯狠狠一拍惊堂木！整个公堂为之震颤！

他双目圆瞪，怒发几欲冲冠，声若洪钟，直贯赵岚耳膜！

“赵岚！！！”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从平江渡口的邪修，到通宝钱庄的暗室流水！”

“从蚀心粉的邪效，到如今宋仵作验出的‘妖狐’之证！”

“人证！物证！俱在！”

“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包拯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人心神俱颤！

“你勾结邪修！私运禁药！牵扯妖物！荼毒百姓！罪证确凿！罄竹难书！”

“你！认！还！是！不！认！”

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赵岚早已崩溃的心防上！

赵岚本就心神恍惚，此刻被包拯雷霆怒喝，更被宋一诚那匪夷所思的“妖狐”之证，彻底击垮！

妖狐……

他怎么可能发现？！

粉末里……怎么会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难道……难道这宋一诚，真有鬼神相助？！

看穿人心！洞悉隐秘！找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证据！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冰冷潮水，瞬间将赵岚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伪装，都在对方那平静锐利的目光下，被剥得一丝不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赵岚的脸，“唰”一下失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身体剧烈颤抖，如同筛糠！

双眼圆瞪，瞳孔涣散，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张嘴，想嘶喊，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随即，双腿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五品官员，再也支撑不住，烂泥般瘫倒在地！

尘埃，微微扬起。

看着赵岚彻底垮掉，瘫软在地，再无半分狡辩之力，宋一诚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丝。

畅快感，自心底升起。

他，找到了铁证！钉死了这罪大恶极的贪官！

公堂之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

尤其是陈敬之，脸上傲慢不屑早已消失，只剩一片铁青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赵岚，又看看平静的宋一诚，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在“妖狐”这等铁证面前，一切辩驳都苍白无力！

真相，似乎已大白！

然而，就在此时。

瘫倒在地的赵岚，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口中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绝望与不甘。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不是我的主意……”

“是……是他……”

“是他逼我的……”

声音越来越微弱，头一歪，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但这几句无意识的攀咬，却如投湖石子，再次激起巨大波澜！

不是他的主意？

那是谁？

他口中的“他”，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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