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问路刘家村，初探朱仙镇

凌越和银发少女一前一后，终于走出了那片荒凉的山地，来到了一处炊烟袅袅、看起来颇有生活气息的小村庄前。

村口立著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墨迹写着三个大字：“刘家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或木头搭建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条小河边。

几只土狗在村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看到陌生人靠近，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吠了两声。

然而，当凌越和少女走进村子时，却感受到了与村口那份悠闲截然不同的氛围。

原本在门口闲聊的几个村民，看到他们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人，脸上瞬间露出了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立刻停止了交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各自的家中，“砰砰”地关上了门窗！

整个村子，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凌越看着这诡异的景象，眉头微皱。

看来，这个村子……也有问题。

他原本打算找个村民问问朱仙镇的方向，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尝试着敲了几户人家的门，但里面都毫无回应，甚至连灯火都熄灭了，仿佛主人根本不在家。

就在凌越准备放弃时。

旁边一间看起来比较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小院子里，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还算清明的老妇人，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凌越和跟在他身后的银发少女。

“你们……找谁啊？”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语气中也充满了警惕。

凌越看着这位似乎是村里唯一还敢和他们说话的老人，心中微动，立刻换上了一副尽量显得人畜无害的表情，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

“老奶奶您好，我们是路过的旅人，不小心迷了路，想向您打听一下去朱仙镇的路该怎么走？”

或许是凌越年轻的外表和还算礼貌的态度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如同瓷娃娃般精致却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老妇人眼中的警惕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门完全打开：“唉……俩娃儿看着也不像坏人……进来吧，外面风大。”

凌越心中一喜，道了声谢，带着银发少女走进了小院。

院子里很简单，几只齂鸡在悠闲地啄食，角落里堆放著柴火，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瓦缸。

老妇人转身走进低矮的土屋，很快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清水。

她将水碗递给凌越：“来来来，娃儿，我们这刘家村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好招待你们的。这是刚打的井水，甜得很，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虽然觉得对方的服装很奇怪，但老妇人看他们材质非凡，举止也还算有礼，便猜测可能是城里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孩出来踏青游玩，不小心迷路了。

“多谢长者。”凌越主动伸手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破碗，心中对这位淳朴善良的老人多了几分好感。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问道：“老奶奶，我们此行的确是迷路了，想向您请问一下，离此地不远处的那个朱仙镇，具体该往哪个方向走？”

“朱仙镇啊？”老妇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们是从朱仙镇那边来的？”

不等凌越回答，她便指了指村口的方向：“那镇子不远，从咱们村口那条大路一直往西走，别拐弯，大概走个……嗯……二十多里地？差不多就能看到了。那是个大镇，比咱们这村子热闹多了。”

“多谢老奶奶指点。”凌越将路线默默记在心里，然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奶奶，冒昧问一句，为何村里其他人家……看到我们都像是很害怕的样子？我们兄妹二人看起来……很吓人吗？”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银发少女。

听到这个问题，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恐惧。

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唉，这都怪……怪那山上的妖怪啊！”

“妖怪？”凌越心中一动，立刻追问。

“是啊！”老妇人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后怕，“大概是……两年前吧，也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一只山精妖怪！就躲在咱们村西边那座大山里！”

“一开始啊，它还只是偷偷摸摸地，祸害一些上山砍柴打猎的后生……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进了山就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后来它好像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跑到山脚下，甚至……在村子附近徘徊！”老妇人的声音带着颤抖，“有人……有人说晚上看到过它！说它……会变成人的样子！专门勾引那些落单的人！”

“这事儿越传越邪乎，传来传去，就变成了……说那妖怪会伪装成陌生人混进村子里来害人！”老妇人无奈地摇著头，“这不，时间一长，大家伙儿都吓怕了！现在只要看到不认识的外乡人，都害怕是那妖怪变的，谁还敢开门啊？都躲得远远的……”

原来如此！凌越恍然大悟！难怪村民们的反应如此异常！看来那只被他杀死的伪装山魈，给这个小村子带来了长期的阴影。

他看着眼前这位善良却也生活在恐惧中的老妇人，心中微动，决定还是告诉她一部分事实，也算是对她指路之恩的回报。

“老奶奶，”凌越放下水碗，语气平静地说道，“您说的那个山精妖怪……或许，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

“嗯？娃儿你这话啥意思？”老妇人不解地看着他。

“我刚才从西边山上下来的时候，”凌越半真半假地说道，“在山脚下一个神龛附近，看到了一具……没有脑袋的山魈尸体。看起来像是刚死不久。或许……就是那只危害村子的妖怪，被什么过路的高人或者……它自己惹到了更厉害的东西，给除掉了。”

他没有提及是自己所杀，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真的？！”老妇人听到这个消息，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那……那妖怪……真的死了？！”

“我看到的确实是一具无头猴尸。”凌越肯定地点了点头。

“哎呀！老天开眼啊！老天开眼啊！”老妇人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念叨著，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这下好了！这下村子可算能安生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老妇人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凌越心中那丝因为“绝对理性”后遗症而产生的麻木感，似乎又被冲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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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偶尔做点“好事”，感觉……也不错？

他端起碗，将碗中冰凉却带着一丝甘甜的井水一饮而尽。

“多谢您的水，老奶奶。”凌越将空碗还给老妇人，“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辞。”

“哎，好，好！路上小心啊！娃儿！”老妇人还沉浸在妖怪已死的喜悦中，连连点头。

按照老妇人指引的方向，踏上了前往朱仙镇的道路。

接下来的路?果然顺利了许多。

沿着那条还算平坦的土路一直向西，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天色就要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规模颇大的城镇轮廓！

高大的夯土城墙，飞檐斗拱的城门楼，以及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无不显示著这座城镇的繁华与历史底蕴。

城门楼上，一块巨大的、略显暗淡的铜质匾额，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依稀可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朱仙镇！

终于到了！

凌越加快了脚步，走到高大的城门洞前。

只见城门口，站着一排穿着制式皮甲、手持长矛或腰?的士兵，正在对进出城门的人进行盘查。

这些士兵看起来训练有素，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凌越和银发少女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

为首一个看起来像是队正、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中年军官，大步上前，拦住了两人，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著。

“站住！”队正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路引！”

路引？

凌越眉头微皱。

他们这些来自异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

硬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装备精良，恐怕讨不到好。

解释？恐怕只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就在凌越思索对策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那队正和其他几个士兵的腰间。

鼓鼓囊囊的……似乎都揣著钱袋？而且看他们盘查时那副例行公事、偶尔对某些看起来“油水丰厚”的商人笑脸相迎的样子……

凌越心中了然。看来，这个看门的职位，果然是个肥差。

有空子可钻。

他立刻换上一副略带焦急和恭敬的表情，上前一步，对着那队正拱了拱手：

“这位军爷您好，我们兄妹二人是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的，不巧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将我等的行李和路引都抢走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隐蔽地、用袖子遮挡着，将之前从山魈手腕上撸下来的那副翠玉手镯，塞到了队正的手中。

队正的脸色原本有些不耐烦，但在感觉到手心那冰凉温润的触感时，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镯收入袖中，然后极其自然地掂量了一下，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和不菲的分量。

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哦？原来是来寻亲的啊。”队正的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唉，这世道不太平，路上遇到歹人也是常有的事。看你们年纪轻轻，想必家里人也等急了吧？”

他挥了挥手，对着旁边的士兵说道：“行了行了，让他们进去吧，别耽误了人家寻亲。”

“是！”旁边的士兵立刻让开了道路。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凌越连忙躬身道谢。

就在他准备带着银发少女进城的时候，他又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不知军爷有没有听说过‘虞美人？”

听到这两三个字，队正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呵，又是两个不信邪的年轻人……”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城内某个方向。

他嘿嘿一笑：“进城后，去城中心最大的那家……‘镇远镖局’问问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凌越，转身继续盘查其他人去了。

镇远镖局？

凌越眉头微皱，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不再多想，带着依旧沉默不语的银发少女，迈步走进了这座充满了未知与江湖气息的古老城镇——朱仙镇。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的荒凉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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