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流汹涌
书桌下,常威蜷缩著身体,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丫鬟恭敬的问安声,紧接着,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缓踏入书房——是他爹,刑部尚书常山隐!常威心中暗骂一声倒霉,将身体缩得更紧,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伴随着他父亲进来的,还有一个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碎,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柔感?
“常大人,深夜造访,未曾通报,还望海涵呐。”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充满了阴冷和一种假惺惺的客套。
这声音……好生奇怪!常威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哼!魏总管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常山隐的声音响起,不同于平日里的威严,此刻竟带着明显的疏离。
魏总管?哪个衙门的?常威心中疑惑,他从未听说过京城有哪位姓魏的总管能让他爹如此对待。
难道是……宫里的人?!他爹什么时候和宫里的太监扯上关系了?
只听那尖细的声音带着假笑继续说道:“呵呵呵……常大人快人快语,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咱家这次来,是替‘上头那位’给常大人带句话儿……”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富源客栈的案子,您查得……也该有个结果了。”
“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前朝余孽,人证物证俱在,早日定案画押,上报了结。常大人,您意下如何啊?”
常山隐沉默了片刻,声音如同压抑的火山,带着愤怒和不甘:“魏总管!富源客栈上下近?口人命!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现场疑点重重!那几个所谓的‘前朝余孽’,分明就是被屈打成招的替罪羊!如此草菅人命,颠倒黑白!本官身为刑部尚书,掌管天下刑名!岂能……”
“常大人!”魏总管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打断了常山隐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威胁,“您可要想清楚了!有些案子,查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富源客栈是什么地方?您心里没数吗?”魏总管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弄,“那是姓徐的那条老狗安插在京城里的一颗重要棋子!里面养著多少见不得光的探子和杀手?干了多少脏活?您比咱家清楚!”
“我们‘春水会’替天行道,拔掉这个毒瘤,那是顺天应人!怎么?常大人还想替徐焕之那条老狗出头不成?!”
春水会?!
躲在桌下的常威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心中一阵茫然。这是什么组织?听起来口气很大,竟然敢直呼徐督公为“老狗”,还敢直接灭掉东厂的据点?
常威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噸,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只听他父亲常山隐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响起:“魏总管……你们……或者说,你背后那位‘主子’……到底想做什么?这京城……经不起再折腾了……”
“呵呵呵……”魏总管再次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我们想做什么,常大人不必费心。您只需要管好您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当然……”魏总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起来,“‘上头那位’对常大人的才干,可是十分欣赏呐……”
“常大人为官多年,想必……也有些身不由己之处吧?比如……令郎在南疆任上时,那笔数目不小的‘军需亏空’?虽然账面上做得干净,但若是有人深究起来……”魏总管的声音如同毒蛇般,精准地戳中了常山隐的痛处!
常威在桌下听到这话,更是如同五雷轰顶!大哥?!南疆?!军需亏空?!这……这怎么可能?!他大哥一向是他心中的榜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他父亲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你!”常山隐的声音带着惊怒。
“呵呵呵……常大人不必紧张。”魏总管似乎很满意常山隐的反应,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咱家只是提醒提醒大人。‘上头那位’说了,只要常大人愿意……‘拨乱反正’,站在正确的一边,共?辅佐‘主子’成就一番前无古人的伟业,那么……令郎那点小小的‘疏忽’,自然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将来封妻荫子,位极人臣,也未可知啊!”
“可若是常大人……依旧执迷不悟,非要为了所谓的‘法纪’,挡了‘主子’的路……”魏总管的声音再次变得阴冷森寒,“那……可就别怪咱家……没提醒过您了。”
“毕竟……这世上啊,知道令郎那点‘秘噸’的,可不止咱家一个……”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利诱!还捏着他大哥的把柄!
常威躲在桌下,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官场的可怕,以及……隐藏在这京城繁华表面下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常山隐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书房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以及……常威那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过了许久,常山隐才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说道:“……本官……乏了。魏总管……请回吧。”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明确拒绝。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呵呵呵……常大人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魏总管似乎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发出了满意的尖笑,“那咱家就……静候佳音了。告辞。”
尖细的声音和轻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常山隐那一声沉重得仿佛要将整个房梁都压垮的、充满了无奈与痛苦的——叹息。
躲在桌子下面的常威,早已是面无人色,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又等了许久,确认他爹也带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书房后,才如同虚脱般,手脚并用地从书桌底下爬了出来。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怀里还揣著那份滚烫的卷宗副本,失魂落魄地、偷偷摸摸地溜出了书房,溜出了常府,如同惊弓之鸟般,再次回到了之前与凌越分别的那处隐秘宅院之外。
novel九一。com
当他看到凌越和那个如同人偶般的银发少女依旧等在那里时,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带着哭腔,将怀里的卷宗副本递给了凌越:“给……给你……你要的东西……我……我拿来了……快……快把我身上的……那个什么……弄走!求你了!”
凌越接过卷宗,目光却在他那张苍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敏锐地察觉到,常威此刻的状态……比之前更加不对劲。
凌越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刻追问。他先是快速翻阅起手中的卷宗。
卷宗记录得很详细,包括富源客栈被烧毁后的现场勘验、死者名单、京营卫抓捕“前朝余孽”的过程、以及……一些被打上了问号的疑点。
正如凌越所料,所谓的“前朝余孽”根本就是一群被屈打成招的替罪羊,口供漏洞百出。
而关于真正的凶手,卷宗里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控著一切。
“看来……你父亲遇到的麻烦,确实不小啊。”凌越合上卷宗,看似随意地对常威说道。
没想到,常威听到这句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爹能有什么麻烦?!他可是刑部尚书!!”他厉声反驳,但声音却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完全没有了之前提及自己父亲时的那种底气!
这反应……太激烈了!
凌越心中一动,决定诈他一诈!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冰冷而笃定的语气说道:“一个京城最大的客栈之一,人人都知道可能与徐督公有关,却有人敢在一夜之间将其夷为平地,杀光所有人!”
“事后,徐督公没有任何大的动作,反而将案子压给了刑部,看似合乎规矩,但你不觉得……这很不合情理吗?”
“抓了一批替罪羊,却迟迟无法结案,令尊身为刑部尚书,为了这个案子日夜苦思,寝食难安……”凌越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常威消化,然后继续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真凶依旧逍遥法外,而且……背景深厚到连徐督公都可能有所忌惮,甚至……连令尊都感到棘手,不敢深查!”
“那么问题来了,”凌越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常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京城犯下如此惊天大案,又能让徐督公和令尊都投鼠忌器?”
“我猜……这股力量,恐怕……不是来自江湖,而是来自……那座皇宫之内吧?不知道……威公子你,怎么看?”
凌越这番话,句句诛心!虽然大部分是基于卷宗和逻辑的推测,但却精准地踩在了常威刚刚偷听到的、最让他恐惧的点上!
常威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白得像刷了一层漆!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阴冷的魏公公,听到了那句句威胁的话语!
“你……你……你胡说!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他哆哆嗦嗦地指著凌越,语无伦次地反驳著,但那眼神中的恐惧早已将他出卖!
看着常威这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
他不再跟常威绕圈子,直接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如同晨钟暮鼓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常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把你刚才在你爹书房里,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或许……看在你提供情报的份上,我还能……保你一条小命。”
“否则……”凌越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等到你常家满门抄斩的时候,可就……勿谓言之不预了!”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常威的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和骨气,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刚才在书房里偷听到的、关于春水会、魏公公、东厂据点、以及他父亲被威胁拉拢的所有事情,全都哭喊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而在常威语无伦次地讲述著这一切的时候。
凌越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霜糖,脑海中几乎同时响起了一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关键剧情线索……】
【隐藏任务:“故国往事”已激活!】
【任务目标:调查神秘组织“春水会”。】
【任务奖励:???】
隐藏任务!
凌越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想到随口胡诌居然能诈出来一个隐藏任务,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