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火灾
陆诩年的军靴碾过天台积水,鞋底传来细碎的咯吱声。他蹲下身,指尖抹过栏杆上凝结的冰晶,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幽蓝。
"共工的气息。"他转头看弟弟,"你昨晚画符时是不是..."然而,话音未落,远处那团蓝光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宛如夜空中炸裂的诡异烟花。
陆清明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仿若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猛烈拉扯着他的神经。他强忍着不适,定睛望去,只见无数萤火虫般的火星汇聚成行脚印,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径直没入下方阴森的教学楼。
楼下,生锈的校牌在夜风里摇晃不止,“盛京第三小学”那原本烫金的字此刻正在簌簌剥落,每一片掉落的碎屑都像是岁月发出的沉重叹息。
“要进去吗?”陆清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纸,那符纸在月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仿佛也在畏惧著这校园里潜藏的未知。
“等天亮。”陆诩年目光深邃,扫视著四周,最终掏出防风打火机。火苗蹿起的瞬间,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们冷峻的面庞,也照亮了墙面上用蜡笔涂鸦的童谣。
那童谣歪歪扭扭的字迹透著童真,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周小雨陈小满,手拉手上厕所,一个尿裤子,一个拍照片......」
此刻,童谣在火焰中扭曲、燃烧,似是想要诉说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晨间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却未能驱散笼罩在兄弟俩心头的阴霾。陆清明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梦中,林夕月身着那套茶艺?的月白襦裙,身姿轻盈,在熊熊燃烧的火场里翩翩起舞,跳着那如梦如幻的《霓裳羽衣曲》。烧焦的裙摆扫过之处,冰花与灰烬竟同时绽放,诡异而绝美,那画面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深深地嵌入他的脑海。
“……第三小学火灾系电路老化引起,所幸值班人员及时发现……”电视里晨间新闻的电流杂音突兀地刺破梦境,女主播机械而平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陆诩年眼神一冷,抬手粗暴地掐断声音,起身大步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他指著窗外防盗窗上未化的冰霜,声音低沉而愤怒:“昨夜零上八度,这霜来得蹊跷。”
兄弟俩稍作准备,带着伪造证件匆匆赶往学校。他们的身影在教务处玻璃上投下冷峻的阴影,如同一对来自黑暗的审判者。
德育主任早已等候在此,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额头滚落,手中慌乱地擦拭著。“真是意外,我们刚通过消防安全验收……”主任的声音带着颤抖,试图解释这一切。
“劳驾。”陆诩年目光如炬,突然把工作证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动作带起的劲风惊飞了主任衣领上一只蓝火蛾。那蓝火蛾扑闪著翅膀,幽蓝的火焰闪烁,似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我们要见昨晚的值班员。”陆诩年的声音不容置疑。
很快,体育老师张承被带了进来。他的绷带从右手缠到脖颈,碘酒味混合著焦肉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张承走进房间,眼神闪躲,说话时总不自觉地瞟向墙上的光荣榜,那里贴著周小雨竞选大队委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神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火是从器械室烧起来的。”张承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听见拍球声,过去查看时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陆清明目光敏锐,注意到他运动鞋底沾著彩色纸屑,仔细一看,竟和天台烧剩的童谣残页同款蜡光纸。
陆清明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问道:“您平时教几年级?”
“六年级三班。”张承话音刚落,突然全身抽搐起来,绷带缝隙中渗出幽蓝的火焰,那火焰跳跃着,似要将他吞噬。
陆诩年反应迅速,猛地扯开他衣领,只见胸口赫然是用烧灼疤痕拼成的“旁观者”英文字母,那疤痕狰狞而刺眼,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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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大喊著:“烫,烫……”,随即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扒拉着胸口。
等到众人再去看那胸口的文字,却发现已经消失不见了。
陆诩年随即看了陆清明一眼,陆清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看见了。
众人来到器材室,一股浓烈的焦糊塑料味弥漫在空气中,?人窒息。跳马垫堆成的小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座阴森的坟冢,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陆诩年面色冷峻,抽出军刀,用力划开最上层的垫子。随着帆布被划开,烧融的帆布粘连处露出一个粉色发夹的残骸,发夹上沾著干涸的血迹,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女性死者?”陆诩年眉头紧锁,看向一旁的警员。 “不,是两年前自杀的女生。”跟进来的年轻警员脱口而出,话刚出口便被老刑警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噤声。
老刑警低头翻看手中的档案夹,声音压得极低:“陈小满,六年级三班,2021 年 3 月 21日从教学楼天台跳下……” 火场角落的课桌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本焦黑的笔记本。陆清明小心翼翼地拿起笔记本,用冥河水轻轻浸泡残页。随着冥河水的浸润,模糊的字迹逐渐浮现,浮出陈小满的日记片段。
「3 月 5 日 小雨送我草莓发卡,说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3 月 10 日 小雨让我帮她写数学作业,我写到凌晨两点...
3 月 14 日 他们在女厕扒我裤子时,小雨在门口放哨...」
陆清明的指尖缓缓触到最后那页,只见稚嫩的笔迹歪斜著:「今天我要变成烟花」。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陆清明腕间的银镯突然收紧,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腕骨窜上脊背,仿佛是陈小满的怨念在低语。
天花板突然滴下冰水,冰冷的水滴溅落在陆清明脸上,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凝结的人形水渍缓缓流动,一点点勾勒出陈小满坠楼前的最后一幕:她身形单薄,孤独地站在天台边缘,手中紧紧攥著星星折纸,那折纸在风中颤抖,似是承载着她最后的希望。
折纸里写着「小雨,我们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字迹被泪水晕染,透著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看墙缝。”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仿若来自遥远的天际。陆清明定睛一看,是林夕月的幻影,她面容凄美,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如梦如幻。
陆清明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抠开墙皮,夹层里塞著一张烧剩的照片。照片上,周小雨笑着举起手机,那笑容此刻看来却无比狰狞,镜头对准厕所隔间里哭喊的陈小满,将陈小满的绝望与无助永远定格。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下一个轮到谁?」那血字红得刺目,仿若在滴著鲜血,透著无尽的恶意。
“哥!”陆清明脸色惨白,将照片递给陆诩年,声音颤抖,“这不是普通的霸凌……”
话音未落,器材室的铁门砰然关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关门声。通风管道里传来沙沙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紧接着,无数蓝火蛾从缝隙中汹涌涌出,它们的翅膀上印着「旁观者」三个字,幽蓝的火焰闪烁,将整个器材室映得鬼气森森。
陆清明腕间银镯骤然大亮,光芒如同一道守护的屏障。他本能地凌空画符,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化作尖锐的冰棱,如利箭般刺穿飞舞的虫群。
虫尸坠地,瞬间化作灰烬,而那灰烬竟诡异地拼出"周小雨"三个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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