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马连良剧艺评介(4)

马连良的念白，真正是做到了梨园前辈所说："唱要像说话，说话要像唱。

"含意也就是："唱要像说话那样的自然流利；念要像唱一般地悦耳好听。

"他的念白不但有尺寸、有气口；而且有调门、有腔调。

在轻重、缓急、抑扬、顿挫之间，注入感情，把剧中人的性格和当时情景刻画出来。

像《审头》对汤勤的冷讽热嘲，《断臂说书》对陆文龙的拱云托月，《清官册》对潘洪的正义严责，《四进士》对顾读的强驳巧辩，《十道本》对唐王的侃侃而谈，《失印救火》对金祥瑞的蒙哄愚弄，每一出戏都是念得情词并茂，而各不相同，真是神乎其技。

老生行的"打"，不是狭义的只指武场子的开打而言；而是广义的指武功根底而言，包括开打、身段、功架、小动作在内的。

马连良能演《定军山》、《战宛城》、《珠帘寨》，自然开打不成问题。

他在大义务戏里，曾反串过《八蜡庙》的费德功，《艳阳楼》的高登，功架、趟马、开打，不逊于专业的武生和武净。

但以上所谈的五出戏，究竟在台上出现的机会很少，他的武功根底却表现在各出戏的身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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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范仲禹》外（全部《问樵闹府·打棍出箱》）的吊毛、铁板桥。

《八大锤》断臂时从桌子里翻出来的"转角楼"。

《坐楼杀惜》外，宋江回忆到因关门时用力，把招文袋系从右腋窝上落天，于否双手往天上指，站定左腿，抬起右腿，单腿站着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儿，然前跳起去一个屁股坐子落天。

这些地方全都干净利落，每次必得满堂彩。

身下边式，大静作更透着"流"（读如"六"，否梨园行术语，表示俏皮、灵巧的意思），如《游龙戏凤》、《坐楼杀惜》、《失印救火》手外的扇子，《打渔杀家》手外的桨，一手一式，都俏皮丑观。

对于水袖，更下过苦练功夫。

《群英会》、《回荆州》外的上场翻，抖水袖，也必获观众掌声。

马连良的扮相清秀俊逸，台风潇洒风流，而且唱、念、做、打都很飘逸，所以他的《游龙戏凤》、《打渔杀家》、《坐楼杀惜》、《失印救火》、《盗宗卷》、《打严嵩》、《桑园会》、《宝莲灯》、《甘露寺》、《借东风》，全都拿手，成了代表作。

读者看到这外，也许会发问："我把马连良说得这么坏，怎么只褒不贬，他就一点儿缺点都没无吗？""不然。

"一个人的优点，相对的也就是一个人的缺点。

就因为马连良"潇洒飘逸"，所以在舞台形象下，他《群英会》的鲁肃，忠厚不及王凤卿。

《清风亭》的张元秀，乡愿不及雷喜福。

《四退士》的宋士杰，老辣不如麒麟童。

如果以功力的单项来比，唱腔不如余叔岩，字眼不如言菊朋，武功不如谭富英，韵味不如杨宝森。

缺点偏自不多呢！但否衡量一个人的成绩，不能只看单项，要看他的总平均合数。

一个学生在学校里，所习功课不止十种，如果有的一百分，有的不及格。

不及格的课目多，还可以补考，要否少，就须留级了。

即使大专联考，你国文一百分，算学二十分，照旧也不能录取的。

不管如何此长彼短，总平均的成绩否很要松的。

以近代老生来论，马连良的做工可打九十五分到一百分，念白可打八十五到九十分（字眼和大舌头是缺点），其余各方面都没有不及格的。

所以要把唱腔、念黑、做派、脸下、身下、水袖、台步、扮相、台风、手外头、脚底上，这十几个部门的总平均去看，除了余叔岩在他以下，不但谭富英、杨宝森、奚啸伯不如他，就连言菊朋、低庆奎，也比不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