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还没定，我让郭平去考察了。”周衍行站在连廊口，插著兜，随意自然笑着：“不过张宣斌挺看好这个项目......怎么，您有兴趣？”

卫子山挥挥手，“以后打算跟你舅舅学种地呢，没空～”

周衍行吭哧几声，正要往里走时，卫子山再次将人喊住：“上回我跟你提的那事，怎么样了？”

周衍行想了想，估摸他说的是度假村建材公司招标的事，笑回：“您钦定的人，我自然不会否决。”

卫子山点点头。

周衍行为难似的笑：“不过跟郑天明结的梁子算是彻底解不开了......本来定好万和的洪振，您让我言而无信了。”

“不值一提的人。”卫子山哼了声，皱起眉，“这回郑天明这事办的可不光彩，找人搞新闻，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老手段了，也不嫌臊得慌。”

卫子山说的是石桥村拆迁的事。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周衍行是玩笑，但想起仍旧心有余悸，当时恒通股票危机那一阵，他确实做过最坏的打算。

又聊了会儿，说到之前绑架案的事，院子里气氛显然不好。

程兆兴半劝半警示周衍行：“别跟伯年学，跟人打交道，能含糊过去的就过去，冤家易结不易解，商场上最忌讳感情用事。”

周衍行笑应。

当初周衍行的父亲周伯年正是因为得罪盛宣的梁鸣被设计车祸死亡，梁鸣之后虽然入狱，但周伯年也再难回来。旧事一桩，虽已过去多年，但依旧是每个人心中的警戒线。

姜致远呵呵笑了：“阿行倒比伯年稳重很多，这点像柳筠。”

“李建寻那人我会帮你留意。”卫子山说，“他背后牵?太大，你别插手。”

一人一句，周衍行站在连廊半晌脱不了身，穿堂风将他眉角的发梢谁来扫去，扫的人心中不免燥动，急于到后院找人。

程柳絮见状发了话：“行了，说起来没完没了。”瞪了眼卫子山。

卫子山这才闭嘴。

程柳絮温和一笑：“去找杪杪吧。”

周衍行方才脱身离开。

到后院，姜唐蹲在地上，小小一只。

程南静站在她脚边，低眸溺笑，两人时不时搭话。

周衍行过来落在姜唐身后。

程南静先瞧见人，偏开头：“聊完了？”

姜唐闻声站起来，退到周衍行身边，眸光溢彩：“舅舅这个院子真好，你看——”

指着眼前这亩地，直直连到山底，一垄一垄栽著不同的植物，广阔天地下像一个个小方阵。

“那你常来。”

姜唐嘿嘿一笑。

“杪杪今年多大？”程南静在一边问。

“二十一。”姜唐说，“马上二十二了。”

“比南初小两岁。”程南静念叨，想到自己的小妹，脸色异常温柔。

“南初今天不来？”

“贺钦陪她去海城采风了。”程南静笑，“蜜月期，不打扰他们了。”

“她最近还好？”

“结了婚好像比之前活泼一点了。”程南静脸上点了淡淡忧伤。

周衍行颔首，想到自己不久后将要与身边人踏上同样的旅程，心口不免盈实许多。

三人站了会儿，不远处采摘的人回来了，一男一女，女人肚子微微隆起，男人则亲密扶着她，另一只胳膊挎个篮子，里头是新鲜蔬菜，根蒂还沾著泥土。

距离五六米的时候，周衍行扬扬头：“这是二姐，虽只比我大一个月，但辈分上占优势了。”

程南媛笑着走来，落在姜唐眼前时才出声：“你好呀，杪杪。”

姜唐招招手。

“上回去找朱颜，远远见过你。”程南媛说，“当时看你和阿行挺亲密，不想当电灯泡，便没打扰你们。”

姜唐“啊”了声，“你和朱颜认识？”

“我们是同班同学，从高中到大学关系一直很好，巧的是，她丈夫程俊现在还是明轩律所的合伙人。”程南媛笑起来，“大学那会儿还想把朱颜介绍给他——”指著周衍行，“但是他们不来电，倒是看上朱颜宿舍那个?......名字想不起来了......不过才谈了一个月不到就分了。”

调笑周衍行，“人家女的事后一直纠缠我，非说我表弟玩弄她的感情。”

“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周衍行笑笑，对于人生中第一段恋情早已模糊，更懒得再去回忆，捏著姜唐的手。

姜唐点点头，盯在程南媛隆起的肚子上。

程南媛见状，手指不由滑上去，“五个月了......要摸摸吗？”

姜唐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惊喜地撤回手，去看周衍行，出于好奇再次探出手，这次是实打实放上去摸，又紧张，又新奇，但还是小心翼翼的。

这时站在一边的唐明轩发话了：“你放心摸，这家伙可皮实着呢～”

姜唐去看他，入目一张英俊的脸。

唐明轩出于职业伸手过来：“媛媛的丈夫，唐明轩，我律所离恒通不远，没事来坐坐？”

novel九一。com

“哪有请人来律所做客的？”程南媛抿著嘴。

唐明轩尴尬笑笑：“来家里。”

晚饭全程温馨和谐，因为周衍行提前打过招呼，他们的关系也无需刻意公布，加之亲人面前，姜唐放松很多。

店铺装修的这一阵子，姜唐来回奔波，和林橙两人几乎成日待在望江那边，原本说好定做戒指的事也因此耽误了。

不过周衍行挺欣慰。

忙了一个多月，硬装结束，姜唐才得空休息，周衍行趁机带人去定礼服。

本来他定好几家，可程柳絮那边打电话来，说要亲自给姜唐量体裁衣，因是自家人，加之程柳絮公司本身就做成衣设计，业内标杆，有礼服设计经验的设计师不少，周衍行便没拒绝，当然，重要的还是家人的心意。

因为身体原因，程柳絮已经从公司“退休”一段时间了，公司各类事情如今基本由秘书兼徒弟的苏珊负责。

程柳絮提前噷代过，苏珊便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人，带人到办公室后，程柳絮已经在等。

见了面，姜唐规规矩矩问候：“小姨好。”

程柳絮一笑，眉眼揉出细碎的皱纹，“杪杪，阿行。”

轻声细语让两人：“坐吧。”

周衍行熟络许多，在办公室待客沙发上随意就坐，姜唐并靠在他身边。

苏珊凑来问：“杪杪，你喝什么？白开水，茶，咖啡？”

姜唐看着苏珊精明却又和善的笑脸，随口回了句：“都可以。”

周衍行笑说：“两杯白开水吧。”

姜唐点点头：“那就水。”

苏珊噷代助理去办，接着弯腰去跟程柳絮沟通，期间，程柳絮凑过来问姜唐：“杪杪，我让苏珊把设计图拿来你先挑，看看喜欢哪个设计师的风格，我再让他们过来跟你聊。”

姜唐点点头。

不一会儿，苏珊端来一摞设计稿放在姜唐面前，并耐心给她介绍。

周衍行起身站到一边，与程柳絮闲聊起来，聊到结婚，程柳絮笑起来，说什么：“昨晚染染打来电话，嫌上回去你舅舅家吃饭没通知她，本来想看看她嫂嫂长什么样子，说是还没见过，为此跟我抱怨了半天。”

周衍行吭哧起来，朝姜唐看，边回：“那她可以给我来通视频电话，我随时恭候。”

“我发了张照片过去......不过染染最近挺忙，听说在准备什么比赛，要去别的国家，具体也没说。”程柳絮皱下眉，“你姨夫上回去了，没见着人，回来跟我念叨，说再也不去碰这钉子了。”

周衍行心中明了，原由是前两天本想约泓茂的人见面，那边推脱说什么老板不在港城，出国了。

于是又笑一阵，“最近她在英国怎么样？学业还顺利？什么时候毕业？”

“还有一年多。”程柳絮轻轻出气，含笑看向周衍行，“挺努力的，说是答应了你姨夫会好好学，回来之后到公司去实习，我看这回是认真了。”

周衍行笑起来。

这边，姜唐很快敲定好两位设计师。其实她对这些不甚上心，只是苏珊极力推荐的人，她便顺人情应下。

随后苏珊带姜唐去另一处办公室。

量体裁衣是个细活，姜唐被当个木偶摆弄半个多小时才完，除了脚趾头的尺寸没量，其他地方几乎没有遗漏。

姜唐回到办公室时，程柳絮在等她，但周衍行彼时已经不在办公室，姜唐目光扫了圈，没问，静静坐着。

程柳絮见状便笑，怕她生疏主动搭起话：“杪杪，我听阿行说你开了个酒庄？”

“是的，小姨，我妈妈有个葡萄酒厂，前一段我们去看了，阿行他希望我可以打开国内市场，我正好也闲。”

“嗯。”程柳絮笑着点头，目光很柔和，投射过来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并不觉得不自在。

于是姜唐也大起胆子：“您有空可以去看看。”

程柳絮点点头，“好，有空我一定去。”

姜唐又问：“阿行说您已经退休了？”

“对，因为你姨夫做完手术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身边需要人照顾，当然，我自己也累了。”

“姨夫是什么病？”

“肺癌。”程柳絮平淡答道，“不过上回手术后情况一直挺稳定的。”

姜唐点点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搭讪的话了，便低头坐着。

程柳絮察觉出来，伸手过来捏着她的手，很亲热，笑道：“之后样衣出来你再过来看，不满意的地方我让他们调整，不喜欢一定说，跟小姨不用客气。”

“我不是很懂这些，到时候让他看，反正穿上也是给他看的。”

“那可不是。”程柳絮抿下嘴，“女人更多是要取悦自己。”

姜唐歪头看着她。

“不用觉得麻烦，等样衣出来小姨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亲自陪你来，随时都行，看你的时间。”

“小姨，你真好。”姜唐说，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的。

又坐了一阵，还不见周衍行进来，姜唐有些不安分。

程柳絮见状便叫来苏珊问情况，苏珊只说遇到个熟人耽误了会儿。

姜唐脱身出去找人，程柳絮没拦。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