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阿莹阿莹

可正当他们沉浸在收获喜悦时，不远处一艘小船引起了川岳注意。

那船上的老渔夫满脸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一道道雕琢过，双手粗糙干裂，满是新旧交错的伤痕与厚茧，正费力地拉?著几乎空无一物的渔网，眼中满是疲惫与失落。

见此情景，川岳笑容一僵，心像是被重石坠著，沉了下去。阿莹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目光望去，轻声叹道：

“咱们这渔村，日子都不好过，靠天吃饭，像张伯这样运气差时，连糊口都难。”

川岳默默点头，语气沉重：“以前在京城，哪知民间这般疾苦，阿莹，他们太苦了。”

阿莹看着川岳，目光柔和：“公子，您有心了，咱能顾好自个儿就不错咯，不过是尽力活着。”

归航途中，两人并肩而坐，阿莹哼起悠扬渔歌，旋律简单却动人，似与海浪轻吟合奏。

川岳静静聆听，思绪飘远。他想着这些日子与阿莹相处的点滴，她的直率、善良与勤劳，像一道光照进自己满是权谋争斗的灰暗心房，不知不觉，心底竟对这份宁静质朴的生活有了几分眷恋，同时也暗暗记下渔民们的困苦模样。

回到渔村，阿莹又拉着川岳去集市卖鱼。

集市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摊位杂乱却有序，摆满琳琅满目的海货与农家自制物件。

阿莹手脚麻利地将鱼分类摆放好，新鲜肥美的大鱼摆在显眼处，小鱼则堆在一旁，大声吆喝：“新鲜海鱼嘞，刚捕上来的！”

川岳初时腼腆，在旁帮忙递鱼收钱，笨手笨脚，手指常被鱼鳞刮到，生疼不已，心里直犯嘀咕，生怕旁人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川岳不懂行情，把一尾小鱼当大鱼价吆喝，顾客一听，撇撇嘴扭头就走。阿莹急得直跺脚，冲过来低声嗔怪：

“陛下呀，您可别瞎喊价，咱今儿还卖不卖得出去咯！”

川岳却觉得这鱼新鲜，怎可贱卖，挺直腰板争辩：“这鱼鲜着呢，怎就不能这价？”

阿莹无暇与他理论，白了他一眼，转身又忙着招揽其他客人。

川岳被晾在一旁，满心不悦，可目光扫到周围忙碌生计的摊贩，又想起海上张伯的惨状，心气慢慢平了。他不再言语，默默站在阿莹身后，观察她如何与主顾周旋，暗暗记在心里。

这时，又走来个刁钻主顾，拿着鱼翻来覆去挑剔不够肥美，还把价格压得极低。

川岳见状，帝王脾气差点又冒头，脸色一沉就要开口斥责。

阿莹眼疾手快，暗中?住他衣角，使了个眼色，陪着笑脸跟主顾好说歹说，又是添上几枚小贝类赠品，才把人打发走。

待主顾走远，阿莹回头埋怨：“咱在这讨生活，可不能得罪主顾，您那脾气得收收。”

川岳心里虽还憋着气，可瞧着阿莹额头上急出的细汗，终究还是咽下反驳话语，只闷闷道：“知道了。”

忙碌一日，余晖洒下，橙红光芒给渔村蒙上暖纱。

两人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躯归家，路过邻家，屋内传出孩童嬉闹声与大人的轻声斥责，烟火气十足。

阿莹家人早已备好粗茶淡饭，一家人围坐，桌上是简单的清蒸鱼、炒海菜与糙米饭，笑语晏晏。

阿莹悄悄将最大一块鱼肉夹到川岳碗中，川岳抬眸，正撞上她含情目光，心头温热，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悄然生根发芽，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贪恋这份温暖，只默默压下心底对未来的迷茫，享受此刻温馨。

川岳随着阿莹出海捕鱼，整日在波涛间劳作，海风将他的皮肤吹得黝黑粗糙，双手也磨出了茧子，可心却在这渔家生活里渐渐沉淀下来。

这日，阿莹如往常一般从海边捕鱼归来，满心惦记着家中炉灶上烹煮的那锅简陋鱼汤，想着能驱散一身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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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家门，川岳便敏锐察觉异样，往常宁静的小院此刻嘈杂混乱不堪。

他心头一紧，疾步迈进，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阿莹瑟缩在墙角，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几个五大三粗的恶汉叉腰站在当中，为首的正是村里臭名昭著的恶霸刘三，满脸横肉抖动，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原来，半年前阿莹父亲重病，家中一贫如洗，无奈之下借了刘三五两银子应急。哪曾想这刘三心黑似墨，利滚利下来，如今竟狮子大开口索要五十两。

阿莹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笔巨款，刘三便想出这恶毒主意，要抓阿莹去镇上妓院抵债，阿莹宁死不从，正僵持不下。

川岳见状，怒目圆睁，一步跨到阿莹身前护住她，厉声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刘三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川岳，见他身着粗布衣衫，虽身姿挺拔却满脸风霜，料想不过是个普通渔夫，当下嗤笑一声：

“哪冒出来的愣头青，这是我和她家的事儿，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坏爷好事！”

川岳气得浑身发抖，攥紧拳头：

“这事儿我管定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你这利滚利分明是敲诈勒索，哪有半点公道！”

刘三不耐烦起来，一挥手：

“兄弟们，给我把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扔出去，顺便把这丫头抓走！”

几个恶汉应声而上，川岳毫无惧色，侧身躲过一拳，顺势擒住一人手腕，猛地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恶汉惨叫倒地。

原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捕鱼生涯，川岳的力气竟大了不少。而刘三等人游手好闲，让酒色掏空了身体。几个人竟打不过川岳一人。

阿莹在身后看得又惊又怕，却也被激起勇气，抄起地上一根木棍递给川岳：“公子，小心！”

川岳接过木棍，如虎添翼，施展开平日里习练的拳脚?夫，三两下又撂倒两个。

刘三这才慌了神，色厉内荏地叫嚷：“你等著，有种别走！”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风波暂歇，阿莹“哇”地一声扑进川岳怀里，泣不成声：

“公子，要不是您，今日我可就完了，这可怎么办，那刘三定不会善罢甘休。”

川岳轻抚她后背，目光坚毅：

“别怕，有我在，他翻不起浪。咱想法子凑钱还他本金，这利钱绝不能认，若他再来，我便去官府告他，定要为村里除了这颗毒瘤！”

阿莹抬头，泪眼朦胧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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