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改革的端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唐泽远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就被唐逸一阵摇晃给摇醒了。

“哥，快醒醒，外面有人来找你。”唐逸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泽远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脑子还迷迷糊糊的，便随着唐逸来到了正堂。

一进正堂，就看到一个体态微微发福、略显臃肿的太监正站在那里等候着。

唐泽远定睛一看，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之一，名叫石信。

“叨扰唐大人了，还望唐大人莫要怪罪。”石信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轻声说道。

与影视剧中那些飞扬跋扈的太监形象不同，在宫中，大多数太监都谨小慎微，尤其是像石信这样能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更是如此。

毕竟朝臣们要历经层层科举选拔才能出人头地，而他们这些太监，同样要从皇宫里几万个小太监中脱颖而出，可谓是历经“厮杀”，才能有幸侍奉在皇帝左右。

像掩饰情绪这种本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最基本的技能罢了。

并且他们的声音也不是那种特别尖细的，甚至与普通人大差不差。

唐泽远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虽说石信对自己态度谦逊，但人家可是实实在在的天子近臣，得罪不起。

“不知石公公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还请石公公多多海涵。”唐泽远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往石信的袖子里塞了一张银票。

石信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极为熟练地收下了银票，脸上依旧挂著笑容：“唐大人客气了。”

唐泽远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石信如此低调地来到自己府上，还不想让太多人知晓，那必定是受了皇帝的旨意。

“不知石公公亲临寒舍，所为何事呀？”唐泽远试探著问道。

这时唐逸才知道眼前这人竟是宫里来的。刚才他询问石信，石信只说是他哥哥的友人，有要紧事找唐泽远。

石信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将一张纸交到唐泽远手上，说道：“闲来无事在街上走走，不经意间就到了唐府，便进来瞧瞧。我这就先告辞了。”

皇帝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石信心里明白自己不宜在此久留，话音刚落，便匆匆离去。

唐泽远环顾四周，发现石信此次前来确实极为低调，府里知道他来的人寥寥无几。

他独自回到书房，展开那张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卢涵启。

卢涵启乃是礼部侍郎，而最为关键的是，他是朝堂之上反对财?改革最为激烈的大臣之一。

看到这个名字，唐泽远瞬间明白了皇帝想要自己做什么。

深思熟虑之后，唐泽远精心穿戴好官服，神色庄重地前往朝堂。

此时的朝堂上，户部尚书范武正再次阐述他的改革举措。

大靖朝，已历经二百八十七年的岁月沧桑，王朝末期的诸多弊端已然尽显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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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贪污之风盛行，官商相互勾结，军队也呈现出废弛之态……种种问题犹如毒瘤，侵蚀著这个古老王朝的根基。

在这般严峻的形势下，皇帝若想改变现状，重现王朝的生机与活力，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已然迫在眉睫，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财?领域。

范武所提出的改革措施，概括起来主要包含以下几点：

其一，降低军户税收，旨在引导军户回归自家田地。

在当下的大靖，军户所承担的田赋相较普通百姓高出许多，沉重的赋税使得众多军户不堪重负，无奈选择逃离。而那些荒芜的军户田地，便顺理成章地被军官或是当地官员侵占。

其二，严禁随意加派赋税，以减轻百姓负担。

在收税过程中，朝廷虽有明确标准，但地方官员总能绞尽脑汁，想出形形色色的办法巧立名目，肆意增收。最终，百姓所承受的赋税额度，往往比朝廷规定的高出两至三倍之多。

其三，全面丈量全国土地。隐瞒田产，这是各个王朝普遍存在且由来已久的弊病，在大靖朝亦不例外。

其实，范武心中想必还有诸多未尽之言，诸如官员与士绅狼狈为奸，大肆侵吞良田，进而偷税漏税等行径，在大靖朝可谓是屡见不鲜，几乎随处都有。

然而，改革刚刚起步，不宜操之过急，太过激烈的举措可能引发诸多不稳定因素。

即便只是目前提出的这些内容，倘若能够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下去，至少可为大靖朝延续百年国运。

唐泽远在心里默默为范武点赞。

紧接着，卢涵启迈著沉稳的步伐站了出来，恭敬地拱手说道：“陛下，臣以为范大人所言极是，深具远见卓识。但此番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激起民愤。一旦民怨如燎原之火般沸腾起来，恐将伤及国本。

臣斗胆建议，不妨先挑选其中一点先行实施，循序渐进。如此一来，既能逐步增加朝廷收入，又能让百姓有一个适应和接受的过程，不至于引发社会大乱。”

卢涵启他真心想大靖好吗

想！

他说的那些也都是他的真实想法，不是故意找借口推脱。

但他有个缺点就是性格太直，这样的人容易被人当枪使。

当下大靖朝的财?收入状况，众人皆知，在这种情形下，公然直接反对改革，无疑是自寻死路。

所以反对派就利用卢涵启的脾气，让他来为自己说话。

卢涵启还一直以为他做的没错。

但他所谓的“循序渐进”，卢涵启提出的不过只是改革的开篇序曲罢了，后续需要变革的地方何止万千！

皇帝当然深知其中利害，所以绝不能答应曹行的提议。

一旦此刻退让一步，后续推出的其他?策，反对派一定会如法炮制，继续以各种理由阻挠。这样下去，估计等到皇帝上天，改革也难以全面推行实施。

历史已然给了足够多的经验教训，如果无法在在位期间将改革坚定不移地推进下去，并使之深深扎根于人心，那么等到下一任君主继位，那些根基还不稳固的?策，很有可能被全盘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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