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祖辈关系

张淮年是被船上的颠簸给摇醒的。

意识稍稍回笼，头晕体虚的疲惫感还没涌上，胃里的翻腾劲先占了上风。

“呕————”

他猛地起身趴在床边上干呕起来，只感觉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墓里的时候没怎么进食，这会儿胃里空空，难受得紧。

“小张？你醒了！”

对面床铺上的无邪被这股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往这边看过来。

这一看，把他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跳下床：“小张你怎么了？”

张淮年干呕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劲缓了过去，他摆摆手，几乎用气音在说：“没…事”

“你这也叫没事？你等等，我去叫小哥过来。”无邪说著就要往外走。

“别！”

张淮年一把扣住无邪的手腕，又咳了两声，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没事…就是有点晕…”

这具身体晕船，这船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开的，快把人五脏六腑都给颠匀称了。

但比起这个，他更不想被小哥面无表情地盯着，鸡皮疙瘩都要被那眼神激起来。

“那行，你要是真的哪里难受，也别硬撑著。”无邪看他确实不愿意，也不好勉强。

只不过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张淮年，倒是琢磨出了点东西。

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但偏偏在小哥面前跟个鹌鹑似的，这两人还都姓张……

“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小哥是不是兄弟？”无邪压低声音，又觉得这两人的长相实在没半点相似，默默补充了一句，“表兄弟？”

表到……那种祖宗十八代就开始分家八杆子打不到的表兄弟？

“咳咳咳——”张淮年刚缓过来气来，又被无邪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呛住了。

他咳得撕心裂肺，看得无邪一阵心惊胆战，要不是手还被死死拽住，真要跑到甲板上叫人去了。

“其实……”张淮年脸上都被咳出几分红晕，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对无邪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

无邪凑上去，就听见青年轻飘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其实我们是祖辈关系。”

那声音顿了顿，怕被误解似的，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我是小哥的祖宗。”

无邪：“？？？”

无邪低头，看着青年那双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仿佛告诉了他天大的秘密一般的眼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看我像傻子吗？看起来很好骗的吗？”

“难道不是吗？”张淮年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这就去喊小哥！”无邪怒道。

“没有的事，你比傻子聪明多了。”

张淮年迅速改口，拍了拍他的手臂，末了还揉了揉，跟安抚小狗似的。

无邪没觉察出异样，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想起三叔之前和他讲过的话。

小哥是不会变老，如果张淮年真的和小哥是一家人，那张淮年是不是也不会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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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说真的……没在开玩笑？”无邪陷入了思考，他喃喃道：“不应该啊，小哥的长相和二十年前一样，你是小哥的祖宗，那你得有多大？长生不老？”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张淮年，似乎在等青年解释。

张淮年却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扬起一个笑容：“我饿了。”

见无邪还要再问，他伸出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人在饿的时候，往往没力气思考，自然也没力气答疑，你说是不是？”

张淮年不想开口的时候，就跟那寺庙里摆的佛像似的，脸上笑眯眯的，但谁也逼不了他开口。

无邪瞪着眼睛，却无可奈何，只好放狠话：“你给我等著！”

他跑到船上的小厨房，把中午剩下那一碗鱼头汤热了热，还趁机跑到船长室里看了看，小哥正在开船，胖子缩在边上睡着打鼾，没什么特殊情况。

无邪心里惦记着那碗热的鱼头汤，又转回去拿。

等他端著汤回到船舱里，却发现某个嘴上喊饿的青年，已经陷在被子里睡着了。

……

张淮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不再有奇怪的雾气和奇怪的小孩，只有从墓室里追着他跑了一路的长发禁婆。

梦里的禁婆珠似乎失去了作用，禁婆很快就追上了他，无数发丝缠住他的身体，把他的意识拉着下坠。

还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吹气，他转过身就朝那东西一拳，却惊奇地发现那东西变成了胖子的脸。

等他再睁开眼，人已经从船上到了岛上，从船舱的床上到了医院的床上。

病床上，青年扯了扯自己腿上的膏药，又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绷带，默默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小哥。

小哥坐在凳子上削苹果，刀削的果肉大小一致，在盘子里累成了一小堆。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张淮年问道。

小哥没说话，只是把那盘子往张淮年手边推了推。

张淮年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那味道让他下意识皱眉。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胖子的大嗓门先飘了进来：“哎呦喂，我们小张同志醒啦？”

胖子拎着个塑料袋晃进来，后面跟着抱保温盒的无邪。

“猜猜给你带了啥？”胖子从袋子里掏出几个黄澄澄的蜜橘，在青年眼前晃了晃，“橘子！”

张淮年眼睛一亮，刚想接过，突然觉察点不对劲：“你们怎么知道——”

他眼神瞟向一旁的小哥，小哥正用刀尖削掉最后一串果皮，连头都没抬一下。

“哼，那必须得是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无邪把保温盒放在床头，他得意地朝胖子挑眉，“赌输的五十块，回去记得转我。”

说著无邪掏出橘子往张淮年怀里一塞，拉着凳子就坐到了小哥边上。

“我和胖子刚刚去看阿宁了，结果去到才发现，阿宁早就被接走了。”

“这娘们答应胖爷的酬金还没给，人就跑没影了！”胖子咬著苹果，忿忿不平地念叨，“当时从船上下来，还是胖爷我背着她呢。”

“你当人家傻啊？还惦记你那点酬金呢？”无邪没好气地白了胖子一眼，伸手就去抢盘子里的苹果块。

“不过阿宁那公司也是有点本事，顶着台风都要把人接出去。”

他们这会儿正在一个西沙的群岛上，本来从船上下了以后，几人就想打车离开，但刚好碰上了台风登陆，平常的车根本出不去，这才被迫在岛上待了快一个星期。

不过现在岛上的风暴已经快停了，过不了半天路就能通了。

“这么说来，我整整晕了一个星期？”张淮年剥著橘子，闻言有几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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