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原是故人来

院内积雪尚未消融，突兀的一声“阿狸”，?众人皆是一震。

绿浓手中的铜盆险些跌落，桑嬷嬷忙不迭从厨房奔出，脸上堆满笑意："震公子，这只锦鸡甚为俊俏，老身这便着人炖上，公子今日务必要留下来用午膳。"语气里带着几分热情和殷切。

轩辕震宇将猎物递给王通，目光却凝视着紧闭的厢房门扉："嬷嬷，阿狸可在忙？"

屋内，江瑗正向郁无双请教关于皮肤长疖子的古方为何要加入几味毒性药材时，她耳尖微动——

院中那人的声音太过熟悉。

抬眸间，却发现郁无双正饶有兴味地望向自己，她略显尴尬地解释道：“山居偶识的邻居，机缘巧合结为兄妹。"

见郁无双面露疑惑，她轻声说道："稍后为无双兄引见。"

话音刚落，绿浓推门而入，恭敬地对江瑗说道：“姑娘，震公子来访了。”

“快请进来。” 江瑗话刚出口，身着一身深紫色长衫的轩辕振宇便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江瑗抬眼望去，只见他今日的装扮较在梅林相见时更为精致考究，衣襟上金线绣的云纹在晨曦中闪烁著华彩，熠熠生辉。

连忙招呼道：“震宇兄，来得正好，我为你引见一位朋友。”

轩辕振宇踏入屋内，目光落在江瑗身上，只见她今日装扮格外明艳动人，心中不禁暗忖：“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莫非阿狸已经移情别恋了？”

他转头看向郁无双，神情骤然变得惊讶又欣喜，拱手行礼道：“无双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郁无双亦是震惊，手中茶盏微微一晃，万没料到在院外与桑嬷嬷闲谈的震公子竟是故人。

看来阿瑗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他很快镇定下来，拱手还礼道：“一别经年，未曾想会在此处与震宇兄重逢。”

江瑗闻言，这才意识到两人竟是旧识，但很快便释然了。

郁无双身为道仙的弟子，又曾在上京生活过；轩辕震宇虽在家中不受重视，却能长居洞仙府，想必其家族也是上京的世家贵族。

如此看来，两人相识倒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她吩咐绿浓，让王勇几人帮忙将前些日酿制的梅花酒取出来，决意留下二位公子共进午餐。

然而，随着轩辕振宇的到来，原本的学习计划再次被打断。三人之间的言谈渐次演变成郁无双与轩辕振宇的二人对谈模式，话题亦愈发深入。

江瑗自觉成了多余的“电灯泡”，便以查看梅花酿为由，走出屋子，将空间留给这两位旧友。

待江瑗离开后，原本热络的氛围渐渐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与复杂的气氛。

两人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轩辕震宇率先打破沉默：“无双兄，进京后可曾去寻过我？”

郁无双苦笑一声，答道：“此前一直在寿王府协助师父研制药品，事情了结后，我曾向师父言及要去拜会你。

然众人皆言你在闭关，需待年后方可出关。

未料想八殿下竟在此地修行，不知这些年修为进展如何？”

闻得“闭关”二字，轩辕震宇眼眸深处掠过一缕黯淡，笑意亦未达眼底。

不过，他须臾便恢复了神采，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微笑着提议：

“修为深浅，我亦不明，不若无双兄与我切磋一番。

阔别多年，我常念及与无双兄过招之时。

你的飞天遁地之术，实?我钦佩之至。”

郁无双谦虚道：“殿下过誉了，不过是道家锻体之术罢了，岂敢与殿下的沙场杀伐之术相提并论？

不过我也久未活动筋骨，此山寒气颇重，正可借此活动一番，以驱寒气。”

言罢，两人并肩步出房门，出了小院，径直向着梅林的方向行去。

梅香弥漫间，江瑗小心翼翼地揭开酒坛泥封。

作为初次酿酒的体验者，她还暗自往坛中添了些许灵泉，此刻满心都是对实验成果的期待。

木塞开启的刹那，清冽的梅花酒香瞬间盈满小屋。

"姑娘快看！"绿浓捧著青瓷酒壶惊呼，"这酒色竟如琥珀般透亮。"

"姑娘快尝尝！"绿浓顺手舀起一?酒，眼中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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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瑗轻抿一口，清甜中夹杂着梅花独有的芳香，余味竟有灵泉的甘冽。

她正暗自欣喜，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外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踏出小院，随后，正在院中扫雪的谢孝也疾步跟了上去。

江瑗并未在意，专心将两个酒壶盛满，又忍不住尝了一口。

酒壶尚未装满，远处蓦然传来竹竿破空的嗡鸣。

江瑗手中酒勺一顿，瞥向院中，王通和江泉仍专注于扫雪劈柴，仿若未闻，可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嬷嬷，我去去就回。"

她拢了拢衣襟往外走，身后旋即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雪覆梅枝，风过林梢。

江瑗赶到时，梅林中的激战已至酣处。

轩辕震宇手中竹竿似蛟龙探海，一记"苍松迎客"直取郁无双中路。

紫袍翻卷间，劲风扫落枝头积雪，竹尖未至，凌厉的罡气已逼得三丈内的梅枝簌簌震颤。

郁无双白衣飘然，足尖在梅枝上轻轻一点，人已如鹤翔九天。

竹竿凌空划出半轮明月，正是道家“揽月式”的起手式。

两竿相击，"铮"的一声清响，震得方圆十丈内积雪轰然炸开，宛如平地起了一场风雪。

"好！"谢孝不禁低声喝彩。

轩辕震宇身形忽变，竹竿贴地横扫，掀起千层雪浪。

这一式"雪浪翻涛"暗含军中刀法的狠厉，雪幕中但见紫影如电，竿影层层叠叠。

郁无双却不退反进，竹竿竖劈如斧，正是道门"开山式"。

两股劲力相撞，竟将地面三尺积雪尽数掀起，露出下面青黑的冻土。

江瑗看得真切，郁无双的竹竿在接触瞬间连颤七次，每一次颤动都化去三分力道。

待双竿分离，轩辕震宇的虎口已然发红，而郁无双的袖口也被劲风撕开一道裂痕。

“多年未见，无双兄的‘太极绵劲’竟达至臻之境。”轩辕震宇朗声笑道。

手中竹竿突然由刚转柔，使出一路罕见的"柳絮随风"，竿影飘忽难定，竟似有数十根竹竿同时攻向郁无双周身大穴。

郁无双瞳孔微缩，身形忽然变得虚幻难测。

竹竿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虹，正是逍遥派绝学"惊鸿照影"。

两人身影在梅林中交错腾挪，所过之处，梅枝不乱，雪地无痕，竟似凌空虚渡一般。

江瑗呆立原地，望着他们足尖轻触梅枝便能腾空数丈，竹竿划出的残像在空气中留下道道白痕。

立于谢孝身侧，面露疑惑：“为何突然动起手来？”

"姑娘不必忧心。"谢孝低声道，"公子们正在切磋。"

王通眯起双眼，赞叹道：“无双公子的‘流云十八式’越发精湛了。”

”“若非公子旧伤未愈...”江泉言犹未尽，忽见轩辕震宇一个鹞子翻身，竹竿直刺郁无双咽喉，却在刹那间猛然收势。

满林梅花纷纷扬扬洒落，恰似下了一场红雪。

披风落在肩头时，江瑗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指甲深陷掌心而浑然不觉。

至此，她才知晓何谓“武道”——

那竹竿交击时迸溅的火星，那踏雪无痕的轻?，还有两人收招时衣袖上蒸腾的白雾……

此绝非戏剧中的花拳绣腿，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震宇兄技艺精湛，无双技不如人。"

郁无双微微喘息，眼中战意犹存。

"痛快！"

轩辕震宇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蓦然转头望向江瑗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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