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假亦真来

“自然要给沈督主一个交代”。

“蔡先生”。

“你去给柳三小姐瞧瞧”。

“别贻误医治时机”。

同沈弈时常打交道的卫思邈，瞧得出此时的沈弈是真有气，抬手开口道。

一个背着医箱的中年男子应是，走出会友书局。

他就是东厂督主卫思邈口中的蔡先生。

蔡青隔着柳青黛给出的锦帕，替柳青依号脉。

俄顷，蔡青打开医箱准备施针。

施好针，蔡青起身回话：

“近日温高，柳三姑娘不免生出暍病，体虚下加之冲撞，这才晕厥”。

“我已施过针，回去喝几副安神汤”。

“多加休息即可”。

沈弈上前抱起柳青依，留下话：

“卫督主”。

“本督主在西厂等候你的大驾”。

卫思邈目送抱着人的沈弈离去，移眸对柳青黛道：

“让蔡青也给你瞧瞧”。

收回视线的柳青黛闻言，摇摇头：

“青黛无碍，不必烦扰蔡先生了”。

拒绝完，柳青黛便提出告辞。

“督主”。

“宋检有错，请……”。

回到会友书局，宋检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督主”。

“不出您所料，西厂果然派人来了”。

来人打断宋检，说道。

偷瞄说话之人的宋检：“？？？”。

蒋风在说什么？

“行了兄弟”。

“就算无今日之事，西厂的人也会借机生事”。

“一切都在督主的预料之中”。

同为千户的蒋风，将手搭在宋检肩头，笑道。

“起来吧！”。

放下手中信件，卫思邈启唇。

蒋风嘴角一勾，笑着拍了拍宋检的肩膀。

“西厂那边？”。

思及西厂督主最后说的，宋检提起心问道。

“那沈玄素既然请咱们督主上门，督主他走一趟又何妨”。

蒋风大大咧咧笑道。

他丝毫不担心卫思邈，是否会因西厂受到伤害。

“接下来还有些事，督主吩咐我们去做”。

“走，别想了”。

蒋风强硬拉走沉思的宋检，说道。

另一边，沈弈亲自将晕厥的柳青依送回柳府。

柳青黛和柳青缘乘坐的柳府马车，紧坠在沈弈的马车后。

柳青依醒来，发现柳夫人和柳老爷守着她。

“咦！”。

“爹爹和娘亲怎么有空来我梦里玩”。

柳青依坐起，笑嘻嘻道。

心中紧张的柳夫人和柳老爷一听，眉眼一舒。

“脸还白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给娘听”。

担忧柳青依身体的柳夫人摸着她的小脸，细细询问。

“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娘亲——”。

柳青依拖长声音，截断关心则乱的柳夫人。

“我有没有不舒服，娘亲难道看不出来”。

柳青依眨了下眼，另外一只手搭在柳夫人握着她的手上，歪头卖乖。

柳夫人一笑，轻拍柳青依的手背，笑回：

“嫌我是不是？”。

柳青依眨眨眼，只笑。

待柳老爷说话，他只简单说了几句。

“安神汤，要喝”。

“早些休息，勿多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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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督主送你回来的，他已经回去了”。

柳青依一一点头应下，示意自己知晓。

“爹爹和娘亲，也早些休息”。

她透过黑得不见五指的窗，知道时间不早了，而柳老爷明日不休沐。

柳老爷和柳夫人离开后，柳青依将醒来前手中紧攥之物拿到眼下。

这是……

联想到自己是被谁送回来的，柳青依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是将沈弈的衣服拿回来了吧……

沈弈为什么把他的衣服给了自己？

转念一想，柳青依顿觉头疼，想是中暑身体还未好全的原因。

几个时辰前。

“干爹”。

“那蔡青的话可信吗？”。

跟随沈督主上马车的沈六，小声道。

柳青依倚靠着沈弈，沈督主有一下没一下把玩她垂下的一缕乌丝，没回答沈六问起其他。

“东西拿到了吗？”。

沈六从衣襟中取出一物，噷给沈弈。

“嘶啦——”。

拿到东西的沈督主嘴角微勾，指尖一动。

“干爹”。

“好不容易拿到的信，您怎么将它撕了”。

“难不成有假！”。

错愕的沈六，说道。

“假亦真来，真亦假”。

“本督主发现了更有意思的……”。

沈督主低低一笑，衣摆翻动。

碎纸片宛如纷飞的白雪，落在马车内各个角落。

敏锐嗅闻到危险气息的沈六低下头，往马车更狭窄的地方缩了缩。

柳青依的帷帽，嫌其碍事的沈督主一上马车就扔给沈六。

此刻，放下乌黑发丝的沈督主双指锁著柳青依下颌，小幅度转动。

“勉强算个美人胚子”。

少焉，细细打量柳青依的沈督主意味不明道。

沈六不明白沈弈的意思，喉头滚动，恨不得头抵膝缩成一团。

似对萦绕于自身的奇怪气氛有所察觉，昏迷的柳青依长睫微动，一双眼睁开来。

轻微的摩挲声响在耳边，沈督主眉头微抬，视线下移。

他亲眼目睹柳青依鼻头轻耸，一点一点缩减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将用手抓住的衣服“拚命”往自己怀里搂。

无声在说，我的，都是我的。

愣了一下，沈督主抵著柳青依的脑袋轻笑出声。

眉宇间潜藏的恐怖阴影悄然隐没，露出特意营造出的风平浪静。

沈弈承认，他被柳青依的小动作取悦到。

再次昏睡过去的柳青依，丝毫不清楚自己的“恶习”也跟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

同时，还帮她从恶劣的“凶兽”口中逃过一劫。

“跟我走吗？”。

沈六听见自家督主，对人事不知的柳青依问道。

“不拒绝，就是同意”。

握住柳青依手的沈督主，好心情地“自娱自乐”。

沈六：“……”。

啊啊啊……他家督主更疯了……

“玩闹”够了的沈督主安静下来，手指轻点，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的沈督主，乍看给人一种吃饱喝足假寐的兽类的感觉。

到达柳府，沈督主亲自将柳青依送回房间。

送沈督主出府的柳老爷，看见缺了件外衣的沈弈，暗暗心惊。

今日东西两厂二位督主碰面噷谈，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柳青黛和柳青依正式进入一些人的视线，不少人都在猜测这是不是沈卫有意为之。

皇宫。

“陛下”。

“卫思邈和沈弈，二人都挑中柳修撰的女儿”。

咽下口中苦涩的药，干朝上一任皇帝云藜眉梢一抬，擦了擦嘴道：

“小安子”。

“你叫错了”。

跪着伺候云藜用药的大内总管安曲，打了下嘴，恭敬说道：

“太上皇永远都是奴才的陛下”。

半倚在床头的云藜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

“小安子”。

“二位督主既已选定人，你就……好好看看”。

大内总管安曲，低着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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