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是不是少了

次日，早膳。

“青翘呢？”。

柳青黛发现少一人，问。

“青翘姑娘回去收拾，她与韩先生的行李了”。

上菜的啼鹃，回道。

“青翘？”。

“对，就是青翘！”。

一道时高时低，欢喜若狂的声音，传进柳青黛等人的耳朵的。

不多时，柳青黛瞧见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男子蔡青。

“这是蔡青先生，我府里的大夫”。

卫思邈替韩药解惑，说道。

“督……老爷”。

一扫郁气，眉开眼笑的蔡青刚喊出一个字。

瞧见陌生面孔的他，面色一僵生硬地改换称呼。

“哈哈哈，是个大夫啊！”。

“老头我……听见你在说青翘”。

“青翘怎么了？”。

“莫不是你想用青翘治疗感染疫病的百姓”。

韩药恍若对柳青黛异样的神情和蔡青的尴尬无所觉，他声音温和笑道。

“老先生是？”。

蔡青一副震惊的模样，他双眼微亮问起韩药身份。

“老头我……恰好也是个大夫”。

韩药笑回。

见两人一见如故颇有长聊下去的架势，柳青黛无奈出声：

“蔡青先生”。

“如未用过早膳，不妨坐下来一起”。

一夜未睡的蔡青，闻言笑道：

“一面之缘”。

“夫人竟还记得蔡青”。

“那便叨扰各位了”。

找不到解决疫病关键的他，已经连续数十天吃不好睡不着了。

“老先生也是为江南水患而来？”。

蔡青压下腹中饥饿，他的注意又回到韩药身上。

韩药点头，开口道：

“得知家乡遇灾，特意赶回来尽绵薄之力”。

“无奈年迈体虚，自个先一病不起”。

柳青黛闻言，回想自己与外公徒弟青翘的相遇，至今内心仍后怕不已。

韩药瞥见柳青黛紧张的神色，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老头我初到乌溪城，便闻疫民已被隔绝”。

“思来，应是与蔡青先生有关吧？”。

蔡青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回道：

“乃我家老爷的吩咐，某是听命行事”。

“不过……”。

蔡青面露犹豫之色，他言语支支吾吾。

“蔡先生不妨直言”。

韩药爽朗一笑，说道。

“观老先生医术在某之上，蔡某有个不情之请”。

“望老先生允蔡某协助您解救江南遭难的百姓”。

蔡青拱了拱手，态度恳切。

“谈不上协助”。

“都是为了江南的百姓”。

韩药示意蔡青不必如此，叹道。

外公?蔡青先生并肩离去，柳青黛念及特意嘱咐停云通知二妹妹柳青缘筹婖送来的药材，无心继续用膳。

“督主”。

“青黛告退”。

疫病越早解决，感染上的可能就越低。

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在意的人。

她必须将手里的药材，发挥最大的效用，比如交给她外公。

卫思邈颔首。

柳青黛离开后，他亦起身外出。

“干爹”。

“后续的银子送来了”。

“白银足足有一百万两”。

从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卫中书，对卫督主说道。

“江南地区自古繁华，接下来就要看东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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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中书又笑道。

细究他这句话，耐人寻味。

“沈玄素得知本督主无事，怕是失望了吧……”。

卫思邈眼角轻抬，白玉般的面容冰冷而锐利。

“二百三十万两白银”。

“冬至前，彻底解决江南水患”。

“现在，你们随本督主去见一些没意思的人，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离卫督主一步之远的卫中书和卫溪，闻言两人对视一眼皆勾起嘴角。

寒芒在二人眼底一闪而过，冰冷杀意如出鞘的刀剑。

一日前，西厂的沈督主也做了一些?自己愉悦的事。

“是不是少了？”。

负责清点银子的人，忽地冒出了一句。

东拼西凑，卖房卖人的知府吴阮等官员：“……”。

“督主明鉴”。

“消失的一百万两赈灾银,不多不少都在这里”。

知府吴阮赶紧站出来，他加重“不多不少”四个字的语气，拱手道。

“喔？”。

“分明少了二十两”。

与知府吴阮等官员相对的人，幽幽出声。

县?安息：“……”。

他清楚瞧见说话之人，偷摸将一锭白银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少了？”。

单手撑脸的沈督主，缓缓抬起半垂的眸，语气充满兴味。

知府吴阮左眼皮一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他觉得自己，仿佛正被一头吃人凶兽按在爪下。

“想必是下面的人疏忽，不知缺多少？”。

知府吴阮心道，自己亲自清点的银子，有没有多有没有少，他会不清楚。

思来想去，知府吴阮吞下暗亏笑问。

“二十两”。

“不”。

“一百两”。

“不对”。

“是八千两”。

报数的人，一会儿一个数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直至数额过大，知府吴阮脸色骤变，青中带白，白里透黑。

“你……”。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县?安息，指著罪魁祸首，一张脸憋的通红。

“咳——”。

靠近县?安息坐下的知府吴阮，提醒地低咳一声。

县?安息反应过来，稍稍冷静下来的他下意识瞥向上方。

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精致茶盏，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沈督主神色不明。

严肃紧张的场面，柳青依却背着人偷偷在桌下研究沈督主的手。

她歪头想。

男子的手，好像天生就比女子的手宽一些、长一些。

沈督主的手指瘦削修长，指甲圆润齐整，漂亮地让她移不开眼。

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入手触感微凉，使自己爱不释手。

沈督主白净的皮肤下，淡淡的青色纹路若隐若现。

柳青依轻轻顺着纹路走向摩挲，她将喜爱之情诠释得淋漓尽致。

调皮的指尖宛如一条灵活的小蛇钻进沈督主的袖下，柳青依做贼心虚地偷瞄沈督主的表情。

下一秒，她将沈督主的衣袖退至手肘处。

沈弈眼皮子一颤，不动声色地移开眼，桌上茶盏边他的手指克制地屈起。

他想看看柳青依还能干出些什么……

用指腹一寸寸感知沈督主手臂温度的柳青依，嘴角微翘。

沈督主任她为所欲为的感觉，真不错啊……

柳青依小动作越发地过分，沈督主无法再无视下去。

“轻薄咱家？”。

沈督主漫不经心同柳青依对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茶盏，语气不轻不重。

柳青依：“……”。

火速整理好沈督主的衣袖，柳青依眨眨眼无辜地笑。

沈督主静默两秒，忽然笑了。

他说，有些事等回去做。

有些事……

什么事？

柳青依眨眨眼，好似自己听不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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