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醉酒，不对

他这辈子就碰不上一个，让他动心又没嫁过人的美人吗？

少爷绝望又无奈地想。

他不知道自己算命好的了，另一个碰见柳家女儿的纨绔已经没命了。

少爷的家仆：“……”。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结果他们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藏在人群中少爷的一名家仆，见势不妙溜回去报信。

不多时，有人急急忙忙赶来赔罪。

一身着奢华锦衣的中年男子从人堆中挤出，来到人群关注中心。

他直接弯腰下跪，将姿态放得极低。

“犬子有脑疾”。

“让几位受惊，实在抱歉”。

“逆子！”。

“还不过来向这几位赔罪！”。

蔫头耷脑的少爷走上前，一把被中年男子拉着跪下。

嘶——

双膝直直砸地，少爷暗暗吸了口冷气。

“吴生”。

强烈的冰冷气息弥散开，嗓音微哑的卫督主叫出来人姓名。

满头大汗的吴生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眸一瞧。

下一秒，他脸色煞白，颤抖的嘴皮说不出一句话来。

卫……卫……卫思邈……

眼中人静静站立，但吴生却觉得自己周围空气凝固静止。

一股压迫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卫思邈柳青黛暂住的宅邸。

“冒犯夫人”。

“小儿实在是罪该万死”。

“吴生仅此一子，还请老爷夫人念在吴生为乌溪城百姓出的力上，留小儿一命”。

柳青黛覆在面纱下的脸色未变，她平静开口：

“不够”。

清冷的声音似冬日降下的白雪，好听但缺少温度。

心下忐忑的吴生，闻言心底生寒。

他误会柳青黛的意思，咬咬牙又说道：

“不知夫人如何能留小儿一命”。

“吴生愿捐赠大半家财，只留糊口……”。

倏地，一声笑打断吴生。

“吴老爷”。

“您误会夫人的意思了”。

轻笑一声的卫中书，开了口。

吴生神情茫然，像抱着根浮木般看着卫中书。

“吴老爷”。

“令公子的行事作风一直如此吗？”。

“若真……”。

卫中书话还未说完，反应过来的吴生急急出声。

“夫人！”。

“小儿年幼情窦初开，遇一化缘的和尚”。

“小儿心善，赠其饭又与其银”。

“和尚为回报一二，便替小儿算了算他的姻缘”。

“和尚言，小儿命中注定的姻缘是个美人，且他们会一见钟情”。

“自那日后，小儿便日日上街寻他命中注定的姻缘”。

说著，吴生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不瞒夫人”。

“小儿之前所遇女子，皆是吴生安排的”。

“唯……唯有夫人，是小儿偶遇”。

一屋子人闻言，面面相觑。

吴老爷为子，可真是……

吴生旁边他的儿子，一脸恍惚。

“若今日是她人，吴生敢用我父子二人的性命担保，绝对出不了事”。

吴生挺直胸膛，语气坚定表示。

“夫人”。

“吴老爷是在半路碰见回府报信的家仆”。

卫中书及时出言，补充道。

“起来吧！”。

柳青黛眉眼稍霁，面色和缓不少，她出声道。

“谢夫人”。

吴生道完谢紧绷的心弦一松，差点瘫软在地起不来。

他儿子身强体壮，也受不了跪在地上将近半个时辰，两腿隐约哆嗦。

“小儿今日多有冒犯”。

“督主和夫人若有用得上吴生的地方，吴生随时听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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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生坐定，拱手道。

“美……姑……仙……夫人，吴愿也随时听候差遣”。

一个称呼像是烫嘴一般，吴愿一连换了三个。

他旁边的吴老爷，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差点从嘴里跳出去。

柳青黛再打量脑子有病的吴愿，就发现了对方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吴愿的眼里，好似有一层终年不散的薄雾，时而分散，时而聚婖。

吴老爷带吴愿回去不久，柳青黛收到来自他们的歉礼。

每一样都是江南出名的地方特色……

回京时，柳青黛和卫督主共乘一辆马车。

路途遥远，闲来无事的柳青黛捏著一本野志翻看。

“喜欢”。

卫思邈瞥了眼柳青黛手里的书，启唇。

“回督主”。

“不喜欢”。

柳青黛放下书，回道。

她喜欢的是，喜欢这本书的人。

柳青黛见对方再无其他话，便低下头继续看书。

卫思邈垂眸，他大半个身子笼罩在黑暗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自己和柳青黛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从前。

而且，卫思邈十分在意柳青黛的称呼。

但内里心绪波动再多，卫思邈表面仍一副淡如风雪的模样。

西厂督主沈弈阴晴不定，东厂督主卫思邈心思深沉。

他们两个人的想法，谁也猜不准摸不透。

柳青黛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她在翻页的空隙抬眸朝闭目养神的人瞧去。

少焉，她低下头。

那一闪而过的感觉，被她归于错觉。

在马车上的两日，柳青黛沉浸在书中，将车厢内的另一人当作空气。

夜幕降临，皎月与灿灿星河相对。

熊熊燃烧的火堆驱散夜寒，为众人带来一丝温暖。

“居安”。

“来”。

韩药笑着招呼出马车的卫督主，待人走近将自己的酒壶往女婿怀里一塞。

“药酒”。

“尝尝，散散寒气”。

坐在火堆旁的韩药，笑眯眯看卫思邈灌了一大口酒。

“你小子……”。

接过酒壶，韩药摇摇头语气无奈。

他的酒可不是一般的酒，后劲大着呢……

喝醉了，可不能怪他这个做外公的。

他只是叫人尝尝，没让人直接往肚子里灌。

不过……

这小子喝酒的豪爽劲，他喜欢！

拿起酒壶，清冽的酒水宛如瀑布顺着韩药的喉咙往下滑。

“督主”。

“督主？”。

见卫思邈一动不动看着她，柳青黛疑惑出声。

“不对”。

柳青黛：“？？？”。

哪里不对？

接着，她的疑惑得到解答。

“称呼”。

醉意上头的卫督主，依旧寡言少语。

柳青黛：“……”。

沉默一瞬，嗅闻到酒香的她眸光闪烁。

“你想听什么？”。

被反问的人，半晌没动静。

暂无睡意的柳青黛，好脾气的等待。

“相公”。

男人抬起头，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因醉酒减弱大半。

他望向柳青黛，好似无声在问你是在喊我吗？

一双浸满月色的眼，直直与自己对视。

柳青黛眸光一动，再次开口：

“夫君”。

略带诱哄意味的低声，钻进在某方面意外执拗的卫督主耳中。

“哗啦——”。

柳青黛面色一滞，刚还与她有些距离的人突然俯身靠近盯着她。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白皙细嫩的颈间皮肤上，柳青黛目睹男人是如何一点一点将脑袋靠上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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