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欠债还钱式

柳青黛感觉到自己手背上多出一抹温度，?时她听见卫督主唤她。

“夫君”。

“怎么了？”。

见柳青黛笑问他，卫思邈眸色一暗。

他看得出来柳青黛的勉强，和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倦怠眸色。

外面那人是谁……

他和自己的夫人有什么关系……

卫督主明显很在意那名叫“魏叔玉”的男人，但他表面毫无表现。

如平日一般冷著脸，他声音平淡说道：

“夫人”。

“包扎的伤口裂了”。

这一句连起来，是卫督主感到委屈，向自己夫人寻求安慰。

然而，在卫督主刻意的停顿下。

一句话变两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平淡诉说事实。

卫思邈眉头轻微皱了皱。

柳青黛见状，如临大敌。

紧接，卫督主一声轻咳，成??柳青黛起身换坐。

“因是肩膀撞到车厢的缘故”。

卫思邈解释道。

这下卫督主不再惜字如金，话像雨后春笋般接连往外冒。

“嗓子也不知为何”。

“从刚才起，就有些干痒”。

“让夫人担心了”。

卫督主说完，又是一声低咳。

随着卫督主一句又一句话出口，柳青黛再次活剐了魏叔玉的心都有了。

与此?时，柳青黛的全部注意都在卫督主身上。

察觉到这点，卫思邈眸光晃了晃，满意地微微眯眸。

“放慢一些”。

柳青黛朝外面的马夫，说道。

“是”。

一道声音应道。

为减少马车颠簸对受伤的胳膊造成更大影响，柳青黛又主动扶住卫督主的手。

卫督主长睫颤动，几秒后他的视线幽幽落在自己胳膊上。

柳青黛的手在那里……

突然，卫思邈脑中再次闪过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要怎么做才能让夫人柳青黛放下戒备……

外公韩药明里暗里，几次提出要回柳家。

卫思邈心知，自己留不住韩药。

可夫人柳青黛一心?外公韩药学医，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都“泡”在各种药材里不出来。

思及此，卫思邈都担心自己的夫人会与外公韩药一起回柳家长住。

每当这时候，他都险些要后悔自己假装伤势未愈。

卫督主发现这样可以拉近他与夫人柳青黛的距离，但也让夫人柳青黛和他的相处时间减少。

柳青黛一门心思研究医书时，卫思邈在她身边坐下，她也浑然不觉。

卫思邈逐渐觉得柳青黛手里的医书不顺眼，一双冷眸常常幽幽盯着柳青黛所有的医书。

经过长时间观察“书”，卫思邈有了新发现。

他发觉夫人柳青黛对自己的存在不是无动于衷。

当自己为柳青黛做一些小事，夫人柳青黛便会偷偷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别扭地还给他。

一杯温度恰好入口的茶，换来一盘夫人亲手做的糕点。

一盏灯，换来一块夫人亲手绣的锦帕。

一次随后盖被，换来夫人细心准备的药膳一份。

渐渐地，卫督主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债还钱式的相处方式，反而让两人更加自在。

柳青黛也觉得这样很好，她不再本能排斥卫督主的靠近。

有时，还能与卫督主闲聊两句。

这一幕落在外公韩药的眼里，就像是两个腼腆害羞从未见过相处过的小朋友，开始逐渐靠近学着做朋友。

他看得乐，心里也乐。

回到东厂，卫督主提出让柳青黛来处理他的伤口。

美其名曰，熟能生巧。

“夫君”。

“青黛……”。

卫思邈对上柳青黛的眼，打断道：

“患者相信柳大夫”。

“柳大夫不相信自己吗？”。

柳青黛认真看了看卫思邈，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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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关上门离开的柳青黛在门外驻足片刻，还是去找了外公韩药。

卫督主的伤本就不严重，是他故意利用初愈的伤口迷惑柳青黛。

若柳青黛知道卫督主拿自己的身体“做文章”，她与卫督主之间的关系绝对会一瞬下降至零点以下。

眼前空无一人，卫督主软化的眸光一寸寸被冷意冻结。

“查人”。

“魏叔玉”。

卫督主声音落下，房间打开的窗外倏地响起一声轻响。

像是风吹掉树叶，又像一小捧雪砸到雪地上。

“嘎吱——”。

柳青黛打开房门，领外公韩药来到卫督主面前。

“劳烦外公了”。

卫督主说道。

韩药捋了捋胡子，轻飘飘看了人一眼，开了口：

“说什么劳烦，多见外”。

不劳烦，库房什么药材都有，想喝什么苦药，外公都能给你配。

韩药微微一笑。

卫督主：“……”。

老爷子的药，令他记忆犹新。

喝过老爷子一段时间药的他，吃饭除苦味外没有任何味道。

“嗯”。

“青黛做的不错”。

“再把这个药粉撒上就好了”。

韩药在一旁指点，递给柳青黛一个白瓷瓶。

卫思邈：“……”。

他原本只是看上吓人的伤口，在外公韩药和夫人柳青黛两人的医治下越来越痛。

卫督主面无表情，丝毫不敢流露出异样。

外公韩药眉头一挑，眼里浮现满满的兴味。

好小子……

真能忍，看来老头子我的药还要改良。

为了让不听话的患者听话，老爷子表示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好好休息”。

“外公的药，稍后就好”。

韩药拍了拍卫督主的肩，微笑道。

卫思邈：“……”。

“好的外公”。

他回道。

韩药捋了捋胡子，笑着被柳青黛送出门。

“要是不想照顾那小子”。

“尽管来找外公，外公替你看着人”。

门口，韩药压低声音对外孙女柳青黛说道。

一句不少全听见了的卫督主：“……”。

时辰不早了，柳青黛无意打扰外公韩药的休息时间，颔首送走人。

“夫君”。

“喝茶吗？”。

返回房间的柳青黛问。

卫督主显然不可能拒绝，他点头。

柳青黛贴心地晾凉茶，又将茶盏举至卫督主不用低头就能喝到的位置。

“多谢夫人”。

身后传来卫督主的声音，柳青黛放下手中茶盏久久未动。

一杯茶而已，上辈子她倒了那么多茶也没换来一声谢。

何况……

卫督主也为她倒过茶。

少顷，柳青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她心道，自己到底还是被突然出现的魏叔玉扰乱了心神。

以往的她，并不会多想。

“青黛应该做的”。

柳青黛回道。

她背对卫督主，看不见对方微抿的唇和那双晦暗如深的眼。

“夫人”。

卫督主轻唤了一声。

等柳青黛转身，卫督主却无下一句。

他主要是为了将柳青黛的目光，重新吸引回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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