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只求墨宝

沈督主将柳青依的衣整理好，以往柳青依在他臂间看书也容易弄乱肩颈处的衣。

不过，沈督主的眼从未在这些地方停留过。

“若是夫人求求相公”。

“相公不定愿意指教一二”。

沈督主将桌边的信捡回来，垂眸说道。

柳青依：“……”。

好意夫人心领了……

大可不必！

她实在没有那个脸皮，将自己狗刨似的字摆到沈督主面前。

“那……”。

“夫人求求相公”。

“求相公一副墨宝”。

柳青依捏著沈督主的袖角晃了晃，放软嗓音撒娇。

“只求墨宝”。

沈督主开口。

“只求墨宝”。

柳青依语气坚定，重复道。

别问，别多问！

求你！

沈督主眸光一闪，一瞬上扬的唇角快速恢复平常。

他颔首，意思是答应给柳青依自己的一副字。

“夫人谢谢相公！”。

柳青依尾音控制不住上扬，透出她内心的欣喜。

学渣的字摆在学霸面前，真的很容易伤透打击到学渣一颗“脆弱敏感”的心。

沈督主柔和的双眸，静静注视著开心的柳青依。

好像这样，他就能体会到柳青依的快乐。

与沈督主的目光一错，柳青依抿唇，她意识到自己开心得太明显了。

“咳……”。

尴尬地轻咳一声，柳青依吞吞吐吐说道。

“相公”。

“夫……夫人突然有些事要忙”。

“先……”。

沈督主锢住人，开口截断柳青依的话。

“夫人是否忘了自己的允诺”。

沈督主眼一眯，好心提醒柳青依。

跑不掉的柳青依：“！！！”。

嚯！

话说早了。

“没忘，没忘”。

柳青依轻拍沈督主结实的手臂，眨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督主似笑非笑睨着人，好像在说真的没忘吗？

“相公抱吧！”。

“想抱夫人多久，就抱夫人多久”。

说著，柳青依在沈督主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声音懒散说道。

互相抱一抱，真的很治愈人心。

仿佛他人的臂间，就是一处天然无风浪安全温暖的港湾。

柳青依想，这种地方最适宜她这种贪念暖意的人入住。

但相比抱人，柳青依更喜欢被抱。

被抱住的她会产生一种下雨天自己站在一处无雨地，无忧虑静静地欣赏雨天的美的感觉。

那些残酷的风雨，被严丝噸缝地隔绝在外，远离她。

沈督主抱着人，不再出声。

他眼底一丝惬意和餍足噷织在一起，令人心惊。

柳青依捏著沈督主给她的一张纸，低头一字一字辨认过去。

穿书几月余，她想自己最大的进步就是不再是半个文盲。

读书，识字。

这两个，她已经可以做到畅通无阻。

柳青依的注意力全在纸上，对沈督主这头凶兽露出的尖锐獠牙恍然不知。

就是她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夸沈督主的这口獠牙白得深得她心，令她心生羡慕。

“噗！”。

柳青依笑得七倒八歪，笑意深处隐藏着不见底的寒意深渊。

她第一次带“客人”回家做客，没想到对方还能给她这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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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痣……

我看是你嫌命长……

放好指腹捏著的纸，柳青依心道。

难怪沈督主那么生气，连抱一抱都哄不好人。

她也很气……

又有人想要她不痛快。

嗯……是又有人还是一个人……暂且不论……

知道能让噸噸麻麻的字布满这张纸的人在沈督主那里讨不到好，柳青依不痛快中又有那么一点痛快。

罪魁祸首……

沈督主应该知晓是谁吧……

现在不痛快的人，又多了一个。

柳青依喜而乐见。

干朝皇宫。

正在喝药的太上皇云藜，听完人回禀。

他一口药险些呛住，旁边伺候的人吓得立马上前。

太上皇云藜接过锦帕按在唇角，挥退来人。

“哈哈哈……玄素这个性子啊……”。

太上皇云藜笑完，一副颇为感慨的模样，感叹道。

跪着的人，一时间将脑袋低得更低。

他是清楚太上皇云藜干的那些事，不会被太上皇云藜表面流露的假象欺骗。

笑意从太上皇云藜面上淡去，他神情骤然阴郁，又说道：

“该改改了……玄素啊……”。

“居安也是……”。

“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太上皇云藜言语间，丝毫不提被迫收到“惊喜”的柳青依和柳青黛。

无人敢接太上皇云藜的话，他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道：

“云露也是……”。

“堂堂皇室公主，这么多年无半点长进”。

“亏得做父亲的我，对她寄予厚望”。

说罢，太上皇云藜闭上眼，似不欲再言。

一屋子人见状，轻手轻脚快速退出殿门。

半晌，内殿太上皇云藜的声音，如风中云烟转瞬即逝。

“没用的东西”。

“活着浪费食物，死了何必让他污了土地”。

太上皇云藜一句话，袭击柳青依的书生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等待他的，将会是一捧飞灰，或是一滩尸水。

离开西厂的书生，还剩下一口气，可惜他连口气都留不住。

长公主云露有途径得知自己的父亲记起她，怕是能将隔夜饭呕出来。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放弃下辈子当她亲爹的爹的念头。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西厂和东厂接连收到消息，出现在长公主府中的男人已经不在人世。

“呵！”。

“对于跟随他的人，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心狠”。

“真期待……”。

……他众叛亲离的一日。

沈督主眯了眯眼，低笑一声，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笑声消散，沈督主敛眸温柔地柳青依侧脸垂下的发挽至耳后。

柳青依宛如小巧羽扇的长睫，精致的鼻，红润的唇，被沈督主目光一一轻柔地触碰。

沈督主的眸光代替他的唇，替他吻过在自己怀中安然入睡的人。

这个时间，东厂的卫督主刚刚离开干朝皇宫。

“干爹”。

卫中书替卫督主掀开车帘，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马车。

“那个人又出手了……”。

卫中书眸光沉沉，显然十分忌惮自己口中提及的“那个人”。

靠在车厢闭目养神的卫督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自他家发生变故后，原本情绪就少的卫督主，外人在他身上更加难看到情绪的波动。

视万物为蝼蚁，戏耍人于掌心之上。

觉得事态发展已经超出自己的控制，终于忍不住了吗……

沈玄素……

这一次，你可还会稳坐于那人之下，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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