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古卷珍藏

夏日雷雨的潮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溪流，伏振华提着鸡毛掸子打扫房间时，突然被女儿房间床底渗出的樟脑味牵住脚步。他好奇的趴下身子，朝着床体望去，挂著铜锁的巨大樟木箱映入眼帘，身为考古专家的本能提醒著伏振华这个箱子不简单。

伏雪衣出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去图书馆还书。伏振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依旧是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废了一番?夫才将那个沉重的箱子拖出床底。

那个包铜角的巨大樟木箱终于暴露在日光灯下，伏振华细细磨挲著那铜锁，锁孔形制是明代常见的万字连环锁，但锁身缠着的红绳还带着文具店标签。

“爸？”

来自女儿的的声音惊得老父亲手一抖，窥视女儿的秘密却被女儿撞见的经历让老父亲不由得害臊。他讪笑着看向门口的伏雪衣，道歉道。“抱歉雪衣，看到你这个箱子我实在好奇，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伏雪衣放下怀中刚借来的参考书，从书架角落里抽出铜锁的钥匙。将其交给父亲。

“一家据说是开了好多年的旧书店倒闭清仓，三千块连带着箱子全买回来了。”

伏振华摩挲著箱体雕花，考古教授的指尖微微发颤。这种品相的明代官箱，他在博物馆仓库见过类似的。锁簧弹开的瞬间，沉积的芸草香漫出箱体，最上层古籍的封皮上，印着模糊的藏书印。

昏黄的灯光在书页上投下光影，伏振华戴了上白手套小心翻动箱内的藏书。泛黄的线装书里夹杂着历代藏主的批注，某本记录古代机械原理的典籍中，竟然在扉页上印着某个历史上有名的工匠家族的印章。当他发现某册水利专著里的唐代补页时，终于失态地瘫坐在了地上。

“这些要是真品……”伏振华的声音发颤，“随便一本都能进国家档案馆！”

“这里面的书我看了七七八八。”伏雪衣蹲在箱边，抽出了几本在历史上颇具神秘色彩的古书典籍，说到：“《遁甲符应经》写的是历法推算，军事占验和大量符咒内容，《淮南万毕术》记载的是一些根据早期自然科学和物理现象设计的方术。”

她又翻开某本工匠手册，“我记得爸您之前有研究过青铜浇筑的技术，这几本书里面有对应的记载，应该能对您的研究帮上忙。”

窗外惊雷炸响，伏振华却盯着箱中十二卷完整的技术典籍。几年前的拍卖会上，单页残卷就拍出天价，眼前这些若是真迹，价值足以震动整个考古界。

“这些旧书很值钱么？”伏雪衣看到父亲爱不释手的模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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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国内的考古界来讲，价值连城。”伏振华将箱子中的旧书一一取出然后进行分开归类。

“可这些书里记载的东西早就已经过时了吧？现代人用不上吧？”伏雪衣从书堆中抽出本《天工秘术》，指尖划过其上泛黄的机械结构图，“那些在历史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所谓遁甲方术在现在的我们看来也只不过是对自然科学原理的一些粗浅运用，曾经作为机密的水力机的原理放到现在顶了天也就是初中物理的程度。”

“历史文物尤其是古籍类的文物价值不是这么算的。”伏振华小心展开某张宋代工程图：“你看这格，这幅图是汴河闸口设计图，我们现代人当然能用混凝土配合现代工艺造得更好。”他指著图纸边缘的蝇头小楷，“但这里记载的物料配比，能让我们更好的了解到古代筑城技术的演变与发展。”

伏雪衣抽出《鲁班遗录》，书页间滑落张民国时期的修补清单：“那这本记载的木构技巧，现代建筑也早就不用了……”

“但应县木塔历经千年，也经历过数次地震不倒！”父亲突然激动起来，“去年我们在塔基发现的唐代铁箍，和这页记载的相关工艺技术完全吻合！”他颤抖的手指抚过某行褪色的朱批，“这些技术虽然过时，但依旧代表着我们国家的历史演化。”

雨水在空调外机上敲出密鼓，伏振华用放大镜检查纸张纤维：“嗯……这是帘纹纸，而且是品相这么完整的帘纹纸，头一回见啊。”

“这些书……”灯光下伏振华的嗓音透著沙哑，“该捐给国家档案馆。”

“如果爸爸您希望的话。”

伏雪衣从橱柜的角落扒拉出一些防水布，这些古书典籍说到底不过是系统为了给她颁布任务时所使用的理由，典籍本身于她而言毫无作用。更何况如今那代表着整个文明的道藏阁如今对她予取予求，伏雪衣自然也不会过于在乎这些。

伏振华此刻正在联系自己在考古界的诸多老朋友，他打算借着这次机会让自己的女儿进入到那些老学究的眼中留下个印象。这么一来哪怕将来伏雪衣不走他这条路，借着这次的功劳让他们在将来的学术研究道路上给自家女儿多行些方便。

“对了，这些书是从哪家……”伏振华突然抓住女儿的手腕，常年接触文物的指尖察觉到异常低温。伏雪衣不著痕迹地抽回手：“那家老书店叫做墨韵斋，老板说自家祖上曾是位老匠人。这些书堆在他家阁楼也经历了好几代人了，估摸著有几?年。”

伏雪衣不著痕迹的扯著谎。那家书店确有其事，只不过年老的书店老板去世之后，他的后代就清理了藏库后举家搬迁至国外，而这个带着铜锁的樟木箱子也确实是伏雪衣从那个顽固的老爷子手上收来。

文物局专家涌入家门时，伏雪衣正在煨烫今晚之后家长会时父亲要穿的西装。伏振华守着樟木箱重复“民间收藏”的说辞，余光瞥见女儿笔记里的建筑图纸——那些融合古籍智慧的设计图，将会改写他的学术新书目录，并为他的生涯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知道为什么考古队要收婖碎瓷片吗？”伏振华突然指著扫描仪里的《营造法式》，“有时半片碎瓷上的釉彩，就能补全某个朝代的经济贸易版图。”他轻触屏幕上模糊的宋代水闸图，“就在这些‘过时’的技术里，藏着我们祖先如何认知世界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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