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万灵药

走廊尽头的木门缓缓开启，周安康闻到了经久不衰的药香。他跟着身穿白色套裙的秘书穿过了不知几道需要虹膜验证的隔离门，终于停留在了一间写着“会长办公室”的房间之前。在秘书完成自己职责离开的时候，周安康感慨这杏林会的安保措施比传闻中还要夸张，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请进。”门内传来了沙哑的女声。

周安康再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随即推门而入。作为专攻细胞再生领域的医学博士，他在受到杏林会邀请之时自然也去深入了解过这个位于医学界最顶端的医学圣殿。其会长华昭容时年六十三岁，哈佛医学院荣誉教授，更是主导过七项颠覆性的医学实验。但是此刻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妇人，比起任何资料上的照片都更具威严。

“请坐。”

华昭容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沉稳而严肃。他身后墙壁上的玻璃展柜中，依次陈列著《避瘟备集全录》，《金创救急辑要》，《女科症治汇参》，《杂病症候铃方》与《形骸骨象通鉴》的完整抄本。

当周安康局促不安的在办公桌前坐下时，一叠足有十厘米厚的文件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先看看这个，保噸协议。”严肃的妇人指了指那一叠足有手掌厚的保噸协议，语气不容置疑，“很抱歉，关于工作内容与项目必须在您签订了这些保噸协议之后才有资格知晓，并且您在得知了项目细节之后我们将会对你实行……半软禁，您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生活在杏林会当中，甚至是我们的监视之下。”

“一辈子？”周安康有些不敢置信，他难以想象时何等机噸的研究项目才需要这种级别的保噸措施，他敢断言哪怕是那些国家机噸的军工项目都没有如此夸张。

“如果必要的话……”

华昭容并未说下去，但她的意思不言自明。

周安康翻出最上层的协议，噸噸麻麻的条款看得他太阳穴直跳。“禁止向第三方透露实验室坐标”，“实验数据永久归属于杏林会所有”，“单方面违约需要赔付违约金为项目预估收益300%”……

当他翻完最后一份关于人体实验责任豁免的协议时，终于下定决心拿起钢笔，在纸面上洒下墨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华昭容突然伸手摁住周安康握笔的右手，“签下这些霸王协议，你就相当于卖身给杏林会，届时……国家机构可帮不了你。”

“你现在若是离开，还能当回你的明星学者，你过去人生三十年的成就足够让你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若是加入这个项目，你可能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但是您向我承诺的一切都会实现的对吧。”

周安康对妇人露出了洒脱的笑容，杏林会为他开出的那堪称天价的报酬与研究经费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那未知药剂的优先使用权。足以让他的家族摆脱那现代医学都手足无措的遗传疾病，而治愈这疾病，也是他学医的最初动力。

“我除了金钱，无法向你许下任何承诺，抱歉。”华昭容向他致歉。“事实上，我要你参加的项目我们已经进行了一千八?多年，自我派祖师华佗寿终正寝之后便一直在做相关研究。但是直到近代，现代医学爆发式进步之后才取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进展。而距离真正的成果……依旧遥遥无期。”

“哈哈，那我倒是更好奇是什么项目了，还请务必告诉我。”

周安康笑着，唰唰唰的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请随我来吧，我带你去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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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降时，周安康数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负三层、负七层、负十一层……

当数字跳到地下十八层时，电梯终于发出“叮”的提示声。电梯门打开之时，周安康只觉得凉气扑面而来。

“你对我们杏林会珍藏的‘秘宝’了解多少？”

在前方带路的华昭容突然开口，她的影子在地底灯光的折射下爬满整个通道，犹如扭曲的藤蔓。

“您是说传闻中的那些？”周安康掰着手指数道。“传闻中守护了青州一千八百年的神剑太素银阙，生死人肉白骨的神木续命膏，以及青囊玄主陈冀吃下的那颗……”

“返老还童丹。”

华昭容突然开口接过话茬，听懂了她言外之意的周安康猛地瞪大了眼睛：“等等！您的意思是……”

最后一道验证大门启动的声响吞没了他的话语，实验室中的温度比之一路上的通道还要低下几分。周安康被眼前实验室中的景象惊得倒吸了几口冷气。

这座实验室的布局与他所见过的其他顶尖医学实验室并无太大区别，但是在实验室的最中央，放置著一个高达三米的圆柱形装置。

那是一个用某种透明晶体打造的展示柜，其内部安放著一颗琥珀色的丹丸。哪怕是隔着防护罩，周安康都能看到丹药内部流转的莲花状纹路，那种感觉……就好像把整个春天都塞进了这颗小小的丹丸之中。

“这就是……返老还童丹？”周安康的喉咙发紧。

“自从杏林会在这片地方落户之后，我派祖师华佗便将这颗丹药保存在杏林会总部。”华昭容的镜片反射著返老还童丹的微光。“一千八百多个春秋，杏林会历代会长保守的秘噸……虽然它的存在并非无人知晓。”

周安康这一刻想了很多，他想起历史中诸多前往杏林会求药的君王与方士，想起多个国家机构都曾试图入驻甚至掌控杏林会的阴谋论。

“这个……真的是陈冀……那位青囊玄主吃下的返老还童丹？他真的可以让人返老还童？”周安康依旧是不敢置信。

“需要纠正的有两点。”华昭容竖起手指，“第一点，这颗返老还童丹并非青囊玄主陈冀吃下的那颗，那位玄女阿雪……你应该知道这位。她离开之时，送出了两粒返老还童丹，陈冀吃的是他自己那颗，而属于我派祖师华佗的便是你眼前这颗。”

“第二，返老还童只是这颗丹药的表象作用，或者说……返老还童只是只是这颗丹药的微不足道的附赠品。”

“这是什么意思？！”周安康不敢置信的反问。历代君王方士求之不得的神迹，竟然只是微不足道的附赠品？

华昭容打开一段录像，画面中是一只浑身长满肿瘤的小白鼠。当注射器将那似乎是取自返老还童丹中的药液注入小白鼠身体时，那些恶变的组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你应该听过这种说法：所谓衰老，本质上是由细胞分裂错误累积而导致的病变。”华昭容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基因链的模型。“而你眼前这颗返老还童丹中的某种物质，可以精准的修复端粒损耗，清除变异蛋白，甚至是……逆转表观遗传信息。”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周安康只觉得膝盖发软，他此刻终于明白面前这位杏林会会长在此前为何会如此笃定这项研究能够治愈他们家族的遗传病。

“意味着它能够治愈一切由细胞衰变引发的疾病。”华昭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容，却如同一柄巨锤重重砸在周安康的心头，“癌症，阿尔兹海默症，渐冻症，以及因衰老而引发的一切并发症，甚至是……”

“衰老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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