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雪原猎杀

山脊上的寒风像刀子般割著脸。卫国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三八式步枪的枪管裹着白布，以免反光暴露位置。下方山路转弯处，美军通讯车正缓缓驶入伏击圈，车顶的天线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记住顺序，"卫国对身旁的战士们低语，"先打轮胎，再集中火力扫射车体。金顺姬负责军官。"

众人无声点头。金顺姬趴在一块略高的位置，缴获的美军M1C狙击步枪稳稳架在雪堆上。少女呼吸平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丝毫看不出腿伤的影响。

通讯车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驾驶室里抽烟的司机。卫国缓缓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两根，一根——

"打！"

五支枪同时开火！第一轮射击就打爆了通讯车的前轮，车辆失控撞向山壁。车顶的天线歪斜著倒下，几个美军惊慌地跳下车，立即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军官！十点钟方向！"卫国大喊。

金顺姬的狙击步枪轻响，那个正拿着话筒喊叫的美军上尉应声倒地，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其余美军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盲目还击，有的往卡车底下钻。

"手榴弹！"卫国命令道。

三枚手榴弹划出弧线，准确地落在通讯车旁。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车体，里面的无线电设备冒出浓烟。任务完成！

"撤！"卫国打出撤退手势。

小队迅速按预定路线撤离，在深雪中艰难跋涉。身后传来美军愤怒的喊叫声和引擎轰鸣，至少三辆吉普车追了过来，车上的机枪开始漫无目的地扫射。

"分头走！"卫国下令，"老李带两人往东，我和金顺姬往西。天黑后在四号点汇合！"

队伍一分为二，像两把尖刀插入茫茫雪原。卫国和金顺姬专挑积雪最深的地方走，虽然速度慢，但能有效阻挡车辆追击。果然，美军的吉普车很快陷入雪堆，士兵们不得不下车徒步追赶。

"他们人不多...七八个..."金顺姬回头观察，"但...有军犬..."

卫国也看到了，两条德国牧羊犬正拽著皮带狂吠，美军士兵穿着雪地伪装服，动作敏捷，显然是专门训练的冬季作战部队。

"跟我来！"卫国改变方向，朝一处松林奔去。

进入树林后，他迅速布置了几个简易陷阱——用树枝和手榴弹做的绊发雷，绑在齐腰高的位置。刚完成最后一个，犬吠声已经近在咫尺！

两人继续向林子深处撤退。没走多远，身后传来爆炸声和惨叫——第一个陷阱奏效了！军犬的吠叫变成了哀嚎，美军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再快点！"卫国拽著金顺姬加速前进。

少女的腿伤显然恶化了，每一步都咬紧牙关，但速度还是越来越慢。卫国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

金顺姬犹豫片刻，还是趴上了他的背。卫国背着少女在松林中穿行，汗水很快浸透棉衣，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又结成了冰壳。肺部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那边...山洞..."金顺姬突然指向右前方。

卫国差点错过那个隐蔽的洞口——被倒下的松树半掩著，只露出个黑漆漆的缝隙。他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个干燥的洞穴，足够容纳四五个人。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卫国喘著粗气问。

金顺姬从他背上滑下来，摸索著洞壁："婈击队...秘噸据点..."她找到个凹槽，掏出火柴点燃了里面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洞穴。角落里堆著几个木箱，上面盖著防雨布。卫国掀开一看，惊喜地发现里面是弹药、罐头和几瓶烧酒！更珍贵的是个小医药箱，里面有磺胺和绷带。

"天助我也！"卫国立即给金顺姬重新包扎伤口。少女的大腿已经肿得发亮，子弹擦伤处开始化脓。

"忍一下。"他倒上烧酒消毒，金顺姬死死咬住一块木头，冷汗顺着额头滚落，却没发出一声呻吟。

包扎完毕，卫国检查武器。弹药不多了，只剩两个半弹匣和五发狙击步枪子弹。他正发愁，突然发现洞壁上刻着些图案——是幅粗糙的地图！

"这是..."

"美军布防..."金顺姬凑过来看，"看这里...指挥所..."

卫国仔细研究这幅刻在石头上的地图，发现它详细标注了美军在长津湖周边的兵力部署。最令人惊喜的是，上面还画了几条秘噸通道，直通敌军后方！

"这太重要了！"卫国赶紧用炭笔在自己的地图上复制下来，"如果能直捣黄龙..."

突然，洞外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两人立即熄灯，屏息静气。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英语对话。卫国悄悄拔出手枪，金顺姬则握紧了猎刀。

"该死的中共佬！炸了我的通讯车！"一个粗犷的声音咒骂道。

"长官，血迹到这里消失了。"另一个较年轻的声音报告，"可能进了那个洞..."

"扔手雷进去！管他在不在里面！"

卫国心头一紧，正准备拚死一搏，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

"全体注意！指挥部紧急召回！发现共军师部位置！重复，发现师部位置！"

脚步声渐渐远去，美军似乎接到了更重要的任务。卫国和金顺姬仍不敢大意，又等了十分钟才重新点燃油灯。

"他们找到师部了..."卫国脸色阴沉，"必须警告赵?委！"

金顺姬点点头，从医药箱底层掏出个小巧的物件——是个朝鲜传统的铜哨。"特殊...频率..."她解释道，"能传...五里..."

卫国将耳朵贴在洞口，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哨音回应。很快，一个穿白色伪装服的朝鲜婈击队员出现在洞口，警惕地举著枪。

"是自己人！"金顺姬用朝鲜语喊道。

婈击队员认出了她，激动地冲进来拥抱。两人快速噷谈几句后，婈击队员转向卫国，生硬地用汉语说："张连长...受伤...但炸药...拆除了大半..."

"张铁柱还活着？"卫国喜出望外，"他在哪？"

"湖边...第三号点..."婈击队员指向地图某处，"美军...增兵了...很危险..."

卫国迅速做出决定："你带金顺姬同志去找张连长，然后一起回师部报信。我必须继续牵制敌军。"

金顺姬激烈反对："不！我留下...帮你..."

"这是命令！"卫国罕见地严厉起来，"你的腿伤会影响行动。而且师部需要这个情报！"他指著洞壁上的地图。

两人对视良久，金顺姬终于低下头。她从颈间取下个护身符——枚古老的铜钱，用红绳穿着。"带着...保平安..."她将铜钱挂在卫国脖子上。

婈击队员搀扶著金顺姬离开后，卫国重新检查装备。他带了两个罐头、三颗手榴弹和所有剩余弹药，准备独自继续战斗。

正要出发，洞外又传来动静！卫国立即隐蔽，枪口对准入口。一个浑身是雪的人影跌跌撞撞地爬进来——是老李！爆破组的战士只剩他一人，左肩有个骇人的伤口。

"连长..."老李气若游丝，"其他人...都牺牲了...美军...特种部队...伪装成我们的人..."

卫国赶紧给他包扎。老李断断续续地报告：他们三人向东撤退时，遇到支"志愿军巡逻队"，对方甚至会说汉语口令。直到距离很近时，老李才注意到他们的绑腿打法不对——是美军的样式！噷火中两名战友牺牲，只有他拚死突围。

"他们...专找你..."老李抓住卫国的手，"叫'猎狐行动'...要活捉你..."

卫国心中一凛。看来自己已经成了美军的眼中钉。他帮老李处理完伤口，决定改变计划。

novel九一。com

"能走吗？我们去找张铁柱。"

老李勉强站起来："跟着你...连长..."

两人在黄昏的雪原上艰难前行。老李的情况越来越糟，开始说胡话，有几次甚至认不出卫国。路过一条冰河时，他突然推开卫国："小心狙击手！"随即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起来。

卫国默默埋葬了战友，继续向湖边前进。夜幕降临后，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度。他的睫毛结满冰霜，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靠意志力支撑著不倒下。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队美军坦克正沿湖岸巡逻。卫国趴在雪堆后观察，发现他们戒备森严，每个路口都有哨卡。看来炸毁通讯车确实打疼了敌人。

绕过哨卡后，卫国终于找到了游击队说的"三号点"——湖岸边一个被积雪覆蓋的捕鱼小屋。他谨慎地靠近，用金顺姬教的哨音发出信号。

门开了一条缝，张铁柱熟悉的声音传来："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卫国对出口令，心头涌起久违的温暖。

大个子一把将他拉进屋。屋里还有五个人：三名朝鲜游击队员和两名志愿军战士，都带着伤。张铁柱的左腿用树枝固定着，脸上全是冻疮，但精神还不错。

"老卫！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他用力拍打卫国的背，"通讯车干得漂亮！"

卫国简要说明了情况，特别强调美军已发现师部新位置。张铁柱脸色顿时变了："糟了！赵?委他们转移到鹰嘴沟去了！那里三面绝壁，一旦被堵..."

"炸药拆得怎样？"卫国问。

"大部分解除了，但湖心还有三处。"张铁柱指向湖面，"美军守得太严，我们试了三次，折了八个兄弟..."

卫国研究著简陋的沙盘，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如果我们佯攻东岸，能引开守军吗？"

"难。"一名游击队员摇头，"他们分得很散...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炸掉他们的指挥所。"张铁柱接话，"就在湖边那个红屋顶房子里。"

卫国沉思片刻，突然问："你们还有多少炸药？"

"不多...够做三个诡雷..."

"够了。"卫国露出决然的神色，"我去炸指挥所，你们趁机拆最后几处炸药。"

张铁柱想反对，但看到卫国眼中的坚定，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你个倔驴...老子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的腿..."

"爬也比你爬得快！"大个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黑洞。

计划就此敲定：两名战士留守小屋，保持电台联络；三名游击队员准备拆弹工具；卫国和张铁柱则伪装成美军伤兵，混入指挥所。

拂晓前，两人穿着从美军尸体上扒下的制服，互相搀扶著向红房子走去。张铁柱用缴获的急救包做了个假绷带，裹住大半张脸；卫国则装作腿部受伤，拄著步枪当拐杖。

距离指挥所还有两百米时，哨兵喝住了他们："站住！哪个单位的？"

"第7师...3团...B连..."卫国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回答，"地雷...炸伤了..."

哨兵将信将疑地靠近。就在他伸手要掀张铁柱的绷带时，大个子突然暴起，一记手刀砍在哨兵喉结上！卫国同时出手，刺刀精准刺入另一名哨兵的心脏。

两人迅速将尸体拖到隐蔽处，换上哨兵的钢盔和外套。张铁柱甚至拿起了哨兵的冲锋枪，大摇大摆地走向指挥所正门。

"早啊，汤姆！"里面的美军军官头也不抬地说。

"找你妈！"张铁柱一枪托砸晕了他。

指挥所里共有五名军官，都在埋头工作，完全没料到"自己人"会突然发难。卫国和张铁柱像猛虎入羊群，不到十秒就控制了局面。

"别动！"卫国用枪顶住最高军衔的中校，"引爆器在哪？"

中校冷笑："你们跑不掉的..."

张铁柱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咖啡壶砸在他脸上！滚烫的液体让中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再问一次，"卫国冷冷地说，"引爆器？"

中校颤抖著指向保险柜："那里...但需要密码..."

张铁柱一枪打烂锁头，里面果然放著个方形的引爆装置，红灯有规律地闪烁著。

"怎么解除？"卫国逼问。

"不可能...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中校狞笑，"十分钟后，整个湖面都会塌陷！你们的伤员全得喂鱼！"

卫国看了看表——07:50，正是美军总攻开始的时间！他必须立即警告拆弹小组，但指挥所的电台需要密码！

"老张，你守在这。"卫国果断决定，"我去湖边通知游击队！"

"来不及了！"张铁柱指著窗外——大队美军正朝指挥所跑来，显然发现了异常！

"那就硬闯！"卫国抓起桌上的手雷，"你左我右！"

两人踹开后门，向不同方向突围。子弹追着卫国的脚后跟，打在雪地上溅起串串冰花。他拚命往湖边跑，肺部像著了火，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湖面上，三名游击队员已经发现情况有变，正拚命划著雪橇向岸边靠拢。但美军从三面包抄过来，机枪子弹在冰面上凿出一排排窟窿！

"快走！别管炸药了！"卫国大喊。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震撼大地！指挥所方向腾起巨大火球，冲击波甚至掀翻了几个美军士兵。卫国回头望去，只见红房子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是张铁柱引爆了里面的弹药！

这自杀式的爆炸成?吸引了美军注意，游击队员们趁机靠岸，拉着卫国躲进一处冰缝。湖心的红灯越闪越快，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

"还有希望！"一名游击队员掏出钳子，"如果能切断主线路..."

卫国知道这是送死，但别无选择。他正要冲出去，电台突然传来刺耳的静电噪音，随即是金顺姬的声音！

"卫...连长...听到吗...炸药...解除...重复...解除..."

"什么？"卫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说一遍！"

"张连长...的陷阱...起作用了..."金顺姬的声音断断续续，"美军...自己人...误触了...线路..."

卫国瘫坐在冰面上，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张铁柱在指挥所安装的诡雷不仅炸死了美军军官，还导致通讯混乱，前线部队误触了自毁装置！

湖心的红灯熄灭了。长津湖保住了，三千多名伤员的安全通道保住了！

但战斗远未结束。远处，美军的炮火已经开始覆蓋鹰嘴沟方向。师部危在旦夕，而卫国只剩下两个选择：继续牵制敌军，或者拚死回援师部。

他望向硝烟弥漫的远方，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护身符，做出了决定。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