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锋
第二天一大早李世群就派车来接梁家兄弟。
实际上,他原本确实有意重用梁仲春,只是未曾料到,万里浪干了蠢事儿让他居然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最终还是压下心中念头打算先见一见这个梁仲春所谓的弟弟再说。
梁家兄弟坐上汽车,梁仲春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想到因为万里浪这王八犊子全家都差点死绝了就忍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梁少春却异常冷静。
今日的他,身着笔挺的中山装,外罩一件风衣,眼神冷峻、面容严肃,举手投足间,竟隐隐有几分久居高位者的威严气度。
若不是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看上去倒真像个历经沧桑、掌控全局的大人物。
他目光如刀,扫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陈深,眼神中满是冰冷与审视。
陈深,毕忠良过命的兄弟,?时也是中共潜伏特工,代号 “麻雀”。
此刻的陈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活脱脱一副冷酷无情的特务头子模样,时不时飘向梁家兄弟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视与恶意。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堪称精湛,相比之下,梁少春自叹不如。
走进李世群的办公室,屋内人员比昨天开会还要齐整。
李世群端坐在办公桌后,神态威严;
毕忠良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二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不言而喻。
万里浪、吴四保、刘二宝和晋辉四人则坐在茶几旁悠然自得地品著茶水,在他们身后则是站着各自的副官,他们或是交头接耳或是满脸花痴不一而足。
当然还有一个点头哈腰不断添茶倒水的刘秘书,一副切切诺诺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听话的狗。
梁少春眯眼扫视,那架势,真好似一场庄重的 “三堂会审”啊。
梁家兄弟走进来后梁仲春径直的走向了万里浪,梁少春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人竟成犄角之势将万里浪直接给围了。
见此情景李世群倍感头疼,他赶忙开口道:“仲春哪,有什么事一会再聊,先聊聊你弟弟的任命。”
梁仲春咬牙切齿了半天还是选择了隐忍,他冷哼一声后便是走向了沙发的另一头碍著刘二爷一屁股坐了下去。
梁少春见状心知今天是打不起来了于是便是下巴微挑一副高傲姿态的走到了李世群的办公桌前。
此时的万里浪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他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子就知道通知他的人肯定就是李世群本人。
李世群大量了梁少春一番后心中不仅感叹:好一副翩翩佳公子的风范,可惜了,遭了大难以后这性格偏执成这样这人算是要废。
于是乎他脸上挂著虚伪的笑容道:
“仲春呐,这想必就是令弟吧?
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还没等梁仲春回应,梁少春便毫不客气地抢白道:
“不敢当,不过是丧家之犬、无根浮萍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踩两脚的废物罢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李世群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因为此时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对万里浪愈发的不满,执行自己亲口下的命令他都敢阳奉阴违,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儿么!
于其一直纵容万里浪胡作非为不如弄掉他,到时候用梁仲春顶上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在这里梁仲春老婆孩子都在,在加上这个一看就知道不省心的弟弟,更好拿捏一些。
那万里浪他妈的就知道吃喝嫖赌,混了这么久了居然连个媳妇都没有,这种人他实在是不好拿捏。
想到这里他呵呵一笑,假装大肚的拿起桌上的资料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可不像金陵大学高材生应有的谈吐与态度啊。”
梁少春毫不畏惧针锋相对地回应道:
“学校早就被你们的日本主子给整关门了,我也不是什么高材生。
李主任,您有话就直说,是要严刑拷打,还是拉去打靶,我悉听尊便。”
“哈哈哈……”
一边笑一边放下手中的资料。
其他人见状也赶忙跟着赔笑,唯有梁仲春心急如焚,不停地用脚踢梁少春示意他少说两句。
然而梁少春时刻牢记郑耀先的叮嘱,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刺激李世群。
因此他不但没有老实闭嘴,反而也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笑声宛若夜莺鸣啼,让人听了就十分的不舒服。
众人笑了几声后李世群突然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你是军统派来的间谍以为我会不知道?”
说完,他死死地盯着梁少春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心虚与慌乱。
毕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在说谎时或多或少都会有所表露。
但梁少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撒谎,他深知自己的演技不过关,因此便是很坦荡的直接撩了底。
“没错,我就是间谍,来杀了你们这帮狗汉奸王八蛋!”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在狗叫什么~”
“混账,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诶呦这年轻人~”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开始发表不满,梁仲春瞬间急得冷慢岑岑,连忙站起身来解释道:
“主任主任,他不是他不是,他胡说八道的!”
李世群仔细的观察著众人的反应。半晌都安静下来以后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梁仲春愈发着急,一边点头哈腰的打着圆场,一边用脚尖不停的提着梁少春的皮鞋。
他深知李世群的脾气,这家伙一旦发起火来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拔枪杀人。
但梁少春却不管不顾,继续高声喊道:“我就是间谍,来啊,有本事杀了我!”
说著,他双手猛地按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那一瞬竟给李世群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李世群一时之间居然恍惚了一下。
突然间他也拿不准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了。
李世群心中犹豫不决,一个声音告诉他:
“这小子是在以退为进故意试探我?”
另一个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
“这小子是真的不想活破罐子破摔了?”
在这迟疑不定间他下意识地问道:
“你是受谁的命令来杀我们的?戴老板?还是常校长?”
梁少春挺直身体,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嗤笑道:
“常凯申好断无谋,目光短浅;戴立老狗屈颜眉上,鼠目寸光。
就凭他们也配指挥我?”
李世群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梁少春。
梁仲春见状,也不敢再踢梁少春的脚,只能认命了一般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活像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
几个呼吸后,李世群突然鼓起掌来,他脸上挂著似有若无的微笑,说道:
“不愧是金陵大学的高材生,说话就是有水平,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
说完他又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梁少春的表情追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个好断无谋,目光短浅,又怎么个屈颜眉上,鼠目寸光的?”
梁少春嘿嘿一笑,那笑声中透著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拿我二哥来说吧。
我二哥 16 岁加入中统,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忠心耿耿。
从一个朝气蓬勃的精壮汉子,熬成了如今这副干巴巴的小老头模样。
他为党国出生入死,立下了多少功,?冒矢失,多少次负伤流血。”
说著,他转过身,手指指向梁仲春脸上的一道疤痕说道:
“看看这道疤,是当年为他常凯申追击共党时留下的。”
接着,他又指了指梁仲春瘸了的腿,继续说道:
“再看看这条腿,是为他常凯申和日本人拚命才断的。”
然后他再次转向李世群,目光灼灼地问道:
“李主任,您说,我二哥算不算为国捐躯、忠心为国?”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梁少春所言却是在理。
梁少春的情绪愈发激动,语气也越来越高昂:
“可是,常凯申都干了些什么?
他都干了什么!
我二哥深陷囹圄之地他们不但不想办法营救居然还下令杀害我全家。
戴立也是个废物,居然不劝阻这种昏令,还他妈的大力鼓噪敢当刀斧。
就这种人,他怎么可能有远见,又怎么可能有未来。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今日我家之不幸便是来日他戴某人之榜样。”
说到这里,梁少春又愤怒地怒吼道:
“他们还是个人吗?他们简直就是蠢猪!”
吼完之后,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幽幽地继续说道:
“不,说他们是蠢猪,都侮辱了蠢猪。”
众人听了心中虽觉得梁少春言辞过激,却又忍不住暗自赞许他的观点。
此时,李世群心中对梁少春的怀疑已消去不少。
以他对常校长和戴老板的了解,若是这番话传到耳中,就算是他现在在前线浴血奋战都得被军统偷摸的打了黑枪,连颗子弹都不带省的。更别说他跑到 76 号来了。
恐怕,明天,不,今晚就会有大批的军统来刺杀他这个漏网之鱼为常校长、为戴老板找回面子。
李世群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梁少春侧身扫了一眼沙发上看热闹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手指依次划过众人,说道:
“若我是常凯申,就放下那根本不值一提的面子,下一道不痛不痒的罪己诏。
到时候,像你们这群臭番薯、烂鸟蛋,统统都不得好死。”
说完,他便神经质般地嘿嘿嘿笑了起来。
沙发上的几个人被他骂了本就不爽,又被笑得心里直发毛,因此脾气暴躁的吴四保便是 “噌” 地一下站了起来,破口大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说谁呢?”
说著,便要冲上前去教训梁少春。
结果李世群冷冷地丢出一句“滚回去坐好!” 吴四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坐了回去。
李世群若有所思地看向梁少春,追问道:
“你说说,为什么他们都不得好死?”
梁少春不屑地 “切” 了一声,继续说道:
“要是我是常凯申,就直接赦免所有投降的特务,然后下令:凡是提着你们脑袋回来的,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说到这里,梁少春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嘿嘿笑道:
“到时候,嘿嘿嘿,你们那些被策反的下属为了荣华富贵能卖国,为什么就不能卖你们呢?
嘿嘿嘿~
不出半年,常凯申只需耐心等待,你们都得死在自己的下属手里。”
“嘶……”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身为特务、汉奸,或是青帮混混,平日里见惯了各种阴谋算计,却从未听过如此阴损毒辣的政治手段。
一想到自己随时可能被下属背后捅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冷汗狂冒。
“啪啪啪……”
李世群再次鼓起掌来,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说道:
“精彩,实在是精彩。
可惜啊,常凯申放不下他那所谓的脸面,出了昏招,下了错令,这才让我们 76 号空前团结……”
梁少春毫不留情地再次抢白道:“然后一起卖国求荣?”
“你!”
李世群被瞬间戳中痛点,脸色骤变。
他曾经也是国军政府的官员,因遭人排挤,落魄到只能在无人问津的招待所当所长的?度。
所以投靠日本人后,他格外注重自己的脸面。
然而,无论他如何粉饰,都无法逃避 “卖国” 这一耻辱标签,“卖国” 一词,早已成为他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禁忌。
他瞬间变脸,周身散发著阴森恐怖的气息怒吼道:“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梁少春时刻牢记郑耀先的叮嘱,此刻更是将撒泼的气势发挥到极致,双手重重地拍在李世群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面目狰狞地吼道:“那你他妈倒是动手啊!”
李世群 “呼啦” 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顺势 “咔嚓” 一声将勃朗宁手枪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梁少春的额头上。
梁仲春原本因两人气氛稍有缓和而放下的心,此刻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急得大喊道:“别激动别激动啊,李主任,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啊,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见李世群依旧举著枪,他又赶忙用脚踢梁少春的皮鞋,催促道:
“小兔崽子,你赶紧给李主任道歉。”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吭声,就这么僵持着、互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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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晌,办公室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仿佛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众人以为梁少春要血洒当场的时候,李世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小子,我有点欣赏你了。有没有兴趣来帮我做事?”
梁少春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他故作随意地说道:“只要能杀军统,我跟谁干都无所谓。”
“你当真这么想?”
“我不但想,还敢干呢,李主任,您要不要试试?”
“那试试?”
说完,两人又相视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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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晚风裹挟着丝丝寒意。
郑耀先正嘴里叼著香烟正与一众同事围坐一处,谈天说地、笑声阵阵。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戴老板一脸寒霜裹挟著一身怒气跨了进来。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如惊弓之鸟般迅速起身,参差不齐的问候声在屋内响起:“老板好!”“老板早!”“局座好!”
戴老板拉长著脸,径直朝着郑耀先走去,那脚步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众人的心上。
“啪” 的一声,一份报纸被狠狠摔在郑耀先面前的桌面上。
郑耀先一脸茫然,先是看了看怒容满面的戴老板,随后目光缓缓落到报纸上。
只一眼,他便瞬间明白了缘由。
报纸的头版头条醒目地刊登著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庞,而下方的文字满是对常校长的尖锐控诉、对国家未来的悲观唱衰,以及对日本人毫无底线的吹捧与赞扬。
“啊这……”
郑耀先刚要开口戴老板便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为什么能让这小子跑了?”
说罢,戴老板双手叉腰脸上的怒容愈发浓烈,他突然大声吼道:
“一群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觉得方才的责骂还不解气又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郑耀先的鼻子,用几近咆哮的声音骂道:
“灭个门都能漏人,军统养你这样的废物,还不如养条会咬人的野狗!
看看、看看,看看这写的什么?
‘元首昏聩、军统屠夫,华国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这是在骂人吗?
这是在骂人么?
这是在夸奖你们,夸奖你们的无能!!”
骂完,戴老板又将手指向屋内的其他人,下?道:
“所有人都给我撒出去,我要让他活不过明天早上!”
言罢,他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戴老板这一番狂风暴雨般的训斥把在场众人都骂得晕头转向。
自军统成立以来,大家还是头一回见到戴老板如此大发雷霆,甚至连他的心腹爱将郑耀先都被当着众人的面骂得如此不堪。
戴老板离开后郑耀先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眼神游移莫名。
周围的同事们见状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六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是啊六哥,戴老板今儿个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人群中,有个平日里就与郑耀先不太对付的男人他眼疾手快,顺势抽走了桌面上的报纸。
扫了一眼后,他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语气满是讽刺:
“哟呵,这可真是文风犀利字字珠玑!
啧啧啧~
居然一个脏字没带,就把常校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啧啧啧,不愧是陈大家,这文章写得,可真‘好’啊!”
这人口中的陈大家,便是陈老实,别看他名字叫老实,实则为人奸诈狡猾至极。
上海沦陷之前天天夸常校长英明神武,说红党日落孙山马上就要被歼灭。
结果红党越闹越大,常校长倒是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日军强占上海后,他又立马投靠了日本人成为了侵略者的喉舌。
他文笔犀利,写起文章来,一边对国民政府极尽抨击之能事,一边又对日本鬼子阿谀奉承,是当下常校长最为痛恨的汉奸文人之一。
当然,这要是放在现代的话绝对会被人供起来,因为他这纯属于毒奶型大V,奶谁谁死。
“我瞧瞧,我瞧瞧。哎呀,这老东西的文章写的可真好,怪不得上海那帮家伙‘舍不得’杀他呢。”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老阴阳人了。
这俩人是王天目派系的人,平日里就与陈拱树一派不合。
当然,他们与郑耀先也不对付。
原因也很简单,郑耀先走的是孤臣路线。
虽说他很快就赢得了戴老板的信任,成为了心腹爱酱,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其他派系的人。
在职场中站队极其重要,尤其是像军统这种职权倾轧极为严重的特殊部门。
站队就意味着得罪人,但是不站队就意味着要得罪所有人。
没有哪个领导愿意重用不属于自己派系的人。
没过多久,戴老板大发雷霆怒骂郑耀先的事情便在军统内部传得沸沸扬扬,明天日出之前干掉梁少春的命?也随之成了公开的秘密。
很快,一封电报便发到了上海特高科的手中。
南田洋子中佐手持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将电报递给了她的顶头上司荒木惟。
荒木惟看着电报后哈哈大笑起来,操著那一口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华语说道:
“李斯君,还真是有办法滴!”
南田洋子心中暗自不屑,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反而恭维他道:
“荒木课长的华语,说得越发熟练了,下属佩服。”
当然,她这话是用日语说的。
荒木惟听了,更加得意,笑道:
“哟西,华语也不是很难嘛,哈哈!”
随后,两人便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从他们这轻描淡写的态度便能看出日本特高科对中国军、政以及特务机关的渗透有多深,戴老板刚在组长办公室发完火,消息就立刻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日本人的手里。
与此同时,在 76 号,梁仲春正坐在办公桌后,敞开办公室大门,对着外面大声叫骂。
他虽未直接提及李世群的名字,但那指桑骂槐的言辞,任谁都能听出他就是在骂李世群。
梁仲春此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他的下属们完全无法招架。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自己的长官。
李世群的办公室在二楼,正好位于梁仲春办公室的上方,梁仲春的叫骂声清晰地传了上去。
此时他正听着唱片摇头晃脑的好不自在。
不多时毕忠良小跑着过来。
一进门便 “啪” 地敬了个军礼,说道:
“主任,您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这时楼下的梁仲春又开始叫骂起来。
毕忠良眉头瞬间紧皱,虽说他是个汉奸,但骨子里还保留着军人的忠诚特质,与其他几个只知利己、毫无底线的处长不同,听到梁仲春这般辱骂自己的上司,他顿时怒从心头起:
“这梁仲春实在太不像话了,我去教训他一顿!”
说著转身就要往外走。
李世群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说道:
“就让他骂一会儿吧。”
“主任,这……”
毕忠良一脸不解,他虽不蠢笨但是性格耿直,不擅长拐弯抹角。
李世群笑了笑解释道:“我们都拿他全家当诱饵了,还不许人家骂几句?
要知道,再周密的计划也难免会有漏洞。
他要骂就骂吧,搞不好就是他最后的遗言了。
再说了,他在这儿骂我我又不会少块肉,权当听戏了。”
毕忠良听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当天夜里,重庆军统局内众人都已下班离去,只有郑耀先还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毛大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郑耀先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便悄悄地朝着戴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看得出来戴老板是真的忧心忡忡。
他坐在桌前眉头紧锁,见郑耀先进来便是率先开口问道:
“老六,这事儿到底有几分把握?”
郑耀先双眼微眯,眼神中透著复杂的神色,用着有些低沉的语气说道:“不足三成。”
戴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才三成?
老六,你可得说实话。
我可是顶着校长的压力在支持你。”
郑耀先想了想,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的说道:
“其实,一成不到。”
“哗啦” 一声,戴老板猛地站起身来,他浑身颤抖的手指著郑耀先,“你你你” 了半天,却终究没能骂出口。
郑耀先心中也是无奈,当初怎么就头脑一热,同意了这个计划呢?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这事儿成了,那带来的收益将是不可估量的。
他苦笑着用一副诚恳的语气说道:
“老板,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前线的局势您清楚,校长的脾气您更了解。
要是前线失利,我们还能有什么出路?
要么投降日本,要么死守川陕。
可是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都未能成功,我们可没有诸葛亮。
虽说白长官号称‘小诸葛’,可要是他真有那本事,仗也不至于打成现在这样。
如今,唯有以死搏生,方能使党国幽而复明。”
戴老板听了神色黯然的坐回到椅子上,他长叹一嗓音瞬间沙哑。
“你就那么看好那个孩子?”
郑耀先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说道:
“不是我们看好他,是他对党国的未来满怀信心。
况且他全家都在我们是手里,为了家人他也必须的拼一把。
他不是梁仲春,胸腹里的血还热,还愿意为国为家拚死一搏”
又过了许久,戴老板再次开口道:
“事情果然如你所料,日本人开始拿他做文章了。
上海那边,该怎么办?”
郑耀先苦笑着说道:“老板,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按原计划办。
他要是死了,那也算是您执行了校长的命?,您不亏。”
“呵呵,好个不亏。
不愧是你啊老六。“
突然毛大秘敲门后走了进来,他脸色复杂的拿着一份电报欲言又止了半天。
见状戴老板的心中一沉,还以为出了事情。刚要开口却听见毛大秘有些纠结的说道:“老板,夜莺小组发来电报,就是~就是~
总之您看了别生气。”
说著,他把电报递给了戴老板,戴老板心中好奇便是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他瞬间脸色转青、青转白、白转红。突然猛拍了一把桌子后大声骂道:
“好一副牙尖嘴利的小兔崽子。”
过了半晌后他又呵呵的笑道:“可惜了,这份胆识要是放在外交上,定能扬我国威。”
说著,他脸色复杂的把电报递给了郑耀先,郑耀先看完手都是抖的。
这电报赫然的内容赫然就是梁少春骂常校长和戴老板的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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